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大蜀皇帝致書大唐皇帝（1 / 1）
十月五日，大唐百官向他們至高無上的大唐皇帝道賀。
十月十七日，因為戰敗而無奈回京的李廷圭上表向孟皇帝請罪。
十月二十四日，王昭遠上表向孟皇帝請罪。
以上兩人，孟皇帝都沒有過分苛責，可能是連他自己也知道，這場戰事之所以失敗，之所以敗如此之速，恐怕也不能將責任簡單地歸結到出謀劃策的這兩人身上。其中王昭遠更是無妄之災，他請罪的原因也不是因為戰敗，而是因為推薦的人才趙季禮竟然純純是個窩囊廢，還沒開戰就跑回來了。
很難不相信，孟皇帝沒有繼續做著天國上夢，轉而把這場戰爭失敗的罪責簡單地歸結到趙季禮這個已經死去的人身上。
但無論孟皇帝怎麼歸結原因，人終究還是隻能往前看，所以他也是不得不再召開一次御前會議，來和眾臣子討論接下來應該怎麼面對大唐進攻的問題。
對於已經多年沒有上過朝的孟皇帝來說，或許也只有面對滅國這樣生死存亡的大事的時候，才會勤奮到連續兩三個月都召開了緊急的御前會議吧。
依舊是在熟悉大殿中，依舊是左右文武分列而站，但情勢確實完全不一樣了。
上次的時候，以王昭遠這個樞密使為首的武官集團在和文官集團鬥爭的過程中完全佔據了上風，從而直接導致了孟皇帝派遣十萬禁軍往秦、鳳一行。可沒想到，蜀軍是以極其昂揚的姿態去的，回來的時候卻一個個都像是失了魂似的，士氣極其低落，隊伍層次不齊，說是一群歪瓜裂棗也絲毫不為過。
也是因為武官集團在面對唐軍慘烈的敗績，李廷圭和王昭遠接連上表請罪，以至於這次御前會議的勢力強度完全反了過來。以宰相李昊為首的文官集團的氣焰，明顯就壓過了以王昭遠為首的武官集團。
“唐軍已經佔領漢中全境。”孟皇帝的眼神幽幽的，語氣也幽幽的，“諸位卿家再不拿出點解決的辦法來，這大蜀就要亡了，到時候以你等的劣行劣跡，以為那位嫉惡如仇的唐皇會給你好果子吃嗎？”
沒錯，現在成都的蜀國朝廷，之所以還勉強能眾志成城，繼續堅定抵抗外來侵略者大唐決心的根本原因，就是自南邊傳來的唐皇李弘冀在江淮、兩楚地區的改革實在是太“駭人聽聞”了，當然，這個“駭人聽聞”，主要是針對在座所有的大官員、大地主階級來說。
“陛下。”王昭遠自比諸葛亮，卻完全沒有如同諸葛亮一般的養氣的功夫。聽到孟皇帝這番話，立馬就出列，義正言辭地說道：“只要再出五萬精兵，由臣下親自統領，一定能拒敵於國門之外。”
什麼拒敵於國門之外？唐軍不都已經攻進來，甚至還佔領了大片領土嗎？王昭遠話中的意思，顯然是沒把漢中當做蜀國真正的領土。這也是現在蜀國朝廷之中，甚至孟皇帝都有的通病，漢中雖然是蜀中的第一道防線，但丟了也就丟了，最堅固的第二道防線，劍門雄關，才是在座君臣們最大的依仗。
“陛下。”孟昶還沒開口回答，旁邊的李昊施施然地站出來了，“四州之失，兵將之殤，足以證明蜀之兵力遠弱於唐。基於如此情形，如若繼續頑抗，依靠著劍門雄關，或許確實能拒敵於外。不過其中錢糧消耗，怕是不計其數。時日一久，百姓疲敝，四處就會生起動亂。到時候，即使外部堅如磐石，可也奈不住內部動亂啊！”
站在孟皇帝，一個只想著享受的皇帝的角度，他雖然和王昭遠是一條褲子長大的好基友，而且也頗為信任王昭遠的統軍才能，後悔沒有從一開始就派王昭遠上去統兵。但現在木已成舟，蜀軍已經戰敗了一會兒，正如李昊所說的那樣，要是再徵調軍事，絕對要消耗大批大批的錢糧，到時候，他孟昶要享受的物質還能有嗎？正在修築的殿宇，難不成就此停工嗎？
一句話，這個時候再出兵，肯定會影響到孟皇帝自身的物慾享受。而孟皇帝能容許他自身的物慾享受被磨滅嗎？顯而易見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孟皇帝在心底暗自和王昭遠道了聲歉，然後對著李昊說道：“那依宰相之見，朕應當如何做啊？”
“不若派出使者，手持國書，往大梁一行，拜謁唐皇。”李昊邊說著，還邊拱起手來，像模像樣地朝著東北邊大梁所在的方向微微躬了躬身子，“向唐皇表明蜀國願為藩屬，每歲進貢的意願，如此，可使兩國休戰。”
“呼——”孟皇帝深吸了一口氣，面對這個他登上皇位以來最為屈辱的時刻，他迅速地答應下來：“這降表之事，內容全權交由宰相處置。朕只有一個要求，降表的開頭，必須是——”
“大蜀皇帝致書大唐皇帝！”
“大蜀皇帝致書大唐皇帝？”李弘冀若有所思地看著那份被蜀國使臣遞上來的降表，噗嗤一下笑出聲來，“汝國為降國，汝君為降君，如今欲為我大唐藩屬，焉能僭號帝位，與朕相同？”
至於後面的條條框框，說什麼蜀國割讓漢中四州給大唐，每歲送來多少金銀，多少糧食……李弘冀簡直要笑出聲來，且不說漢中四州是唐軍自己打下來的，現在已經全部掌控住了，和你蜀國割不割讓沒有半毛錢關係。
再說了，你的這些糧食、金銀，還有最關鍵的土地，等我打下來全都是我的，還需要你假惺惺地送？
從接到這份降表開始，李皇帝就沒想過要答應，只不過是在開局就挑出了孟皇帝最顯眼的一個毛病罷了。要是沒有這個毛病，他也會從下面的條約中強行找出毛病。
將萬般無奈的蜀國使臣趕下去之後，李弘冀對著劉通說道，
“傳令給林仁肇和陳誨，讓他們加緊進攻。”
“爭取能讓孟昶那小子，在大梁過一次年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