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大虞舉重王(1 / 1)
一邊地獄,一邊天堂。
菌絲寄生型喪屍掌握換彈技能,威脅度有所上升不假,但於孟德而言,這事也沒讓他驚嚇到輾轉難眠的程度。
“預料之中。”
兩百公里外,隔著綿延山脈的月城,大量民眾透過收音機,進一步瞭解蓮城基地倖存者的生活——
非常難以置信,他們從沒想過,末日生活會如此優渥,還可以這麼活。
白天參與集體勞動,免費獲得對應的餐食,哪怕再差,也不會有預製菜和讓人膩歪的罐頭,保底一道現炒小葷。
晚上宵禁前,可以拿工分購物,或去美食一條街加餐。
宵禁以後,可以關門洗個熱水澡,在宿舍裡打打牌啥的,別大聲喧譁,也別耽誤第二天工作即可。
在男女主持人的講述下,月城軍事基地裡的兩萬多名倖存者,無比憧憬。
因為他們過得非常憋屈。
軍人優先!
不能讓握槍桿子的人餓著,這是末日必然法則。
像英雄連那種事蹟:
戰士們寧可餓著肚子、忍受寒冷,也要從牙縫裡擠出物資,讓民眾儘量過得舒服……打著燈籠都難找,差不多是蠍子粑粑獨一份。
要知道,哪怕覺悟很高,仍在軍中具備威嚴與統治力的吳磊,亦不敢往這方面去想,要求嚴格執行先軍理念。
故而,月城基地倖存者現在是十來人擠一間小宿舍,食物和水源供給方面,只能說比維持生命體徵的最低要求高一點。
副食?
別想了!
但這樣他們其實也挺滿足的了,至少足夠安全,不用整天擔驚受怕。
可有了對比,落差一大,心境自然而然又會變化,變得貪心起來。
當然,也能形容成對於美好生活的嚮往。
“人家基地什麼都有,各種酒、香菸、零食以及飲料,還有熱食,麵條、把子肉、蓋澆飯什麼的。”
“雖然想加餐,得額外使用工分,但至少有途徑啊,是努努力就可以立刻得到的東西。”
“沒錯,我能做精準單孔胸腔鏡手術,以前是中州省傑出醫生、胸外學科帶頭人,結果現在連用武之地也沒有,憋屈啊。”
不得不說,推行工分制的好處確實多,膚淺來說,就是極大推動了基地生活水平向末世前靠攏。
而本質上來講,可以最大限度的調動倖存者勞動積極性。
外加成為宣傳利器。
毫不誇張地說,蓮城基地當前對其它倖存者營地的吸引力,不亞於上世紀,燈塔國之於落後國家公民。
管中窺豹。
——發生在劉波五人蒐集隊身上的不幸血案,並未影響到其它小組,這群人反而鬆了一口氣:
最倒黴的事情過後,接下來出現什麼都是驚喜!
果不其然,腦核、黃金、警槍,這些東西陸續被收集到,而且無災無難,唯一波折就是有人在昏暗角落,發現兩頭耐寒型喪屍,差點把小組成員給咬死。
不過,它們第一時間,便被隨行民兵利落擊斃。
夜晚。
名為物資搜尋員,實則初步有了僱傭兵之實的倖存者,集體來到美食一條街,享受起大塊吃肉、大口喝酒的快樂。
像極了梁山好漢——論秤分金銀,換套穿衣服!
自由度極高。
光第二天不必上班,可以睡到自然醒,就讓不少圍觀群眾羨慕不已,也動了心思,想早早吃上螃蟹。
周圍小商販的吆喝聲絡繹不絕,躺贏狗、幾乎純靠運氣吃飯的預備僱傭兵們,此刻臉上都洋溢著笑容,內心感到些許不真實。
若非看到門外的路上,有荷槍實彈巡邏計程車兵以及糾察,他們真以為這是末世爆發前。
而同樣是拿槍桿子的,月城基地那幫虞國士兵,亦不如人。
跟孟德部正規軍比?
待遇方面,無法比肩執勤民兵不說,連搜救隊這種純靠運氣吃飯的傢伙,也比不上!
