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吃我一記從天而降的掌法(1 / 1)
九天之上,黃鳥極速翱翔。
高空中俯瞰,青雲山脈已清晰可見,籠罩著七大主峰的巨大光盾更是格外顯眼。
然而此時,黃鳥背上卻是一片死寂。
落日餘暉,斜照層雲,燒得一片通紅。
張牧塵默默收起傳音符,看向身邊面若死灰的田靈兒,一時間不知該怎麼安慰。
終究,還是來遲了。
“靈兒......”
“夫君。”田靈兒聲音發顫,顯然在極力剋制自己的情緒,啞聲道:“不用管我,待會還有硬仗要打,如果非要安慰我的話......”
說到這裡,她面露狠辣之色,通紅的眼裡流露出恨意,咬牙道:“就把他們都殺了,為爹爹報仇!”
張牧塵沉默片刻,伸手將田靈兒摟入懷中,低聲道:
“遵命。”
田靈兒緊緊抱著張牧塵,嬌軀微微顫抖著,卻始終沒有哭出聲來,唯有張牧塵胸前的衣襟悄然溼透。
......
青雲門。
早已得到張牧塵訊息的眾人堅守著誅仙陣法,儘管防護光盾在三大仙尊的神通轟擊下閃爍不定、風雨飄搖,但始終是沒有再被破開。
終於,天邊黃鳥厲嘯傳來,不一會兒,便已振翅飛到青雲山上方的高空。
張牧塵囑咐田靈兒與黃鳥先回青雲,然後便從黃鳥上一躍而下,迎著九天狂風極速下墜,破雲裂空,周身真氣與空氣劇烈摩擦,燃燒著金黃色的氣焰。
如同一顆隕石,從天而降!
“狗仙尊!青雲掌門張牧塵在此,膽敢犯我青雲者,死!”
聲若洪鐘,迴盪青雲七峰。
“小子安敢!老夫且來會會你。”
天空中,三大仙尊法相放棄了對青雲門的攻擊,一齊出手,神通盡出,將張牧塵圍在中心。
誅仙世界的巔峰對決,就此展開。
......
通天峰上。
張牧塵的歸來如同一劑強心針,狠狠注入了青雲門眾人的心中。
小竹峰弟子此刻都還在玉清殿外避難,暫時由通天峰的弟子駐守在小竹峰天機鎖。
文敏被蓬萊仙尊正面重創,傷勢極重,其餘高手或傷或主持陣法,暫時也無暇耗費真元為其救治,只是服用了療傷丹藥續命,此刻仍昏迷不醒,時不時夢囈著。
小詩抱著文敏,泣不成聲:“大師姐......嗚嗚,你挺住啊,掌門回來了,你的小師弟回來了。你,你還沒跟他表白呢,可不能死啊......”
玉清殿內。
唯一沒有受傷,正在主持陣法的陸雪琪深吸一口氣,強行按捺住激動的心情和想出去看一眼的衝動,繼續保持著陣法穩定,以免給自家夫君添亂。
正在抓緊時間療傷的道玄和萬劍一師兄弟同時鬆了一口氣,對視一眼,似乎在說當初的決定是多麼正確。
“回來了,總算是回來了。”水月喃喃自語,頓覺身子發軟,癱在地上,眼角不自覺溼潤,看向身邊的蘇茹,道:“師妹,你振作點,牧塵回來了,他定會給不易報仇的!”
蘇茹聽聞田不易死訊後一直渾渾噩噩,神情麻木,直到聽到張牧塵的聲音,聽到水月的呼喚,眼中才多了幾分神采,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娘!”
田靈兒衝了進來,撲到蘇茹懷中,再也忍不住放聲痛哭。
“靈兒別怕,娘在呢。”
蘇茹下意識抱住田靈兒安撫,直到這時,她才如夢初醒,悲傷的情緒開始湧上心頭,最終難以抑制地淚流滿面,與女兒相擁哭泣。
張小凡面若死灰的神情也出現了鬆動,他不敢看田靈兒,呆在殿中如坐針氈,索性衝出玉清殿,抬頭仰望著天空中那道無比熟悉的金黃身影。
縱然身處無窮無盡的恐怖神通中間,也依舊那般泰然,比誅仙防禦陣更安全,比青雲七峰更巋然。
“掌門......”
張小凡嘴唇囁嚅著,忽然放聲嘶吼,像是用盡了全部力氣,淒厲而怒極:
“族兄!殺了他們!為師父報仇啊!”
外面的小竹峰弟子也被張小凡的嘶喊所感染,都紛紛喊出聲來:
“請掌門為田師叔報仇!”
“掌門師兄嗚嗚嗚,要為大師姐報仇啊!”
