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孟皇帝毫不手軟（1 / 1）
實話說，趙季禮可能是驚慌到了一定的程度，實在是有些慌不擇路了。你一個主動請命的將軍，走到半道上，都還沒到戰場上，連敵軍的面都沒見到，就這麼灰溜溜地跑回來。這種罪行，就算是孟皇帝立馬下令砍了他的頭，全蜀地的百姓們怕是也只會拍手叫好。在家國大義面前，質樸的老百姓們向來是很分得清楚的。
可能也是趙季禮自從出仕以來，就有著家族在身後幫扶的緣故，讓他以為自己這次犯的事故，孟皇帝為了穩定國內情勢，安撫趙家，說不得就會高高抬起，輕輕放下，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把身上這身官服丟掉，從此做個自由自在的富家翁去。
但之後事情的發展，卻是遠遠超出了趙季禮的預料，其戲劇化程度，怎的一句“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可以概括。
趙季禮在自己隨從的陪伴下，以一種近乎“單人匹馬”的情形駛回了成都，在他進入成都的第一時間內，經營多年，對成都有著絕對掌控力的孟皇帝立馬就收到訊息，並且馬上從溫柔鄉里面爬了起來。
第一個想法是：趙季禮怎麼回來了？他不是被朕派去秦、鳳二州防禦唐軍了嗎？
第二個想法是：難道是蜀軍已經敗北，被唐軍殺得片甲不留，只有趙季禮一個人跑得快，得以倖存？
這個想法頗有些讓孟皇帝感到驚駭，並足以將其短暫地從春秋大夢之中給驚醒過來，馬上就下令，將趙季禮給帶到皇宮裡來。
滾燙的屁股與冰冷的御座一貼上，孟皇帝略微冷靜下來了，按照這個時間，再加上蜀軍的行軍速度，現在說不定都還沒到駐守的地點吧。怎麼可能突然就以一種全軍覆沒的方式敗北呢？
與上次一樣，趙季禮好像早早地就在殿外候著了一般，詔令下達不過一時半刻，公公就將趙季禮領到了孟皇帝的面前。
孟皇帝和趙季禮的第二次見面，孟皇帝還是穿著那一身威武的龍袍，可趙季禮卻完全像是變了個人似的，不僅只穿著一身素白的麻衣，而且整個人畏畏縮縮的，低著頭，一點也不敢和孟皇帝的眼神對上。
看著趙季禮這副畏畏縮縮的樣子，孟皇帝的心不禁涼了大截，腦子當中甚至已經想象著自己率眾投降的畫面。他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有些顫抖，努力壓低聲調，儘可能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的顫抖：“前方……我軍，敗了？”
“當然沒有。”趙季禮終於驚訝地抬起頭來，“陛下何出此言？”
“呼——”孟皇帝一下子將心中積壓著的恐慌之氣吐了出來，整個人都冷靜下來，似乎又回到了往日那種的平靜的狀態之中，“既然前線無事，那趙使者為何單槍匹馬地跑回成都啊？”
“臣……臣……”趙季禮在面對這個問題的時候，突然變得有些結巴起來，“臣回來，是為了取一樣東西。”
“什麼？”
短短的兩個字勢如千鈞，沉甸甸地壓在趙季禮的心上，讓他有些說不出話。
“回陛下。”良久之後，趙季禮才緩慢地說道，“是兵書，陛下，臣回來取兵書。”
孟皇帝御座之上的原本輕放著的手掌頓時慢慢緊握著拳頭，心想這趙季禮真是個忠臣啊，竟然對朕如此誠實，就差把真當做是晉武帝司馬炎那個弱智一樣肆意愚弄了。
空蕩蕩的大殿中，一時間，君臣二人誰也沒說話。雖然天氣並不寒涼，但殿內的空氣好像凝結成了冰霜，覆蓋在趙季禮的身上，刺得他通體冰涼。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孟皇帝終於認識到與其在這和趙季禮置氣浪費時間，不若早點將這件事情解決，早點回去休息來得痛快。於是心善的孟皇帝決定給趙季禮最後一個機會：“趙使者既然從前線回來，那一定知道前線的情況到底如何吧？不若將你之所知，說出來與朕知曉，也算你是回來報信的。”
這很明顯，是孟皇帝在給趙季禮一個臺階下了。只要說出前線的情況，趙使者說不定就可以安然離去，甚至可能連身上這身官服都不必丟掉。
這時候，趙季禮終於意識到自己不該跑回成都，更不該應詔來到孟皇帝的面前。現在在皇宮之中，孟皇帝具有絕對掌控度的勢力範圍內，只要他說錯了一句話，做錯了一件事，孟皇帝想要殺他，他跑都跑不掉，只能做砧板上的魚肉，躺好乖乖挨宰。
他從德陽出來的時候，去江州躲一躲不挺好的嗎？幹嗎腦子抽了要回成都？在江州一躲，唐軍又這麼能打，說不定沒兩個月就能攻下成都，收復蜀地，到時候，再去唐廷做個官不也挺好的嗎……
至於趙季禮在腦子裡想了這麼多的原因也十分明顯，那就是他身為支援大軍中的二號人物，出征的路上整天不是在遊山玩水，就是在欺男霸女，哪裡知道什麼前線局勢？一點也不知道啊！唯一知曉的就是唐軍在一天之內就攻下了威武城，可這種事情一說出去，不就坐實了自己是個逃兵的事實嗎？
“臣……臣……”趙季禮最後還是老老實實地說道，“臣不知。”
孟皇帝皺起了眉頭，認為眼前這人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決定好好懲治一番。但他還沒開口，殿門口的地方就傳來一聲大喊，
“報！”
一個背上揹著三支令箭的兵士快步跑進大殿，從背後摸出來一張信，單膝跪下，雙手將信遞出去。
“陛下，李廷圭李將軍傳過來的戰報。”
孟皇帝揮了揮手，身旁的公公就走下去，將信接過，再遞到孟皇帝的手上。
拆開信封，孟皇帝輕鬆的神色頓時一變，右手緊抓住信紙的右下角，將整個信紙的形狀都給抓變形了。小小的一張信紙，折射出孟皇帝心中不吐不快的怒火，他猛地站起身來，將平常最喜歡要貼身攜帶著的茶杯摔在地上。
怒喝道：“來人，將趙季禮這狗賊拖下去，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