第130章 吳越王錢佐(第一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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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錢鏐起兵佔據兩浙之地後,已傳國有三代。

吳越一方面奉中原王朝為正朔,接受其冊封,一方面又在自己的東南小角落上建立了真正的朝廷,有自己的年號,並設定丞相、侍郎等百官,百官稱“臣”,一切禮制皆按照皇帝的規格。最重要的是,新羅、渤海國等海外諸國皆接受錢鏐冊封,尊其為君長。

要說吳越這麼表面一套背面一套的做法確實是有些不地道,但這似乎絲毫沒有影響此地百姓們的運氣。

在吳越建國到最後被北宋收復的這幾十年內,吳越百姓無疑是諸國之中最幸福的,他們幸運地沒有經歷過多少戰亂,因為歷代吳越國王都堅持並貫徹了流傳下來的保境安民的策略,所以人民富足,士卒歸心。

從錢鏐,到錢元瓘,再到如今的錢(弘)佐,三代君主,代代皆明。

話說如今在位不過一年有餘的錢佐實在年幼,本應是“主少國疑,權臣當道”的局面,可哪怕是那扶持錢佐上位的人也沒想到,他扶上去的不是一隻溫柔的小綿羊,而是一隻蓄勢待發,知道隱忍的惡狼。

錢佐溫和謙恭,喜好讀書,禮賢下士,親自勤理政務,在不知不覺間就收回了身為國主的許多權力,爾後在準備充足的情況下,又果斷地擊殺了賊人,成為了真正意義上的吳越國王,這都是在短短一年內發生的事情。

今日,在朝會之時,錢佐迎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趙永金身上滿是泥濘,在眾位身著乾淨華麗的吳越大臣的注視下泰然自若地走到了大殿的中間,正對著錢佐的地方,高高地一拜,喊道:“福州來使,見過吳越國王!”

錢佐看起來很有一股小正太的感覺,特別是假裝嚴肅的時候,莫名奇妙就會給人一種可愛的錯覺,之前某些人可因為這個而明裡暗裡調笑過錢佐不知道多少次,現在呢,沒人敢了。

“福州來使,此來杭州,所為何事啊?”

這就是明知故問了。

“謹奏國王,永金此來,是為請貴國出兵助我主上,威武軍節度使諱仁達一同抵禦唐兵。”趙永金對錢佐這種明知故問的姿態十分惱火,但又無可奈何,畢竟身在異國他鄉,又是有求於他人,這種情況,趙永金也不是沒想過。

“哦。”錢佐裝作剛知道似的點了點頭,“你等為我鄰國,朕又為中原冊封天下兵馬元帥,鄰國有難,怎能不救?”

迎著趙永金欣喜的眼神,錢佐又毫不猶豫地給了他一記迎頭痛擊:“只是不知道,李仁達願意付出什麼代價?”

痛苦地閉上了眼睛,趙永金的拳頭緊攥起來,最後又無力地鬆開:“大王有所不知,閩地本就物資匱乏,再加上連年戰亂,縱然是我家主上,亦拿不出哪怕些許財貨出來。不過主上有說過,只要大王願意出兵襄助,等擊敗唐軍之後,他必定向大王您稱臣,讓福州成為吳越的一部分。”

“既如此。”錢佐依舊是那副嚴肅又可愛的模樣,看不出來對趙永金開出來的這個價碼滿不滿意,“那就請使者先下去,朕與大臣們磋商之後,再告知使者知曉。”

趙永金忐忑地行了一禮,跟著出列來引領他的侍從朝著殿外走去。

趙永金走後,錢佐把視線投到了左邊的隊伍上,這邊站著的是武將,關於出兵的事,也是詢問他們更為妥當:“諸位將軍覺得,這福州,究竟應不應該救呢?”

“陛下。”聽到問詢,仰仁詮迫不及待就第一個出列了,之前他帶兵前去救援王延政,反而被倒打一耙,落荒而逃,導致他對閩地的印象一直都特別不好,“且不說福州李仁達本不是閩地正統,稱不上鄰國,只是從杭州往福州的路上,道路艱險,恐怕將士在路上就會有所傷亡,如此一來,即使最後到達福州,也是士卒疲憊,如何能夠幫助李仁達擊退唐兵?要是兵敗,反而徒然助長了唐之氣焰。”

“況且我聽聞唐軍主帥是唐之秦王李弘冀,他素有賢名,深受唐皇寵愛,在國內也甚有威望。春時他領兵奇襲閩國,一月之內而下漳、汀二州。唐軍援兵圍攻建陽,久攻不下,等到秦王親往指揮,以少勝多之戰聞名天下,這樣的有才能的將軍,不可能不會防備我國出兵援助李仁達。到時候,既惡了唐之關係,又沒救下福州,這出兵之舉,怕是隻能兩失啊。”

“大唐秦王啊。”錢佐點了點頭,“我也曾聽聞過他的名聲。”

以為錢佐是在肯定他的想法,仰仁詮說得更開心了:“先帝在位時,武庫曾經失火,千百件兵刃盡皆被付之一炬,唐皇仁慈友善,並沒有發兵攻打我們……”

“這麼說。”仰仁詮滔滔不絕的聲音被錢佐冰冷地打斷了,“仰將軍是唐皇的臣子咯?”

聽到這句質問,仰仁詮身上立馬冷汗直冒,連忙說道:“怎麼可能?唐國再好,在我心裡也比不過吳越;唐皇再英明,在我心裡也比不過陛下。”

那就是我不如唐皇英明咯?錢佐差點被仰仁詮辯解的話氣笑了,不過他知道仰仁詮的性格,也就沒再去理他,也沒再去問其他將軍想來應該和仰仁詮大差不差的意見,而是直截了當地說道:“唇亡齒寒,古之明戒!朕世代受中原冊封,位居天下兵馬元帥。難道鄰國有難,朕就能坐視不管嗎?你們只想樂得飽餐安坐,不想多生事端,那國家怎麼辦?”

在下方站立著的,不管是朝臣,還是武將,都不敢說話。

怎麼辦?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上親自指責你們這些人只想著自己,而不想著國家,從大義的層面斥責,又有哪裡可以反駁的呢?

見沒有人說話,錢佐這才滿意地繼續開口說道:“以張筠為主將,率陸軍水軍各一萬,水陸齊發,前往支援福州,一定要盡全力,將福州從唐軍手中保下,可明白?”

武將隊伍中,一位身材瘦弱,但眼睛很有神韻的人出列,單膝跪地,抱拳道,

“臣,遵命!”

ps:錢佐受遺詔繼位的時候,已經十五十六歲,年近弱冠,這樣的年齡,也算是幼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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