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天下英雄，唯文仲與冀耳！（1 / 1）
已經做過了一次的事情，將士們再做起來，自然是更得心應手許多。以至於就算城牆上週軍將士雖然抓住機會奮力射擊，將不少唐軍將士射落下馬，還是有許多包著火藥的黑色包裹堆疊在了宋州城下。
城牆上留守的周軍將領石守信自然知道這當初唐軍用來攻破大梁城的方法。立國之後，郭皇帝也是馬上招來能工巧匠研習這種物仕，也明瞭這種東西就是前人早早就記載過。但論其威力，卻決然沒有如此之大，大到能直接炸塌一段城牆。
要知道，火藥這種東西，在大唐百姓的心中，無非就是上元節那漆黑的半空中閃亮著的一串串煙火而已。
在冷兵器的時代，任何形式的熱武器對戰爭來說，都隸屬於降維打擊一般的存在——當然，此時的宋州也不例外。就像站在城牆上眺望的石守信知道，當唐軍丟出那一包包名為“火藥”的東西之後，宋州儼然是已經守不住了。
他冷哼一聲，卻也明智地沒有戀戰，而是好像對此早有預料，平靜地開始指揮起宋州城內的周軍。有的清點人數，開始從北門撤離；有的整頓裝備，留守城內，目的既是給先前走脫的那些軍士殿後，也有著跟衝進來的唐軍碰一碰，不求勝利，只求挫一挫他們銳氣的心思。
石守信作為周軍的重要高階將領，自然不可能把自己安排在留守、負隅頑抗的隊伍之中。到最後，他也只是深深地回望一眼，似乎想將宋州城的各種景行，以及那帶領唐軍衝鋒領頭之人，曾與他為同僚，無比熟悉的高行周的面容記在心中。
然後，緩緩地退出了宋州城。一勒馬脖子上繫著的韁繩，身形也再沒了先前的遲疑，只一騎絕塵，朝著大梁的方向跑去。
如今他親眼見識到了火藥的實力，也就不得不好好想想，究竟應該怎樣防範這在此時宛如作弊一般的武器。
宋州可以戰略性放棄，但大梁可以嗎？
……
……
等高行周掃蕩完城內周軍的殘餘勢力，派遣士兵來到城外大營向李弘冀報告的時候。
李弘冀這時候才施施然地起身，在一眾軍士的護擁下挺進了宋州城。落腳的地方自然也不必多言，攻佔過那麼多城池，李弘冀每一次駐紮的地方，不是節度使府，就是當地的刺史府。
作為一地的最高階權力機構，在選址的時候顯然要充分考慮到各種事宜。現在李弘冀只要將其現成的拿過來用，這又何樂而不為呢？
“陛下。”高行周穿著一身厚重的甲冑，不停地跑動，以及這時炎熱的天氣，讓他汗如雨下。但他好像對此恍若未覺，，依舊面色不改，沉穩地向李弘冀報告著此戰的戰果，“城內的周軍，無論降或殺，都已經盡數被解決。只是……”
李弘冀微微抬了抬眸子：“只是什麼？”
“只是城內的周軍人數好像對不上，清點下來，只有五百不到的人數，太少了。”
“攻城之前，周軍不是從北門走脫了一些嗎？”
“走脫的人數預估有幾千人，也依然對不上。”高行周皺了皺眉頭，“在前次攻城的時候，宋州顯然是還有上萬周軍的。現在一進來，倒是都消失地無影無蹤了。”
高行周說到這裡，卻是把李弘冀說得啞然失笑，搖了搖頭：“莫不是周軍早就放棄了宋州，早就將城內的守軍調出去了一部分，想要將其拱手相讓於我等？這麼說來，那火藥卻是白白消耗了。”
“這只是末將的猜測。”高行周連忙補充道，“陛下不必過分當真。”
李弘冀擺了擺手，正要說些什麼，卻見劉通的身影匆匆忙出現在門外，觀其面色，看起來很是著急的樣子。
事實好像也確實是如此，只見他三步並做兩步，迅速地就來到了李弘冀面前，將手上的那一份書信似的事物遞送給皇帝的同時，也在其耳邊低聲說道：“陛下，這是前線傳來的戰報。”
拿著戰報完完整整地翻閱了一遍的李弘冀嘴唇微微張開，神情顯得很是驚愕，情不自禁地慨嘆道：“還真是不能小覷了天下英豪啊。”
“這戰報。”李弘冀將紙張遞給劉通，“尚質也瞧瞧吧。”
劉通接過戰報，快走幾步，十分有禮節地將戰報送給了高行周。
高行周對著劉通輕輕點了點頭，迫不及待地將這份來自前線，並且讓皇帝為之喟嘆的戰報展開，細細地瀏覽起來，並也不免有些慼慼然的情緒。
畢竟那戰報上是這麼寫的：“周主率軍萬餘，親冒矢石，三圍慕容彥超，敗之，斬其首祭軍。而後下兗州，族其族，是故叛平。”
作為昔日的同僚，高行周很清楚這位現在已為周主的郭威的才能——在當時合圍李守貞的時候就已經展現得淋漓盡致，所以在見到這份戰報的時候，他也只是為他的果決稍稍驚訝了一番。真正讓他情緒複雜的是，沒想到才過幾年，昔日的兄弟袍澤，一同並肩作戰的存在，再見面，已然成了兩個不同陣營你死我活的敵人。
“陛下。”看完戰報後的高行周將其遞迴給劉通，對著李弘冀拱手說道：“現在周主既已退劉，又敗慕容，於其來說，合圍者三，已去其二。剩下的敵人，也唯有我大唐一家。接下來，怕是傾國之戰了。”
“想要進攻大梁，須得後方安穩，沒有憂患才行。”皇帝陛下這麼說道，“初下宋州，軍士們都亟待休整。趁著這段時間，尚質領著兵馬，將宋州以南的各州諸縣，都犁一遍。”
“能勸降的就勸降，不能勸降，看其形勢。若城堅軍強，那就暫且略過。若城脆軍弱，那就一戰下之。關於討賊的要求，朕只有一個，那就是不能搞出大的叛亂，以至百姓流離。尚質可明白？”
“末將，遵令！”
高行周領命下去之後，李弘冀又接過劉通手上的那份戰報，又打量了一遍後，不禁咂了咂嘴唇，慨嘆道，
“天下英雄，唯文仲與弘冀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