在搜救隊員大吃大喝之際,月城郊外的一處小山頭,偵察連正喝著西北風。
事實上,縱然先軍思想得到貫徹落實,第六集團軍那捉襟見肘的物資,從一開始便註定了上限很低。
大管家王鎮考慮到,這幾天剛下過一場連續性大暴雨,道路泥濘,外界空氣溼冷,一百多名趴在水潭裡的偵察人員,非常辛苦……
所以,他們可以每隔兩個小時,去取暖帳篷裡吃桶熱泡麵,加兩根火腿腸,混個肚子飽,並更換乾衣服。
“嘶,麻煩了啊。”
連長卓思齊聽到一個握著夜視望遠鏡計程車兵犯嘀咕,心裡咯噔了一下,也把手裡更為先進的鐳射夜視儀舉起來。
旋即,眉頭皺起。
經過五分鐘的觀察後,連長卓思齊大致清楚了情況,月城外圍聚集了大量喪屍,它們有明顯外擴的趨勢。
是缺乏食物了嗎?
喪屍吃倖存者、吞噬同類的事情,在月城虞國士兵內部並不是什麼秘密。
靠近一個上千萬人口的省會城市,位於高處觀察,可供參考的樣本實在太多了。
此時此刻,離基地約莫十五公里的郊區工業園,喪屍數量很多,至少三十萬。
昨天這個時候,還不到五萬呢!
而且,在這波屍潮當中,偵察兵們看到了不少穿著防爆服,拿著警棍的特殊感染體,它們之前都是防暴警察。
“真是活見鬼了,咱們突圍時被感染的戰友也移動過來。”
“到底想幹什麼?”
有偵察兵頭皮發麻。
現在喪屍大致分三類,第一類就是數量最多的普通感染者,身體素質普遍強於生前,人均體育生,且耐力非常強,大機率要將強化過的骨關節徹底磨損沒,才會停止追擊獵物。
第二類則是特殊感染體,通常會發生區域性變異,身體素質在某一或多個方面得到大幅強化。
偶爾,會有全身膨脹的大塊頭出現。
第三類自然就是複合感染者,身體素質有少許增強,可生命力極度旺盛,保留了一定的生前本能。
特警有些拿槍,部分手持防爆盾。
軍人是手握武器。
且仍在不斷進化中!
十五天前,就已經出現會使用熱武器的特感,那時候它們只是笨拙的神槍手。
六天前,一小部分開始會換彈匣了,進而開動裝甲車輛,在滿是廢棄民用車輛的街道上橫衝直撞。
眼下,它們集體移動。
應當是某種資訊素驅使,絕非智力!
這一點,負責偵察連的卓思齊能夠篤定:“踏馬的,腦子上爬滿了菌絲,腦組織連帶著眼球、耳朵等等器官全沒了,這能思考個錘子!!”
雖然是一介粗人,但他覺著,如果有生物學家,更準確來說,是植物學家,研究出有效的方式,來阻斷這類感染者之間資訊素的傳播,危險也便解除了。
或許,無所不能的蓮城友軍可以做到……
不止民間倖存者神話孟德部,虞國士兵、基層軍官,全部對他們有一種近乎狂熱的迷信。
現在,第六集團軍折損在月城各處的感染體部隊,有了明顯報團趨勢!
半個小時後,彙總到總指揮吳磊案頭的描述是:
最大行軍規模是加強排級別,最小的是一個九人班組。
各團體間,行動互不干擾。
好訊息倒是有一個,隱約報團的同一單位,移動方面較為分散,拿擁有車組的複合喪屍舉例,前車跟步兵隔個五十米都屢見不鮮。
步坦協同?個屁!
始終是沒腦子的東西。
“可惜,哪怕這種用原始手段聚合起來的烏合之眾,也可以給我部帶來滅頂之災。”
只等天亮便率領觀摩團拜訪蓮城的吳磊,嘆息著點燃一根香菸,感覺今晚又睡不著了,心裡蒙上了一層陰翳。
喪屍往外集合,是為了滿足本能而覓食嗎?目標不會是當前集團軍殘部棲身的基地吧!
“咳咳……”
坐在對面的王鎮不語,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保健品糖,據說可以止咳化痰潤肺。
等壓片糖在嘴裡化開,這個負責後勤的大管家才沉聲道:
“對於體系完善的部隊而言,這幫特感啥也不是,如果我第六集團軍全盛,完全可以在它們行動前,就決勝於千里之外!”
