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祭天大典(1 / 1)
巳時七刻。
柴霄、雲淑妃領頭,文武眾官跟在身後,拾階而上,登上東鼓樓。
正午的陽光,如金色的瀑布傾瀉而下,灑在東鼓樓每一寸磚木上。
飛簷翹角熠熠生輝,琉璃瓦片反射出耀眼光芒,彷彿鑲嵌了一層流動的金箔。
簷角的銅鈴在微風中搖曳,發出清脆的叮噹聲,與陽光交織成輕揚的樂章。
一樓兩側的“地場”已經就緒,兩個大涼棚搭建完畢。
一個大涼棚,擺著五穀、牛羊牲畜、醴酒等祭品,還有一口大鍋,熬著粥,冒著熱氣。
另一個大涼棚,擺著二十來張桌子,四十多張長凳,“快餐店”已就位,就等客來開張了。
“麒麟獅象燈舞”的器具,也擺在了兩個大涼棚的一側。
感謝大地賜予,唯願五穀豐登。
陽光透過竹製涼棚,灑進鼓樓之內,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一樓正中間的大鼓,鼓面閃閃發亮,鼓槌擺在正前方。
很快,這面大鼓就要敲響,響徹整個王城,向世人宣告一段嶄新歷史的開啟。
鼓樓內的空氣,瀰漫著一股暖意,夾雜著木質清香,讓行走的人盡情感受靜謐。
二樓的“人場”也已收拾停當,隔成十二個雅間,正中間的最大,現出尊貴之氣。
整個樓層,都隱隱瀰漫著高湯和醇酒的香味。
感謝人之關懷,只待高朋滿座,
來到頂臺,雕刻龍鳳祥雲、花鳥蟲魚的欄杆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盡顯莊嚴。
三樓的“天場”佈置周全,簡約卻不簡單。
正當中,放置一長條桌案,中間擺放香爐,然後依次是玉器、三牲、酒醴、穀物和布帛。
二十老者,已端坐在一側,看見君上和淑妃娘娘到來,紛紛起身。
柴霄和雲淑妃急忙上前扶住,一一問好。
二十童子,也已統一服飾,穿戴好了“儺舞”的面具。
柴霄和雲淑妃上前,幫著整理衣服,繫緊面具。
感謝上天厚愛,祈禱風調雨順。
柴霄身著蟒袍,站在欄杆旁邊,感受著陽光灑在身上的溫暖,微微眯起眼睛,向下望去。
整個王城的人都來了,熙熙攘攘,人頭攢動。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這位新任大許之主,這般年輕,不知是不是因為富態,渾身上下透露出與年齡不符的穩重來。
從來沒被這麼多人仰望凝視,柴霄的心裡,還是有些緊張的。
只不過,他知道,這很正常,要想讓自己不緊張,只有完全融入這種緊張,享受這種緊張。
望向遠方的他,心中一片清明。
陽光熾烈,卻絲毫不能影響他內心的堅定。
他知道,這場大戲,剛剛拉開帷幕。而他,已經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戰的準備。
一旁的雲淑妃,身著鳳袍,眉目如畫。
她抬頭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旁邊的兒子,眼中滿是欣慰與驕傲。
她也向前方望去,目光溫柔而堅毅,如同能包容天下蒼生。
陽光灑在她的臉上,映出一層柔和的光暈,彷彿身旁有祥雲繚繞,散發出令人心安的力量。
少傅蘇仲景站於柴霄的側後方,身著深色禮服,挺拔如松,眉宇間顯露睿智與從容。
目光更是深邃如潭,彷彿能洞察世間永珍,卻又波瀾不驚,令人心生敬畏。
提早到了的朱雀,脫掉外面罩著的寬大衣袍,現出公主禮服,戴著面紗,站在了雲淑妃後方。
宛若九天仙子降臨到了凡塵,流光溢彩,彷彿火焰中涅槃而生的神鳥,耀眼奪目。
她的容顏如皎月一般,即便有面紗遮掩,也顯出格外清麗。
因為是武將,身姿更是筆直,不動分毫。
顧盼之間,即有少女的靈動,又不失王室的威嚴。
這番亮相,立即引來了城下陣陣驚呼。
“這就是即將比武招親的赤鸞公主麼?”
“哇!我要去報名!”
“我也去!拼了命也得把她娶回去!”
柴霄看到城下的陣陣燥動,不由笑了,往母親身邊靠了靠。
“娘,看到了吧,我們所有人加起來,都不如您剛認的赤鸞公主火爆,她才是真正的流量之王!”
朱雀臉一紅,嗔了一句。
“君上!”
雲淑妃也笑了。
“好啊!火爆好!這也代表王室不是?”
柴霄看了看日頭,離午時就差半刻鐘左右了,望向旁邊的蘇仲景。
蘇仲景點點頭,朝守在頂臺入口的司時官做了一個手勢。
司時官會意,傳令下去。
“放穿雲箭!南北鐘樓鳴鐘!祭天開始!”
提前半刻開始,這是蘇仲景和柴霄師徒二人事先商量好的。
為的,就是提前挫敗二皇子引穎河灌大許王城的“毒計”!
“吱!”
一支穿雲箭沖天而起!
“當!當!當!”
南北鐘樓的鐘聲,同時響起!
所有人都是一怔。
祭天開始了?
可是,為什麼鳴鐘?
不是應該擊鼓麼?
如果鳴鐘而不擊鼓,為何選在這東鼓樓而不是南北鐘樓呢?
雖然這麼想,但清脆悠揚的鐘聲,還是讓眾人都安靜下來。
頂臺的隨行文武眾官隊伍中,有兩雙眼睛同樣顯出了萬分疑惑。
而且,似乎嫌自己長得太矮,使勁踮著腳,望向北方。
但是,北方什麼也沒有。
於是,踮著的腳又放下,四處亂望的眼睛又安定下來。
只是,他們沒想到,有另外的眼睛,正盯著他們。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柴亮率領眾人,來到長條桌案後,焚香入爐,再舉香跪倒,向天而拜。
“譁!”
所有人都跪倒,朝天祭拜。
祭天大典,正式開始。
柴霄清亮的聲音響起。
“伏惟穹昊,覆載無私。”
“陰陽化育,萬物滋生。”
“今率百官萬民,謹備牲帛,肅陳祭典,以申虔敬。”
“自受命以來,不敢忘天之恩德,勤政愛民,務求四海昇平,五穀豐登。”
“然天象無常,願以此心此身,上感天心,下慰民望,祈天垂憐,賜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
此時,外城,穎河與護城河交匯的入口處,已是人來人往。
項守約派出的副將“水魈”,正指揮十四名身著農裝的手下,手持鋤鎬,準備將已堵了半個時辰的圍堰掘開。
“所有人,都聽好了啊!”
“午時一到,城中大鼓一響,大家口中一起數三百個數,然後決口放水!”
手下紛紛應命!
“明白!”
話音未落,突然從四面走來同樣身著農裝、揹著斗笠的十個精壯之人。
每人手裡也拿著鎬子撬棍,而且一點也不覺得生分,紛紛加入進來。
“哎啊!堵了這麼長時間,一下子放水,動作得整齊才行啊!”
“就是,要是有的手快、有的手慢,也不喊個號子,大水非把手慢的衝進護城河裡餵魚不可!”
水魈愣了,從腰裡掏出一截短鞭,向前一指,低聲吼道。
“什麼人?不想當死人,就趕緊滾!稍微慢一點,信不信我扒了你們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