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夢醒時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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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南方的豔陽裡,大雪紛飛,你在北方的寒夜裡,四季如春。

大夢初醒,荒唐了這一生。

翌日,胡亥在先王殿偏殿中悠悠轉醒。

腦袋昏沉無比,嘴唇和肩膀處更是疼得厲害,彷彿被什麼猛獸啃噬過一般。

他下意識地伸手向身旁摸去,入手只覺一片溫熱,卻空空如也,佳人已然離去。

“妖精姐姐?”胡亥輕聲呢喃著,有點兒搞不清現在的狀況,印象中依稀記得,好像是自己的妖精姐姐來過。

小心翼翼地掀開被褥,穿著還算完整,望著空蕩蕩的房間,腦海中不斷閃現出昨晚的零碎畫面,雖然有些模糊不清,但總感覺自己漏掉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胡亥揉揉發脹的腦袋,又使勁拍了拍臉,試圖讓自己更加清醒一些。

妖精姐姐?

對,是妖精姐姐!

眯起眼,重新躺回溫暖的被窩,胡亥開始努力地回想昨夜的情形。

當憂傷和孤獨如潮水般淹沒心間,無助與落寞充斥腦海之際,彷彿心有靈犀,妖精姐姐就如月宮中的仙子一般,悄然降臨在自己身旁,那讓自己的整個中秋之夜,瞬間充滿了溫情與眷戀。

月光下,妖精姐姐的眼眸似璀璨星辰,長髮如絲般柔順,身上散發著獨特的梔子花香,讓自己心醉神迷。

後來,自己似乎死死地抱住了妖精姐姐,不願意她離開自己半步,好像還親吻過她的紅唇。

摸了摸自己腫脹的嘴唇,胡亥有些愣神,這些難道都是真的嗎?

自己竟然褻瀆了妖精姐姐,她該不會生氣吧,是不是從此就不再搭理我了?

懊惱之餘,胡亥內心卻又生出了一絲竊喜。自己竟然和妖精姐姐有了肌膚之親,那種感覺真是美妙至極啊!

再想想,一定要想起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麼?

後來,後來好像妖精姐姐並未太過氣惱,兩人相依相偎,還說了好多好多的悄悄話。

,對此,胡亥仍有些印象,自己向妖精姐姐傾訴著內心的秘密,分享著喜怒哀樂。妖精姐姐則溫柔地傾聽著,時而給予安慰,時而提出建議,有時甚至開懷大笑。

兩個人你儂我你儂,輕言細語猶如潺潺溪流,相互潤澤著彼此的心靈。不知不覺中,好像喝光了壺中所有的酒,自己還品嚐了一些姐姐帶來的月餅。

再後來,自己就什麼也記不清了,即便是絞盡腦汁也想不起來。

當胡亥的意識漸漸清醒,回憶讓他的心中盈滿了幸福與滿足。

看看外面大亮的天光,朦朧中,彷彿又看到喝了酒的妖精姐姐笑容愈發燦爛嫵媚,如同盛開的嬌豔牡丹,妖冶迷人。

然而,醒來時,妖精姐姐卻不見蹤跡。

胡亥再次猛地坐起來,掀開錦被,望著床上那一片狼藉,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表的失落。

他難以置信,那個讓他深深眷戀的妖精姐姐就這般消失了。

這一刻,胡亥終於完全清醒,胡亂披上衣服,不顧一切地跳下床,光著腳衝到先王殿大門口臺階上。

他清楚,自己早就下令。

沒有他的許可,任何人不得踏入先王殿半步。

否則,一個字。

死!