在青雲門的每一個角落,這樣的場景,處處可見。
或許他們來說,漫長黑暗的堅守,只為了這一刻——救星,到了。
......
人在半空,張牧塵就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浩如淵海、堅如巨山的靈力巨浪湧來。
各種各樣的神通仙術五花八門,不要錢一般砸過來。
“三位仙尊這麼重視我,可真是不敢當。”
張牧塵冷笑一聲,沒有動用東皇鍾護體,雙掌合十,開啟了法天象地雛形與金身法相。
耀眼的金光暴漲佔據了整片天空,在西邊的太陽已然落山之時,此地好似又冉冉升起一輪大日。
光芒散去後,一尊頂天立地、比青雲七峰最高的通天峰還要高的金黃身影出現在三大仙尊的法相中央。
祂通體覆蓋金黃,模樣衣著俱是張牧塵的形象,但是腦後浮現圓光功德輪,又平添了三分佛韻禪意,看起來非僧非道、非魔非仙,甚是古怪。
殺神訣吸收的能量消化大半之後,張牧塵的修為已經突破至太清後期,單論道法修為就已經不輸任何一個仙尊,再加上佛道雙修和諸多洪荒級別功法,他此刻根本不需要依靠東皇鍾防禦,完全可以靠硬實力和三大仙尊碰一碰。
張牧塵這尊法相甫一出現,金色光暈盪開三重,將三大仙尊法相施展的諸多神通全部消解乾淨。
沒了這些神通仙術的光汙染,天空頓時澄明起來。
初次交鋒試探,雙方都知道各自的普通神通已奈何不了對方。
蓬萊仙尊的法相率先停手,迴盪出洪大聲音:“道友究竟是何來歷,縱然身懷五卷天書,也不應當在如此短時間內擁有這般修為。”
張牧塵的法相寶相莊嚴,輕鬆化解另外兩位仙尊的法術,開口毫不客氣:“人和人是不一樣的,我修行不過二十載便頂得上你萬載老烏龜,你是不是該反思下自己不夠努力?”
“不管道友是什麼人,你既然能在此‘低法世界’如此快地修煉到此界的修行瓶頸,又能對天帝寶庫做手腳,殺得了不死不滅的獸神,諸此種種,足以讓我相信,你或許便是我們一直等待的人。”
蓬萊仙尊並未破防,淡淡道:“兩位師弟,我們且先罷手如何?與他談一談。”
瀛洲和方丈兩大仙尊聞言,都點了點頭,同時停手。
三尊頂天立地的仙尊法相也隨之消解。
“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好談的?”
張牧塵並沒有撤掉法相,冷冷開口:“你若不能說出個所以然,那還是繼續打下去比較好。”
蓬萊仙尊道:“張牧塵小友,我們本無意與青雲為敵,但是涉及飛昇道途,我們也不得不爭。你有所不知,此界乃是‘低法世界’,修行之路有著天塹壁壘。比如修道,太極玄清道的壁壘便是太清巔峰,任你如何天才,修行到此便是極限,再要往上一步都難如登天。”
張牧塵漠然道:“關我何事?”
蓬萊仙尊搖頭:“你如此天縱英才,就甘心修行到此境界為止?不想再更進一步?甚至,舉霞飛昇,離開此界?去往修行之路更遠的地方?”
張牧塵心中冷笑,老子有系統,完成任務自然能離開,嘴上卻道:“你知道如何飛昇?”
蓬萊仙尊以為張牧塵心動了,語氣稍顯熱切:“不錯,我們的師尊便是傳說中十萬年前在死澤巨樹飛昇的天帝。他飛昇前曾告訴我們,此界天地桎梏太重,想要飛昇破界,需要一個契機。”
“哦?那天帝自己飛昇的契機是什麼?”張牧塵反問。
“師尊他老人家不一樣,他是真正的天才絕豔,能自創五卷天書,天音寺的玉璧,青雲門的誅仙古劍都是他的手筆,可以說他便是此界修行者的共同老祖。”
儘管過去了十萬年,蓬萊仙尊提到天帝,卻還是語氣尊崇,不敢冒犯。
張牧塵淡淡道:“所以,他大概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說不得是哪個上界神仙的化身,在此開設道場,完事便飛昇回去繼續做神仙了。”
蓬萊仙尊點頭:“你的見識想法果然很不一般,我們也曾這樣猜測過,故此他只給了我們三座仙山,我們便只敢守著三座仙山,其餘像天帝寶庫、誅仙古劍、無字玉壁,師尊沒有吩咐,我們都不敢妄動。”
張牧塵冷笑:“可是你們剛才卻在攻打青雲門。”
蓬萊仙尊輕嘆:“因為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師尊飛昇之前曾有言,說我們的機遇在後世的一個天才身上,只待此人飛昇破界之時天地桎梏鬆動,我們便可趁機一起飛昇至更廣闊的‘高法’世界,屆時一朝破境,得道成仙亦是指日可待,可是......”
