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1.27】不安與興奮（1 / 1）
“嗙——嗙——嗙……”
“X”機甲的雙腳在G市的馬路上踩出一陣又一陣巨響。
“要快點，再快點……”
洛克把動力踏板一踩到底，“X-0027”巨大的機械身軀在G市的道路上飛馳。
“冷靜點洛克，現在不用那麼著急——”
“不，你不明白，”洛克打斷了盧克的話，“剛才那顆照明彈是對空射擊的，所以大概大半個市區都目擊到了它，當然也包括另外一隊‘狂熱者’。他們登陸的時候分為兩隊就是為了規避風險分頭執行任務，如果一支隊伍被擊敗了可以由另外一支隊伍從另外一條沒有設防的道路繼續執行任務。而按照現在這個趨勢來看……他們可能已經快要到達市政廳了。”
因為剛剛發生過戰鬥的關係，市內的大道上空空如也，這給了洛克的“X”機甲一個非常舒服的行動環境。
考慮到自己現在需要趕時間，而在已經擊敗一支“狂熱者”機甲小隊的情況下要碰到另外一支小隊的機率很低，洛克開啟了機甲的探照燈。
現在的視野一片光亮清晰。
“不過，能開啟照明趕路還真是方便。”洛克一邊擦臉上的汗一邊說，“話說回來，什麼時候能給我一套專用的駕駛服啊？這套研究員的工作服對於駕駛機甲來說似乎不太合適啊。”
“嗯？怎麼不合適了？”林少校在通訊裡問。
洛克嘆了口氣開始抱怨：“肩膀位置不像駕駛服那樣有緩衝層，剛才突刺的時候我的胳膊差點被機甲的慣性給勒斷；而且，我覺得應該弄一套有內部體溫調節系統的駕駛服，配上防護頭盔的那種，那樣比較適合長時間作戰。”
“前一種還可以，後一種沒必要，這又不是宇宙戰。”卡斯瓦爾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加入通訊裡來，還給洛克潑了個冷水。
“喂喂喂！對一個剛剛經過一番大戰的機甲駕駛員說這個好嗎！我也想多一點保護措施提高生存機率啊！”
“是‘測試駕駛員’才對吧……而且頭盔那種東西，實際上除了在高空作戰和宇宙作戰裡供給氧氣之外沒什麼作用。地面作戰的話……像你那樣把駕駛艙捅穿了，頭盔再厚也沒用。”
“等會兒，照你這麼說宇宙戰直接打爆了駕駛艙不也一樣用不上頭盔嗎？”
“宇宙戰當然不一樣了。因為有氣壓差的存在，所以駕駛艙反而並不是那麼好被擊穿。話說啊，你駕駛現在最好的機體居然還會怕被打敗，你的技術也太弱了吧？”
“喂喂！我今天才第一天參與實戰啊！”
洛克哭笑不得地和卡斯瓦爾在通訊裡唇槍舌戰，倒是控制室那邊傳出了一片笑聲。
這種輕鬆的氛圍持續了一小段時間，隨著地圖上出現一陣藍色的小圓點而終止。
“友軍？”
看到地圖上一條街之外的地區出現了友軍標誌的洛克停止了談笑，把注意力放在了監控螢幕上。
這個位置距離市政廳還有大概三四分鐘左右的路程，這裡會出現聯邦部隊的話——
“大概是他們也注意到了照明彈，所以派部隊過來檢視情況了吧？”盧克在通訊裡分析。
洛克點點頭：“我也這麼認為，而且這個數量，”他對著地圖的資料仔細看了看，“大概是兩支‘花崗岩’小隊配上不少步兵。”
“洛克，”林少校在通訊裡說，“‘X’機甲的事情現在還是機密，不要多說。等一下如果有問題由我來交涉。”
“瞭解。”
說完，洛克停下了“X”的動作，站在路中央，將照明對準兩條街後的路口，等待著友軍的出現。
儘管做出了十足的心理準備，但是面對從街的另一邊出現的大批步兵與“花崗岩”機甲，洛克心裡還有一點點的打怵。
“我怎麼感覺有種要被俘虜的緊張感啊，”洛克唸叨。
當他看到那些聯邦防衛軍對準他的“X”機甲警惕地舉起了手中的槍和火箭筒時，這種感覺更強烈了。
“對方機甲，這裡是AH聯邦防衛軍所屬艾薩克·斯伯丁上尉。請立即通報你的所屬與軍籍號碼。重複，請立即通報你的所屬與軍籍號碼！”防衛軍的一臺“花崗岩”機甲用功放對他喊話。
“啊，這種時候要通訊，”洛克手忙腳亂地開啟功放通訊。
“這裡是聯邦自衛軍‘SF部隊’所屬洛克·布萊克，正在前往市政廳進行情況彙報。”
“情況彙報？說出你的軍籍號碼，士兵。”