臺階上,酒壺酒杯仍在。旁邊還剩半塊黃澄澄的月餅,上面卻爬滿了螞蟻。還有那一段被酒水露珠沾溼的蘆葦花,靜靜地躺在臺階下。

輕輕捧起半塊月餅,小心吹掉上面的螞蟻,仔細端詳著。還有那一截蘆葦花,這些從未在先王殿出現過的東西,讓胡亥更加確信妖精姐姐曾經來過。

“妖精姐姐,你真是來過嗎?”胡亥的聲音在空曠的庭院中迴響,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他的心中充滿了疑惑與不安,不明白妖精姐姐為何又突然離去,事先不跟自己打半聲招呼。

胡亥開始在大殿中四處尋覓柳如煙的蹤跡。

他穿過每一個房間,檢視每一個角落,期望能找到一絲蛛絲馬跡。然而,無論他如何努力,都未發現柳如煙的身影。

他的心中滿是絕望,彷彿再次失去了生命中最為重要的東西。

清晨,變得有些多愁善感的胡亥,無力地坐在冰冷的地上,淚水奪眶而出,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不理解,妖精姐姐明明都已來到自己身邊,為何還會離開,為何幸福來得如此倉促又如此短暫。

就在胡亥深陷痛苦之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胡亥!”

胡亥猛地抬起頭,看到妖精姐姐正站在不遠處,她的笑容依舊那般溫柔,那般動人,只是中間彷彿隔了一層薄紗。

“妖精姐姐!”胡亥欣喜若狂,他站起身來,朝著柳如煙飛奔而去。

然而,當他快要接近柳如煙時,砰的一聲,身體彷彿撞到了一面無形的牆壁,整個人跌倒在地。

“妖精姐姐,不要走!”胡亥難過地呼喊著,可憐巴巴地望著柳如煙。

面前出現了一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以及一小碟鹹菜,只見柳如煙換上一副冷冰冰的表情,冷著臉地說道:“趁熱把粥喝了,以後再敢喝酒,就別想再見我!”

說罷,身形倏地便消失不見。

“噯!”癱坐在地上的胡亥破涕為笑,心中不再迷茫無助,端起小米粥,就著鹹菜和那半塊被螞蟻咬過的月餅,坐在地上就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那味道無比香甜。

妖精姐姐沒變,她就在自己身邊,一如既往!

他堅信,說不定哪一天,姐姐就會再次來到自己身旁,那種感覺真好。

掐斷了與胡亥的聯絡,柳如煙輕撫著自己小鹿亂撞的小心臟,閉上眼睛,長長出了一口氣,許久才平復了一些心情。

自己這是走火入魔了嗎?

差點兒讓臭男人禍害了,還這麼想著他惦著他,怕他胃裡不舒服,特意煮了小米粥讓他暖胃。

都怪這個該死的中秋節!

古人怎麼那麼多亂七八糟的破詩詞,要不是那句“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寫得如此煽情,自己怎會著了魔似送上門,差點把自己這不到一百斤的肥肉包子,餵了胡亥這隻小狼狗。

如果是按照紅線指引,悄悄完成自己的偷塔計劃,再悄無聲息地迴歸現實世界,它不香嗎?

非要整這出戏,現實世界中一個趙高都差點讓自己身敗名裂,再來一個遠古世界的姐弟戀或者是祖孫戀,那自己的名聲真是爛大街了。

桌上的一鍋小米粥散發著騰騰的熱氣,柳如煙卻沒有半點兒食慾,她頹然地躺在炕上,可是思緒,卻不由自主地又回到了昨晚相逢的那一刻。

想想胡亥也是怪可憐的,身邊一個知心的人也沒有,就孤零零地坐在冰涼的臺階上,一個人喝著悶酒,那模樣看著都讓人心疼。

當時也怪自己手賤,從盧綰家裡出來,和呂稚姐姐一路有說有笑,還順便從路邊隨手摺了一截蘆葦花。

當真是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這下好了,把自己也給摺進去了。

想到自己躺在胡亥懷裡,被小屁孩親得竟有些意亂情迷,兩隻手還不知不覺攀上了胡亥的肩膀,主動迎合起來。

想到這裡,柳如煙便是臉紅心跳,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自己也太不知羞恥了吧?

渣女主動上門,就夠沒羞沒臊了,最後還自己主動張開小嘴,伸出小香舌,任由胡亥這個臭弟弟當場輕薄,最後差點喘不過氣來才猛然驚醒。

於是,狠狠地咬了一口胡亥的嘴唇,對方這才罷休。

不,是罷嘴。

推開胡亥,站起來想跑,回頭卻見胡亥一個骨碌地從臺階上滾下來,嘴裡還不停地呼喚著“妖精姐姐,不要走!”