說到這,仙尊語氣一頓,續道:“只為這一句話,我們便在蓬萊仙島苦熬了十萬年,仙島玄妙無窮,但隨著歲月流逝,我們也越發依賴仙島的靈力供養,不方便踏足中土,便放出蓬萊仙島可見仙人的傳說,引誘修行者上島,再培養為蓬萊使者暗中為我們打探訊息,影響天下局勢,希望透過不斷激化正魔之間矛盾,促使修行者們銳意進取,及早誕生出那個能打破桎梏的天命之子。”
“原來這些年的紛爭,背後都有你們的影子。”
張牧塵嗤之以鼻:“可你們都說是天命之子了,又豈是你們這般養蠱能養出來的,他該出現時自然就出現了。”
蓬萊仙尊道:“不錯,這些年來,修行上的天才如過江之鯽,但能走到我們同等境界的人,只有你一個。”
張牧塵皮笑肉不笑:“所以我便是你們要等的天命之子?既然如此,你們不老老實實等我飛昇,做出這許多動作豈不是畫蛇添足?”
蓬萊仙尊沉默片刻,道:“直到你滅殺獸神和我麾下蓬萊使者後,我才能確認你就是真的天命之子。在這之前,我們無法確認你究竟是不是,我們也沒有時間再等,蓬萊仙島日漸萎縮,在此之前,我們必須將這世間其他幾處能奪造化的地方摧毀,以確保蓬萊仙島能支撐更長的時間,哪怕天帝會怪罪......”
“果然與我想的一樣。”
張牧塵冷笑:“那還有什麼好談的,我若真是你們口中的天命之子,自然能破境飛昇,需要你們幹什麼?”
蓬萊仙尊淡淡道:“小友此言差矣,若非我們引導獸神與你決戰,你又豈能在如此短時間內飛速破境?況且你修為雖高,但我三人聯手,你依舊難以應對,想留我們你也斷然留不住,日後我們若繼續盯著青雲門和天帝寶庫,你恐怕也無暇兼顧罷。”
張牧塵眼神微眯,透出一絲寒芒:“你是在威脅我?”
蓬萊仙尊搖頭:“只是陳述事實,相反,我們是天帝門徒,全程見證了天帝飛昇,也知道此方世界的底細,若有我們相助,你破界飛昇之路會更加穩固。”
張牧塵忽然笑了:“你的提議確實不錯,我們如果就此罷手好像也沒什麼不好,獸神被我斬殺,你們蓬萊仙島又能多支撐一會。我呢安安穩穩修行下去,等著破境飛昇便是。”
蓬萊仙尊笑道:“小友所言甚是,我們也樂得等你飛昇,為你提供一切幫助。”
“只可惜.......”張牧塵神色冷厲,寒聲道:“你們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襲擊青雲門,更不該殺了田不易師叔,他是我的岳父。”
蓬萊仙尊拱手道:“彼時尚為敵對,下手難免有些沒輕沒重,還望小友見諒。不過天道無親、大道無情,你我皆為修行者,當以飛昇道途為第一要務,還請小友不要被俗世情感矇蔽了道心。”
“哈哈哈,好一個矇蔽道心。”
張牧塵忽然放聲大笑,道:
“仙尊,你可能不知道一個叫‘代溝’的詞語,不然你就不會費口舌勸我放下仇恨。你我之間,可是有十萬年的‘代溝’。
呵呵,我看不是天道無親,只是你們沒有親。不是大道無情,而是你們的情感已被歲月磨滅。
道心?我的道心便是逍遙人間、快意恩仇,是陰陽調和,是以殺證道!
我為青雲掌門、靈兒夫君,你們卻犯我青雲、殺我岳父,今日還指望我們能和平罷手?
你這十萬年的成仙大夢還沒有醒麼?”
這一番話落地鏗鏘,如洪鐘大呂傳遍青雲七峰,聽者無不拍手稱快!
蓬萊仙尊面色一變:“你既執迷不悟,那我們索性殺了你這天命之子,奪你造化,一樣有機會破境飛昇!”
話音落下,張牧塵和三大仙尊同時開啟頂天立地的巨大法相。
這一次,雙方都沒有留手。
三大仙尊火力全開,三尊法相聯手施展“三才”仙訣,此方世界似乎都在排斥張牧塵,要將他徹底碾碎。
“又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法術,吃我一記從天而降的掌法。”
張牧塵的金身法相盤坐半空中,雙掌合十,口誦佛號: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
“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以殺證道】面板兌換的神功——如來神掌!