“唉,說這個沒用了。”
吳磊搖搖頭,私下裡抬了孟德部一手,認真道:“那個合成師出手,應當沒問題,他們有裝甲部隊、後勤保障部隊、遠火部隊、陸航力量,恐怕防空體系也存在。”
“是的,利用近程導彈,就可以對喪屍化部隊實施外科手術式、精準打擊。”
兩人領導班子愁眉苦臉,最終給偵察連作出的指示是僅四個字:
嚴密監視。
不然,能幹啥?
硬碰實屬不智。
孟德部就是一縷曙光,大家可不想倒在黎明前。
原本還有點端著,說要過去好好考察一下的老首長吳磊,眼下再也不提這茬。
原因無他,外部生存壓力過大。
“嗯,收到。”基地前沿的偵察點,一眾官兵對此早有預料。
“首長能咋辦,只有讓咱們盯著,免得大本營被突然包圓。”
“求求了,千萬別搞事啊,我想去蓮城生活……”
祈禱中,分散在各哨點的偵察兵,輪流舉起夜視儀,密切檢測工業區喪屍潮的動向。
其它幾個遠離城區,周邊理論上不存在活死人的哨點,全都跟著提高了警惕。
——大多數喪屍化部隊,走著走著就不走了,留在原地,偶爾離開園區,把偵察員們嚇了一跳,又折莫名其妙返回去。
如此狀態,持續到七點出頭,天矇矇亮。
突兀集結起來的屍潮動了,約莫十萬,朝不相干的南方移動,剩下的大致朝基地所在方向挪動。
一下子,好久沒睡踏實覺的連長卓思齊,從打盹中驚醒,整個人汗毛倒豎。
完犢子!!
“趁著喪屍大軍發現幷包圍基地前,能先一步逃走嗎?”
念頭一閃而過。
不可能的。
連續特大暴雨讓山區路況變得極差,哪怕是特種軍車,透過性也不夠用。
“我知道了,先一步搶佔有利地形,拉開陣勢消耗它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家被圍起來吧。”
“那樣太被動。”
夜間眯了三個多小時,自覺心臟比較大,休息得還行的老將吳磊,七點洗漱完畢,穿戴好肩章、勳表。
甚至該死的好勝心起來,為了鎮住孟德——不對,是讓自己精神點,別丟份,老將特意把各種功勳榮譽章翻出來,並親自別上。
結果,照著鏡子呢,壞訊息來了。
顧不上鼓搗形象,吳磊立刻作出指示。
很快。
戰鬥匆匆打響。
得虧是天矇矇亮,不需要連續發射照明彈,為作戰提供條件,否則……臨時設定的防線幾乎守不住。
“步一團二連注意,你方西側出現小規模屍潮,約三千量級,南側出現中等規模屍潮,約一萬五千量級,完畢。”
“二連收到,完畢。”
因上一任連長被關禁閉,剛被提拔上來指戰員虛著嗓子發號施令:
“兄弟們別緊張,把它們放近點打,兩百米……別浪費彈藥。”
奈何氣勢上輸一頭,不能堅定所屬部隊的戰鬥信心,就算決策精確無誤,執行起來也是大打折扣。
“開火,開火!”
砰砰砰~
咚!
沒等到喪屍距離連隊第一道防線兩百米,陣線便提前爆發出兇猛的火力,子彈如暴雨般射向喪屍。
瞬間,就有上百名喪屍被擊倒,血霧在它們的身上不斷爆開。
效果當然是有的。
虞國部隊怎麼說也屬於正規軍,總體素質不差,一頭大隻佬喪屍於亂槍中,被一發12.7mm的子彈打爆了腦袋。
“咔噠!”
一枚彈殼丟擲。
陣地上的精準步槍手是位軍士長,素質很硬,有股鶴立雞群的氣質,他手持一杆狙擊槍,面無表情,熟稔拉栓上膛。
“目標擊斃!”旁邊的步槍手兼觀察手說道:“下一個目標,軍服喪屍,十點鐘方向,距離530。”
“草!竟然還是我步一師的弟兄!”