那一刻,柳如煙的心又軟了。

這個傻子,自己可是來自後世二十一世紀的現代人,怎麼可能和你這個臭弟弟長相廝守,搞完了這一單偷塔的冒險操作,自己還要回歸現實,那裡的本體還在病床上躺著呢。

雖然自己內心有點小歡喜,都說酒後吐真言,胡亥對自己的感情絕對是真心實意的,但想想他可是皇帝呀,即便這個傢伙是真的喜歡上自己,可人家將來三宮六院,自己能反對嗎?

自己將來又怎麼可能與那些後宮女子共侍一夫,想想都覺得彆扭。

更何況,現實世界裡的胡八一,那才是自己心儀的物件。

算了,想這麼多幹什麼,就當作被豬拱了一口,沒什麼大不了的。

只是,柳如煙不知道的是,這中秋之夜,本是團圓之時,身處大秦帝國,她和胡亥又都是孤獨之人,同是天涯淪落人,潛意識裡都渴求彼此相互慰藉,依偎取暖。

在本能地促使下,兩個人的心會貼得更近,越發需要對方的安慰。

看著醉眼迷離的胡亥,依舊沉浸在相思而不得的痛苦之中,柳如煙又於心不忍,回身又把胡亥扶起來。

兩人便在這明月當空之下,坐在先王殿前的臺階上,一邊借酒消愁,一邊回憶著當初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不知不覺已是月上中天。

這個傻弟弟雖然有時候莽撞衝動,但有時候也是可愛得要命。

胡亥本就喝醉了酒,酒壯英雄膽,英雄要過美人關。

見到妖精姐姐去而復返,高興得更像個孩子,一邊聊天一邊喝酒,竟然還時不時地偷偷親吻她的妖精姐姐。

柳如煙後來也喝了不少酒,直到後來那一刻,她也是有些迷糊了,分不清現實還是未來,竟然漸漸也喜歡上了這種感覺,一邊是心跳加速,又羞又惱,一邊竟是有些期待,甚至還主動挽上了胡亥的胳膊。

在酒精的催化作用下,心中的怒氣和羞憤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絲絲的甜蜜和幸福。

她知道胡亥並不是有意輕薄她,而是發自內心的愛戀,單純的喜歡依戀。

罷了!權當是在酒精的作用下自己也失去了理智,就讓是便宜這個臭弟弟了。順便也滿足一下自己的虛榮心。

看到沒,渣男死趙高,你的老祖宗被我的胡亥弟弟給咔嚓了,我柳如煙也是被皇帝寵幸過的女人,哈哈,想到這裡,柳如煙就感覺無比的解氣。

看到時間已經不早了,溼氣越發厚重,擔心胡亥身體受寒,便想著把胡亥早早扶到偏殿上床休息,然後自己再悄悄離開。

可是到了床上,看著胡亥那副醉得不省人事的樣子,柳如煙又猶豫了。

這個臭弟弟,整個人像一個剛剛初生的嬰孩,蜷縮在炕上,書上說那是沒有一點安全感的表現。

柳如煙又開始擔心這個二百五無人照顧,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決定先留下來照顧他一會兒。

小心翼翼地幫胡亥擦去臉上的汗水和淚水,順便脫掉外面的錦衣龍袍,再給他蓋上被子。

看著胡亥終於安靜下來,一臉安心幸福的樣子,柳如煙只感覺自己心中竟然又湧起一股莫名的情愫。

不自覺地伸出纖纖素手,輕輕摸了摸胡亥火熱的額頭,心情極度複雜。

身為少年帝王,哪一天不是過得提心吊膽,看似風光無限的背後,卻隱藏著多少權謀和算計,天底下的大事多如牛毛,哪一件不得自己操心,尤其是在這個秦末的亂世之秋。

尤其是聽胡亥說,上午趙高指鹿為馬,妄圖逼宮,最後自己將計就計,將一群亂臣賊子全部收押入獄,柳如煙便能想象到當時的朝堂,那是何等的驚心動魄。

那麼多的明爭暗鬥,落在一個十三四歲的孩子身上,也真是難為了胡亥弟弟。如果是自己,說不定早就崩潰了。

男人啊,活得真是辛苦!