隨著他右掌緩緩推出,萬丈佛光普照,天音梵唱,振聾發聵,迴響得整片青雲山脈都似成了地上佛國。
無數道金光凝成遮天蔽日的巨大神掌緩緩從天空上壓下來,如同泰山壓頂,將三大仙尊的法相都壓得彎了腰。
“既見如來,為何不拜?”
張牧塵寶相莊嚴,調動殺神訣此前積蓄的能量繼續施力,神掌壓力倍增,頓時三大仙尊法相都差點被壓跪下去。
“你竟有如此大神通!這絕非此界可有功法!”
蓬萊仙尊心中驚駭,見勢不可為,果斷撤了法相,和另外兩大仙尊施了個金蟬脫殼之法,躲過如來神掌,一頭鑽進了蓬萊仙島之中。
不多時,馱著蓬萊仙島的巨龜再次拔地而起,被聚河流之水匯成的水龍捲托起來,沿著大河之水順流而下。
垂釣誅仙世間十萬年的蓬萊仙尊,居然跑了!
這一幕,讓青雲門眾人都有些傻眼。
之前的囂張跋扈呢?仙人的無敵之姿呢?
眾人想過張牧塵和三大仙尊力戰的結果,無非是勝或者敗,生與死罷了。
但是萬萬沒想到,之前硬撼誅仙防護陣,單人挑落青雲門一眾高手的蓬萊仙尊,居然跑了,還跑得這麼幹脆利落,頭也不回。
張牧塵收起法相,沒有去追,冷眼看著蓬萊仙島順水向著遠處離去,然後便下落,回到了玉清殿。
“大師姐!”
張牧塵首先看到玉清殿外昏迷的文敏,便走上前去,先給文敏喂服了丹藥,又稍稍運功穩住了她的傷勢。
小詩拉著張牧塵袖子哭哭啼啼訴說著文敏如何受傷以及其對張牧塵的心意,張牧塵心中感動,但礙於還有事情,便道:“好了小詩,我都知道了,大師姐沒事了,待我回來再好好為其醫治。”
話罷,他轉過頭,除了仍在主持陣法的陸雪琪留在殿內,其餘所有人都已經迎了出來。
道玄、萬劍一、張小凡、水月、蘇茹、田靈兒,留在青雲的個個負傷,看起來疲倦又狼狽。
尤其是蘇茹和田靈兒母女,眼睛哭得紅紅的,俱是梨花帶雨,淚痕猶在,此時看向張牧塵的眼神中帶著些疑問,顯然有話想說,但是欲言又止。
張牧塵看得心頭一酸,先畢恭畢敬向眾人行了一禮:“師傅,師伯、師叔,還有小凡,你們辛苦了。”
眾人連忙一齊回禮:“恭迎掌門歸來。”
張牧塵輕嘆道:“雪琪,蓬萊仙島已走遠,不用維持陣法了,出來罷。”
陸雪琪聞言,關掉了誅仙防護陣,倒提誅仙劍,小跑著衝了出來,看到張牧塵的一瞬間,一向清冷的神情再也繃不住,流露出諸多女兒家情緒,像極了受委屈的小媳婦。
“好了雪琪,沒事了,誅仙劍給我罷。”
張牧塵拿過誅仙劍,然後才鄭重看向蘇茹、田靈兒母女,道:“蘇師叔,靈兒。剛才我是故意放走蓬萊仙尊,但並非不要他們性命。只是因為若要降服他們,還需要藉助誅仙劍的力量。但彼時誅仙劍維持著陣法保護青雲七峰,我擔心拿走誅仙劍後會傷及門人,故此等他們走遠之後,再來拿誅仙劍。”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頓,堅定道:“剛才的交手中,我已對他們的氣機進行了鎖定,接下來,我會追殺他們,哪怕至天涯海角,也定要將這三個老雜碎一一斬於劍下,告慰田師叔。”
這一番話無比決然,也解開了眾人心中的疑惑與擔憂。
水月欣慰道:“我就知道,你不會這麼簡單就讓這事過去。”
蘇茹的神情也生動了幾分,啞聲道:“牧塵,一路小心,若事不可為,也,也莫強求,我已經沒了不易......靈兒不能沒有你。”
田靈兒含淚連連點頭,眼中滿是關心憂思。
張牧塵看著蘇茹和田靈兒明明恨死了蓬萊仙尊卻還是擔心著自己安全,忍不住一嘆:“師叔、靈兒,放心,我有把握。”
說完,他不再逗留,收起誅仙劍,化作一道流光沿著蓬萊仙島逃離的方向追去。
此去,一人四劍,誅殺仙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