“嘭。”
隔壁一處制高點。
“槍管過熱,冷卻。”
戰鬥開始沒多久,12.7mm重機槍的槍管冒著陣陣白煙。
十分鐘後。
悍不畏死的喪屍大軍靠近了一防的陣線,隨後處於一防的守軍,在連長指揮下,開始有序向第二防線撤退。
該說不說,排長挺精的,留下了不少禮物給喪屍。
一頭菌絲寄生體,手持防爆盾,成為首個突破防線的喪屍,但在穿過一處灌木叢時,爆炸聲響起。
縱然該型號喪屍生命力強大,無視常規子彈射擊,可近距離生吃兩顆詭雷,對它來說還是太超標了。
“一排,派兩個火力小組從兩側繞,完畢。”
反正喪屍無腦,用包夾戰術是沒問題的。
有部隊打得好,也有表現差勁的。
“注意!注意!有喪屍衝進來了!”
“草泥馬,這麼多!!”
“快開火!”
“砰砰砰~”
有一個獨立堅守防線的排,被打了個猝不及防,一下子就被各種感染體突破了防線。
“咔噠。”
一名班機端起機槍,朝向他衝來的六頭普通喪屍射擊,沒一會兒,空倉掛機的聲音響起。
“天爺……”他只覺得天昏地暗,全靠本能地扔下機槍,急忙拔出快拔套裡的77式手槍瞄準最後一頭喪屍。
速射過後。
屍體圍著他躺了一圈。
“救命啊!!”
身側,一個步槍來不及換彈,也來不及拔副武器,正在瘋狂躲閃一名菌絲複合感染體,對方身穿消防服,手裡拿著消防斧亂揮。
閃身躲避中,斧頭劈中一次,帶出一大片鮮紅的血液,拿著消防斧的喪屍正要朝獵物腦袋撲擊時,砰一聲,子彈貫穿了它的頭顱。
然並卵,菌絲寄生型不吃這一套。
除非火攻!
眼見不湊效,拿著小手槍的班機二話不說,扭頭就往所屬連隊的最後防線跑。
並非賣隊友,真救不了一點……
就在他射出那顆子彈的下一刻,戰友腦袋被當中劈開,場面恐怖到了極點。
“衛生員!衛生員!”
而本部最後一道防線,情況好不了太多,於幾名戰友火力掩護下,這名丟失輜重的班機,剛逃過來便聽到各種哀嚎。
“臀上動脈破裂,別怕,有我在,死不了的。”
衛生員拿出止血帶、五零二膠等等簡陋工具,開始給一名傷員處理。
怎麼受傷的?
致命菌絲控制下的前戰友。
“同志,撐住別睡。”
咚!嘭!嘭!
殘兵迅速在這最後一處淨土構建了防線,阻擊四面八方衝來的各型感染體。
“咻~轟!”
重筒打出了一發多用途彈,清空了大片屍潮。
有士兵趴在地上架起特種裝置:
“噴火器!”
“手雷擲出。”
也有一名士兵用力丟擲一枚防禦型手雷。
“換彈~”
剛逃過來的班機進入狀態,操縱一架無人負責的重機槍,打光彈匣裡的子彈。
大家都在用力活著。
“……”武悅。
由於有接待虞國中高層軍官的經驗,本次接待工作依舊是他負責:
一架霹靂火,兩架入雲龍。
孟德誠意很足。
派出的陸航小組規格極高。
“武參謀……”
一名飛行員猶豫著開口。
沒等說完,武悅果斷回應:“開火,不管是誰,只要打喪屍,我部一定幫幫場子。”
話落,機炮、火箭巢等攻擊部齊齊發威。
各種岌岌可危的陣線轉危為安。
末日中,有空中力量援助的地面部隊,戰力可以猛增!
“我是吳磊,請貴軍多多幫忙……”
通訊接通後,什麼老將排面,一下子被擊得粉碎。
觀摩團?
沒必要派了。
一旦孟德幫助第六集團軍度過這一關,往後無人敢不服!
可,武悅接到的命令是務必把吳長官請過來。
於是乎,十萬火急之下,吳磊一人獨自登機,前往蓮城洽談,請孟德儘快增加空中支援。
誰也沒想到,本輪將星會談以這種方式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