想著想著,自己竟然主動彎下腰,親了親胡亥的額頭。

就當是報復吧,柳如煙這麼想著,不知不覺,睏意襲來,這幾天一直沒有好好休息,昨天更是折騰了一個通宵,現在感覺自己也困得厲害,更加上酒勁上頭。

好睏啊,她迷迷糊糊中便脫掉了衣服,爬上了胡亥的大床,把胡亥用力往裡面擠了擠,扯過被子,不知不覺地便睡了過去。

如果天亮之前來得及,我要忘了你的眼睛,究極一生,做不完一場夢。

只是入夢前,覺得自己依偎在一座溫暖舒適的火爐旁邊,很安全很舒服。

拂曉時分,柳如煙緩緩睜開眼睛,入目依舊是胡亥那張安靜的睡臉。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瞬間意識到自己此刻的處境。她的衣衫有些凌亂,胡亥的手正不老實的摟著她,還放在她的胸前,而自己,一條雪白的玉腿竟然無恥地搭在胡亥的腿上,兩隻胳膊,八爪魚似的摟著胡亥的脖子。

一股羞惱頓時湧上心頭,她的臉頰瞬間變得滾燙。

她想要掙脫胡亥的懷抱,卻又生怕驚醒他。

她的內心無比糾結,覺得自己這樣實在是不成體統,但又有些貪戀這個溫暖的懷抱,不忍離開。

昨夜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理智漸漸佔據了上風。

現在,清醒過來的柳如煙,卻又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她不知道事後該如何面對胡亥,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自己的內心。

輕輕地想挪動胡亥的手,可是胡亥卻緊緊地摟著她,嘴裡還嘟囔著:“妖精姐姐,不要走。”

柳如煙的心中一軟,知道了此刻的胡亥在睡夢中,還在依賴著她。

她嘆了口氣,就當這是一場無邊春夢吧。

她重新躺回胡亥身邊,靜靜地看著他。

胡亥的睡臉很純淨,沒有了平日裡的憂愁和煩惱,睡得是那麼的香甜,有些小英俊的面容在睡夢中顯得格外平靜。

柳如煙心中充滿了憐惜,她好想狠狠地保護這個傻弟弟,讓他不再受傷害。

胡亥的嘴裡偶爾嘟囔著一些聽不清的話語,柳如煙湊近去聽,卻也只能分辨出幾個模糊的詞。

遠處的雄雞報曉,她知道,不能再這樣溫存下去了。

狠下心翻了個身,終於脫離了胡亥的擁抱,悄悄地坐起來,輕輕地為他掖了掖被角,此時的柳如煙眼神中滿是溫柔,如同一個新婚的小妻子。

小心翼翼地拾起地上的衣服穿好,柳如煙坐在床邊,腦海裡全是二人相識的點點滴滴,這個傻弟弟總是讓她又氣又心疼。

真的有些不忍離去,甚至想就此留在他的身邊,做他的女人,陪著他一同面對大秦末世那個風起雲湧的亂世,就如同在昨夜星辰和明月之下,胡亥對自己說得那些情話。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兩千多年的詩歌,聽上去依舊讓人心潮翻湧。

手又不自覺地撫上胡亥的臉龐,感受著他的溫度,再次俯下身子,輕輕親了親胡亥厚實的嘴唇,這次沒有半點雜念,就是單純地想親親。

胡亥微微動了一下,甚至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卻是沒有醒來。

這個動作,卻把柳如煙嚇了一跳,趕忙縮回手,臉頰微紅,為自己的大膽放縱感到羞澀。

柳如煙靜靜地守著胡亥,時間彷彿靜止了一般,心中感慨萬千。她不知道他們的未來會怎樣,但此刻,她只想好好地陪著他。

直到雞鳴二次,再不走就真的來不及了,柳如煙才戀戀不捨地站起來,一步一回頭,身體漸漸遁入虛無。

東方現出了魚肚白,柳如煙推開房門,鄉村早晨的空氣是那麼的清新舒爽,讓人精神都為之一振,西天的月輪漸漸地沉入地平線,而東天之上,正是雲霞滿天,一輪紅日即將噴薄而出。

日升月落,在這寧靜的清晨,柳如煙靜靜地遙望天際,雖無言,卻勝過萬語千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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