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送予越王（1 / 1）
李易瑤帶著耿先生來到勤政殿的時候，李弘冀還在處理政務，身旁站著的兩個人，赫然正是陳陶和韓熙載，三人圍繞那張案几指指點點，盡在說些公主殿下聽不懂的話。
“公主殿下。”陳陶率先叫道。
“外間的侍衛呢？”李弘冀蹙了蹙眉頭，“怎麼沒率先通報就把人放進來了？”
陳陶無奈地回覆道：“陛下，先前有小黃門進來通報過，您同意了，他們才放人進來的。”
有這回事？李弘冀在腦海中搜尋了一下記憶，卻是怎麼也想不起來，只得打了個哈哈，將這事揭過。
“易遙。”李弘冀將目光投向她身後那穿著道袍的女子，問道：“這是誰？”
“父皇！”李易瑤邁起小步子，咣咣幾下地跳到了李弘冀的這懷裡，“這是耿先生。”
李弘冀一時臉黑，這和沒說有什麼區別？
幸好耿先生看著面容恬靜，如同個下凡的仙女一般，但心下卻是個會察言觀色的，主動站出來介紹自己道：“貧道耿沁，見過陛下。吾幼時為道士，一直跟在師父在山中苦修。近日才出事，僥倖在金陵中有了點名聲，不料卻聞於公主之耳。”
在一旁聽著的韓熙載和陳陶飛快地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既如此。”李弘冀疑惑地問道，“道姑進宮是為何？”
皇帝所問，耿先生不敢不敢答：“是公主殿下延請貧道進宮，為她表演些神奇的技藝。”
神奇的技藝？別人不知道這些東西，作為二十一世紀生人的李弘冀還能不清楚嘛。這些古代道士們所謂的煉丹、點石成金巴拉巴拉等一堆在現在民眾看起來無比神奇的東西，在未來都有著一個統一的名字，叫做【化學】。
所以在李弘冀的印象中，這些道士的手段都是江湖騙子的把戲。反正他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從來不信這些神神鬼鬼的，不信佛，更不通道，只覺得這些東西都是打著某種名義殘害百姓的東西。
李弘冀不喜歡這幾類群體，但這並不能否認佛家中存在真正貫徹標準的高僧，道家中存在著精神堅韌的高人……一個群體的名聲不好，很可能不是整個群體出了問題，而是這個群體中某兩個人或者三個人的行為不端，從而造成了大多數人對這個群體的印象不佳。俗稱“一顆老鼠屎，壞了整鍋粥”。
“肆意延請道姑到宮中來，只為她表演些奇技淫巧。”李弘冀說話的語氣淡淡的，但很是有一股威壓在其中，“是易遙冒昧了。朕替她向道姑致歉。若無他事，道姑可以離開了。”
“宋略，送這位——耿先生出宮。”
“是。”宋略恭敬地答應一聲，就要走下殿階，引著這道姑出宮。
“陛下。”沒想到那耿先生動也不動一下，反而開口對著皇帝這麼說道，“可知道大唐社稷有傾亡之兆？”
這話一出，整個大殿的氣氛都凝滯下來，宋略的腳步忽而停住，感覺自己胸腔內那顆鮮活的心臟又劇烈地跳動起來，就好像整個人一下子年輕了十幾歲一般。
“哦？”李弘冀最討厭搞不清狀況，敬酒不吃偏要吃罰酒的人了，“道姑有何高見，不如說來與朕聽聽？”
耿先生輕抬臻首，揚起優雅白嫩的脖頸，昂然不懼地直視著皇帝。
表面上確實是如此，但她內裡顯然已經慌亂得不行了。
耿沁確實是個道士，也有個師父，她的師父叫做譚紫霄。沒錯，就是那個曾經在王閩呼風喚雨，戲耍了好幾代閩王的道士譚紫霄。作為譚紫霄的弟子，她雖然長得貌美，但也沒什麼人敢冒犯她，整日裡吃香的喝辣的，過得好不愜意。
後來王閩被滅，她和師父不得不過了好幾年顛沛流離的日子。
再後來，唐太子在楚地滅佛的訊息傳來，師父告訴她他們復起的機會來了，並開始教導她一些神神叨叨的話術。耿沁知道，要自己犧牲的時候到來了，不然為什麼師父會一直養著自己這麼個花瓶在身邊碰也不碰，不就是為了今日嗎？
學完話術後，她毅然決然地來到了金陵。但一想到此次前來，是要色誘皇帝，用自己的軀體換取道家的興起，一時間不禁有些猶豫。
沒想到這一猶豫，遠在楚地的太子竟然殺回來了。然後經過一系列政治動盪，耿沁明智地選擇先在金陵住下來，再打探訊息，以觀後效。這時間內，她的盤纏快要花完了，只好用了一些曾經從譚紫霄那偷學過來的小法術，比如怎麼讓珍珠變圓之類的，為富人做事。幸好那富人家有悍婦，又是個篤信鬼神之人，雖然垂涎她的美貌，但礙於以上兩點，不敢輕舉妄動。
於是她就憑著炒珍珠換來的那些銀錢，又磕磕絆絆地活到了現在。
因為李易瑤時常出宮遊玩，有一次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剛好被耿沁瞧見了。於是她抓住了小孩子愛聽說書的這個特點，讓說書人講自己的故事，然後趁機接近公主，讓她把自己帶進宮內，從而見到皇帝。畢竟哪個皇帝不是皇帝，這個皇帝還年輕一點呢。
原本耿沁的設想是，她一見到皇帝，皇帝就沉迷於她的美貌，將她留宿於宮內，一切就大功告成了。
沒想到這皇帝竟是個清心寡慾的，見到她容貌，非但一點色心沒起，還直接讓太監把她送出宮去。耿沁好不容易才到這裡，這一出去不是前功廢棄了嗎？於是她口不擇言，按照譚紫霄教她的那套佯裝神秘，說出了“大唐社稷將亡”這樣的預言。
可是好像弄巧成拙了。
李弘冀知道耿先生是誰，馬令《南唐書》上有載，是曾經在保大年間來到金陵的道姑。他的便宜老爹，元宗李璟一見到人家就愛上了，當晚就留宿宮中。後來更是直接住在了宮中——雖然沒個名分。
後來還懷了孕，神神叨叨地說自己的孩子不是常人，然後十月懷胎，生產的那天，只聽見天空一聲巨響，生出來一團空氣。
這種一看就是妖女，定然會霍亂朝政。
“危言聳聽！妖言惑眾！”李弘冀騰地一下站起來，怒斥道：“來人啊！將這妖女給朕綁了！”
“送到杭州去，就說，這是朕送予吳越王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