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北斗七星高（1 / 1）
高仙芝！
當看到戰場上那個穿著一身魚鱗鎧，手持長槊，腰掛唐刀的男子後，董禮貌有了那麼一瞬間的失神。
真的是高仙芝。
大唐猛將高仙芝。
可為什麼高仙芝會成為棒子的英雄？
董禮貌死死的盯著站在對立面的高仙芝。
“豎子，為何如此看我？”
“叛徒，你個大夏的叛徒，你對得起曾經和你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嗎？”
“高某本就高麗出身，何來叛徒一說，況且，高某一生為他李家王朝征戰，不曾生出二心，他卻因為閹宦之言，不顧高某一身戰功，直接賜死。”
“是他對不起高某在先。”
“只恨不能親手報仇。”
董禮貌沉默，歷史的真相已經無從探究，但是，無論如何高仙芝叛主已經成為事實。
“既然這樣，那就別怪我了。”
這時候臺下的關中才明白，為什麼董禮貌的表情一直很凝重。
因為，眼前這是一位叛臣。
還是一位實力強大的叛臣。
“為什麼要背叛，我大夏不好嗎？”
“沒聽到人家說，他被無緣無故賜死了嗎，換成誰沒有怨氣？”
“樓上懂個屁！”
董禮貌心情沉重的看向高仙芝，“你真要和大夏為敵嗎？”
高仙芝高傲的揚起頭顱，見狀，董禮貌無奈的嘆口氣，緩緩的吟出了一首詩、
“北斗七星高！”
“哥舒夜帶刀！”
“至今窺牧馬！”
“不敢過臨洮！”
“董神在幹什麼？這時候怎麼還有心思作詩？”
“你要是明白董神要幹什麼，你就是董神了，閉嘴，看！”
董禮貌的聲音落下，高仙芝的表情明顯一凝，眼中帶著回憶和嚮往，“哥舒……”
“你明明可以像一個英雄一樣受後世敬仰。”
“可你偏偏選擇了與全天下為敵的這一條路！”
“那就讓你看看，你的同袍是怎麼選擇的。”
“請哥舒翰將軍！”
“哥舒！”
高仙芝驚呼一聲，下意識的就要彎身下拜。
嘭！
一柄戰劍被重重砸在地上，一個鬚髮皆白但身姿挺拔的老者拄著戰劍，孤身一人站在高仙芝面前。
“起來，看著我！”
哥舒翰的聲音充滿了威嚴，雄獅一般的臉龐更是帶著怒氣。
高仙芝死死的低著頭。
“怎麼，你也知道沒臉見我嗎？”
“你知不知道，自安史之亂後，我等番將付出多大努力，才重現讓朝廷信任我等？”
“當初你的誓言呢？”
“誓言?”
高仙芝終於緩緩抬起頭，“大將軍，我再叫您一聲大將軍，當年就因為邊令誠那小人的一句話，朝廷就下令賜死我，他們可曾對得起自己說過的話？”
“況且，我本就是高麗人，為何不能為高麗效力。”
“好好好！”
哥舒翰怒極反笑，連連點頭，“既然你想為故土效力，那就來吧，讓我看看，這麼多年，你到底有多少長進。”
“大將軍要對我出手？”
“我身為朝廷大將，自然要對你這叛賊出手！”
叛賊。
聽到這兩個字後，高仙芝一陣恍惚。
“我沒有翻盤，是他們對不起我在先，弟兄們，隨我殺！”
哥舒翰依舊是一個人站在大軍面前，甚至連動手的意思都沒有。
見到這一幕，大夏這邊已經傻了。
“動手啊！”
“你的兵呢，別找死啊！”
“難道，這有一個萬人敵？”
反觀是棒子那邊，在經歷過連續兩場失利的頹喪後，這一場終於臉上綻放出笑容。
“太好了，敵人已經被嚇傻了！”
“贏了，這一場終於贏了。”
但是下一刻，哥舒翰的臉上突然露出一抹笑容。
“吾乃西平郡王哥舒翰，爾等可是要跟著高仙芝一起造反？”
聲音浩浩蕩蕩，好似天音一般滌盪戰場。
瞬間，那些衝殺的將士遲疑了。
緊接著，有人停了下來。
就像是多米諾骨牌一樣，一個接著一個停下來。
“我們不當反賊！”
“我們要包圍我們的國家！”
高仙芝呆愣的看著那些跟他南征北戰的將士，“明明是朝廷對不起我等，你們為何不反？”
“我們的家人，我們的祖先都在這片土地上生存，我們的父親就是保衛國家而死，我們的根在這裡！”
“根！”
高仙芝愣住了。
是啊！
將士們都有家，有根。
他的根在哪裡?
在高麗還是在安西？
有區別嗎？
安西是大唐的一部分，高麗同樣也是大唐的一部分。
他身為唐將，如今卻和他要守護的人站在了對立面。
“高仙芝，你還不悔悟，真要等著陛下再次下令誅殺你嗎？”
“我……”
高仙芝臉上閃過掙扎，雙眼也不再那麼堅定。
他是唐將。
他的一切無論是榮耀還是地位都是大唐給的。
如今，他卻拿著曾經的榮耀，以及大唐給的權勢來反噬大唐。
錚！
哥舒翰緩緩拔出寶劍，朝天一指。
“諸軍，隨我平亂！”
“喏！”
這一刻，高仙芝身後的將士，齊齊拜倒在哥舒翰的面前，只留下高仙芝一人孤立在此。
“住手！”
高仙芝大吼一聲，緩緩拔出寶劍。
“我只有一個問題，他後悔沒有？”
哥舒翰聞言一滯，“聖人不會後悔，也不可能後悔！”
“哈哈！”
“哈哈哈！”
高仙芝笑了，笑聲中充滿了悲切和失望，“我就知道，以他的剛愎自用，根本不會後悔，我不過是一個番將罷了。”
“在他們眼裡，我們番將就是一條狗！”
“一條他們養的狗！”
“想殺就殺。”
高仙芝留下血淚，他為大唐征戰一生，被賜死的時候也慷慨赴死，而今，不過是想聽一句軟話，要一個臺階罷了。
但是，皇帝高高在上。
不管所做所謂是對是錯，臣子都要無條件執行。
更沒有皇帝跟臣子道歉的道理。
“高仙芝，你別逼我！”
哥舒翰冷喝到，如果可能，他真不想對自己曾經的戰友動手。
一切都怪該死的小棒子。
要是沒有小棒子，就不會出現這一幕了。
高仙芝手按住劍柄，緩緩站起身，藏著的雙眸全是瘋狂的神色。
“大將軍，高某也一直想試試，你我，到底誰是第一猛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