“因為某些原因我的軍籍號碼不方便透露。我的機體上有通訊光纜，請直接透過它和我的指揮官通話。”
說罷，洛克控制“X”轉了個圈，把機體背後的光纜輪軸亮給了防衛軍。
雖然他注意到自己控制集體轉圈時幾乎所有的防衛軍步兵都是一臉的警惕，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老實說，洛克真的不喜歡把機體的背面暴露給不認識的人。
總有種會被偷襲的感覺。
不過雖然現場情況如此，防衛軍士兵還是很順利地從輪軸上拆下一根光纜連線到了那臺指揮官駕駛的“花崗岩”機甲上。
“做得好，洛克，接下來由我直接和他交談。”
在林少校留下這句話後，洛克這邊和控制室的通訊暫時切斷。
“殿下，您還好嗎？”
“嗯？”
赫裡奇從戰術沙盤上抬起腦袋看著陳劍。
陳劍看到，赫裡奇的雙眼因為長時間盯著戰術沙盤上的影像而出現了些輕微的血絲。
“您看著沙盤已經大概有一個小時了，這樣您的眼睛會受不了的，您需要休息。”陳劍這麼說著，給赫裡奇遞過來一杯咖啡。
赫裡奇接過咖啡，輕輕抿了一口。
“啊，就這個味道。”
“只加兩份牛奶，您的口味還是沒有改變。”陳劍微笑著欠了欠身。
赫裡奇笑著搖了搖頭，放下咖啡杯，站起身走到舷窗邊伸了伸懶腰。
“呃——啊，我現在的心情其實並不是擔心。按照現在的時間來看，ZT-01和ZT-02至少有一支小隊已經開始攻擊市政廳了，這點我想你應該也同意吧？”赫裡奇轉過頭問陳劍。
陳劍又一次欠了欠身：“按照戰術計劃確實如此。”
赫裡奇看了看陳劍的模樣，回過頭看著舷窗外的景象。
幾海里外，本鄉上將的第二太平洋海軍艦隊仍舊在和聯邦自衛軍海軍作戰，天的另一邊被炮火映上了紅色。
赫裡奇對於本鄉上將的指揮能力很有信心。十幾年前的南海戰役，就是本鄉上將指揮著教團第一太平洋艦隊擊潰了聯邦海軍奪取了整片南海區域。
雖說那場戰爭被國際社會所記恨，讓教團被國際輿論譴責至今，也讓之後的教團與聯邦發生了無休無止的大小戰事。但是隻要能帶領教團走向勝利，能夠讓他們完成教團的光榮使命，那麼本鄉上將的指揮實力就是可以認可的。
只是，赫裡奇現在對於被派遣進G市內部進行突襲作戰的兩支“狂熱者”小隊有一點點的擔憂。
這份擔憂，來自於陳劍之前提到的聯邦機甲駕駛員。
教團軍的“狂熱者”機甲，自打問世就是路上戰爭的王者。傳統軍隊的步兵、裝甲車、坦克，統統都在“狂熱者”的機炮下淪為齏粉。
正是靠著“狂熱者”的高效能，教團軍能夠在極短的時間裡奪取整塊亞歐大陸。
雖然在那之後出現了許多針對“狂熱者”機甲的武裝配置，比如AH聯邦擁有大口徑對地機炮和對載具穿甲導彈的“長劍”攻擊機、NATO（前身為北約組織）勢力使用的貧鈾穿甲彈等等，但是它們始終都無法取代量產數量已經遠遠大過剋星數量的“狂熱者”機甲。
至於AH聯邦仿製“狂熱者”機甲設計出來的“花崗岩”機甲，教團軍並沒有放在心上。
因為幾乎完全是仿製，“花崗岩”不論是裝甲強度還是操作效能、武裝威力都遠遠低於“狂熱者”。
最初，“花崗岩”機甲在戰場的亮相讓教團的軍事指揮層一陣驚慌，他們非常驚訝AH聯邦的機甲研究速度竟然快到如此的程度。
然而經過實戰，教團軍發現，這些“花崗岩”機甲只是披著“狂熱者”外衣的“破銅爛鐵”。
沒錯，“破銅爛鐵”。
“不堪一擊”、“破銅爛鐵”是教團軍機甲駕駛員對“花崗岩”機甲最多的稱呼。
在之後發生的戰鬥中，除了極少數的情況，比如聯邦“長劍”編隊支援極快、教團方面出現重大指揮失誤之外，有“狂熱者”對決“花崗岩”的戰爭，教團都是絕對佔優的。
直到赫裡奇指揮的G市突襲戰中出現了那臺操作極為亮眼的“花崗岩”機甲。
起初，赫裡奇並不相信陳劍所說的話，認為他是因為不信任自己的指揮能力才會這麼說。
但是看過那則“狂熱者”突襲小隊最後傳過來的影片後，他沉默了。
這確實是個不可控的因素。
而且是個極端不可控因素。
如果聯邦仍有其他這樣的駕駛員存在，那麼這次的任務是僅憑現在的“狂熱者”小隊完全無法應對的。
赫裡奇所派出去的“狂熱者”小隊駕駛員，雖說是精銳中的精銳，但是對於聯邦軍力的認知並沒有出現“極端精銳”這樣的一個詞。
在他們的眼中，聯邦軍就和待宰的魚肉一樣，用絕對的火力碾壓過去就好。
但是影片裡的那種駕駛能力，很明顯是不能被火力所限制的。
那個駕駛員甚至讓“花崗岩”機甲發揮出了赫裡奇從沒見過的超高機動性。
可惜的是，因為這是在開戰之前才得到的訊息，赫裡奇已經沒有時間去調整戰術了。
他只能安慰陳劍，告訴他這件事情再次發生的機率極低。
他自己也知道，陳劍不會信他這番話，他只是在麻痺自己而已。
赫裡奇現在卻也只能用這樣的一種說法來勸服自己的內心。
畢竟這次的戰術安排，是經過他和陳劍整整三天的探討得出的最終方案。
是合適而且完美的方案。
只要不出現那個未知數，就是合適而且完美的方案。
那臺機甲和駕駛員不會出現的，嗯，不會出現的。
看著遠方的紅色天空，赫裡奇又一次這樣麻痺自己。
陳劍看著聖子殿下的背影，腦海中隱隱掠過一絲不安。
“——所以，跟著他們一起去防守市政廳。”林少校對洛克說。
“哎？一起？”洛克很驚訝。
林少校倒是對他的反應不太滿意：“對啊，我說了，他們是市政廳直接派遣過來的防衛軍部隊。現在確認了你是友軍，除了留下一小部分部隊去回收‘狂熱者’機甲殘骸之外，剩下的會回防市政廳。‘X-0027’的效能比‘花崗岩’機甲強很多，加上你現在有了對戰經驗，當然要回去幫忙了。”
洛克嘆了口氣。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我去就是了。”
說完，洛克伸了個懶腰，讓“X”跟上了防衛軍部隊的腳步，一起前往市政廳。
“不過，少校，”洛克問，“你是怎麼對他們介紹這臺機甲和我的身份啊？”
對嗯？‘SF部隊’的機密實驗機甲，就這樣。至於你，‘SF部隊’所屬洛克·布萊克下士。”
“就這樣？這麼簡單？”洛克大跌眼鏡。
“你以為呢？好了，快點和防衛軍那邊連線通訊吧，等一下需要你們自己來應對突發情況了。”說完，洛克的螢幕上出現了一串林少校發來的短波通訊編碼。
啊，原來這麼簡單，洛克撇著嘴想。
不過這樣也就罷了，既然自己的身份可以確認了，洛克也認為現在已經可以和防衛軍連線通訊了。
洛克按照林少校發來的指示聯通了和防衛軍的電波通訊。
“你好，這裡是自衛軍‘SF部隊’所屬機甲駕駛員洛克·布萊克，現在開始建立通訊。”這是洛克建立通訊後的第一句話。
“你好，這裡是AH聯邦防衛軍所屬艾薩克·斯伯丁上尉。聽說你一個人幹掉了一整支‘狂熱者’小隊，很厲害啊。”是剛才那個對洛克喊話的聲音。
“謝謝誇獎，上尉。機體的效能和後方支援比較好，全仰仗著它。”洛克謙虛地說。
實際上洛克很想說這就是自己的操作高超。
但是想想卡斯瓦爾之前的嘲諷，他把話嚥了下去。
倒是那位斯伯丁上尉很不領情。
“你別太得意了。這裡是防衛軍的負責範圍，自衛軍的人插手這件事之後還要等高層來做處理。雖然說現在咱們要一起行動，但是請你只要在一旁安穩看好就行了，不要再有多餘的動作。否則，就算你駕駛的是新銳機甲，我一樣能把你的屁股從駕駛艙裡拽出來。”
唔啊，好狂妄。
但是想想等一下可能還要並肩作戰，洛克沒有反駁回去，反而畢恭畢敬地應承了幾句。
因為洛克和防衛軍相遇的地方距離市政廳已經很近了，所以只需要移動幾分鐘就可以到達市政廳。
然而距離市政廳還有一段距離，防衛軍部隊的移動速度突然加快。“花崗岩”機甲開始全力加速，甚至連步兵都開始全力奔跑。
“發生什麼了？”洛克急忙在無線電裡問。
沒人回覆他。
這麼無視人嗎？
喂喂，我可是友軍！
洛克不死心，開啟功放系統：“發生什麼了？誰來告訴我一下？喂！”
一臺“花崗岩”機甲把頭轉向他，用功放對他說：“剛得到的光纜通訊，市政廳被攻擊了，我們現在要回去支援。”
說完，那臺機甲就加速跑走了。
“嘖，進攻啊”，洛克沉思了一下，然後踩下了動力踏板。
一踩到底。
“X-0027”一陣急速的衝刺超過了剛才對他通訊的“花崗岩”機甲。
“抱歉了，各位，我要稍微證明一下自己了。”
洛克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