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好訊息與壞訊息(1 / 1)
這幾日,柳如煙等人忙得腳不沾地,彷彿每個人都被擰緊了發條,片刻也不得停歇。
新招收的二十多名裁縫,大多是附近村裡的女子,呂雉將她們分成五組,依照與柳如煙商議好的模式,分頭開展工作。裁剪的專心裁剪,繡花的精心繡花,縫紉的負責縫紉,每組裁縫都專注於一個單項,熟練後就去後勤劉太公那裡領取材料。
呂雉要求嚴苛,半成品的合格率必須保證在九成以上,超過一定基數另有豐厚獎勵,低於這個標準則要重罰。這頗有些類似於後世的計件工資,畢竟這些布料成本高昂,容不得半點兒浪費。
取名為“鳳求凰”的文胸共有五個檔次,從最低端的棉麻到最高階的錦繡,一應俱全。連同內衣內褲,前前後後已生產了大約一萬多套。
這期間,柳如煙又設計出了一款叫做牛仔褲的衣物,原料選用最普通的綿麻,結實耐用、實用性和舒適性俱佳,還能禦寒。小姑娘呂嬃試穿了一下,便再也捨不得脫下,用柳如煙的話說,少女氣十足,看得呂雉都心癢難耐。
於是乎,呂雉便安排審食其,以極低的價格,將幾乎整個沛縣周邊的綿麻布料採購一空,堆滿了整整一屋子,足以支撐到年底,暫時無需擔憂原材料的問題。
想著再過幾個月就要入冬了,柳如煙還有一個更為大膽的想法,就是生產羽絨服,便悄悄和呂雉商量了一番。呂雉聞言二話不說,安排劉老頭和盧老頭,分頭去附近集市或者十里八鄉,找當地里長或者村長,憑藉他們的人脈,去大批次收購雞毛鴨毛。
這東西幾乎沒人要,基本上都是隨手扔掉,聽說還能換錢,一斤五文錢,自然有人搶著幫忙收購。
期間,柳如煙還特意安排呂雉和審食其二人,單獨去了一趟沛縣縣城。
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在縣城最熱鬧的地段,要他們一口氣盤下最少五棟靠街民宅。
隨後便安排盧綰帶領建築隊進駐,僅用了幾天時間,便完成了改造工作。
此刻,柳如煙正與呂雉以及盧綰等人在村裡,為籌建新廠房而忙碌著。
按照柳如煙的設想,新廠房目前主要生產麵粉和豆製品。柳如煙負責出圖紙,盧綰負責建造,呂嬃、夏侯嬰負責採購運輸,呂雉負責總體協調。
如今的邑里村,四處皆是熱火朝天的建設景象。十里八鄉的工匠幾乎都匯聚到了這裡,十臺巨大的磨盤已經鑿刻完成,分成兩列,整齊地擺放在工廠兩側。
眼看著錢如流水般往外淌,眾人都是心疼不已,現在是隻出不進,大家心裡都有些沒底。
門簾一挑,負責財務的呂嬃躡手躡腳地溜進柳如煙的房間,悄悄告訴大家,快沒錢了!
現在賬面上只剩下十餘金,空出來的幾間大房子,除了堆滿了小麥、大豆、棉花和綿麻粗布外,現金幾乎所剩無幾。
關鍵是大家的工錢都沒發,再過十來天,就是發薪水的日子,一百多號人工錢可不是小數目。
柳如煙一愣,沒想到一轉眼,自己竟然穿越到大秦,已經快二十多天了,時間過得真快呀。
兩姐妹哪裡知道,柳如煙的心思完全沒在錢上,還以為她是因為錢的事發愁,呂雉剛想過來安慰一下,就在這時,負責外聯事務的審食其,在盧綰和夏侯嬰的攙扶下,鼻青臉腫地走了進來。
眾人見狀,紛紛圍攏過去。
呂雉更是心疼得不行,連忙掏出手帕,細心地為審食其擦拭嘴角的血跡。
聽完審食其的講述,眾人皆是氣憤難平,紛紛摩拳擦掌,想去幫審食其討回公道。
原來,審食其看中了最大的一棟宅子,以極低的價格將其盤下,本打算用作公司總部。
然而沒想到,旁邊緊挨著的是一家狗肉鋪。
那店主長得凶神惡煞,虎背熊腰,整天提著一把殺豬刀,沒事就在門口晃悠。
再加上屠狗殺豬的吵鬧聲以及那熏天的腥臭氣,讓審食其鬱悶至極。
一打聽才知道,這狗肉館的店主前段時間不知何故關門歇業了很長時間,最近兩天才重新開張。
審食其上門交涉,想順便盤下這間狗肉館,反正價格也不貴。可剛表明來意,就被店主上來扇了兩巴掌,隨後一腳將審食其踹飛到大街上,店主還提著大砍刀追了出來,差點把審食其剁成碎肉。
柳如煙卻眼前一亮,隨即笑嘻嘻地看了一眼呂雉姐姐,露出一絲心照不宣的淺笑。
“看我幹什麼?還不快想想辦法?”呂雉白了一眼柳如煙。
“因為姐姐漂亮呀!”柳如煙笑著打趣道。
的確,今天的呂雉穿著碎花短襖,下身穿著新作的藍色牛仔褲,一點兒也看不出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
眾人轉過頭,目光都落在呂雉身上,本來這兩件事都讓人頭疼不已,柳如煙竟然還有心思開玩笑。
不過話說回來,嫂夫人今天打扮得的確很漂亮,連審食其似乎都忘記了疼痛,忍不住多看了呂雉好幾眼。
“再看,眼珠子挖出來!”呂雉舉著兩隻小爪子,裝模作樣地嚇唬眾人,卻沒有半點威懾力。
“好了~好了,說正事,像這種蠻不講理的人,根本沒辦法,找官府也未必有用。柳妹妹,你說該怎麼辦?”見嚇唬不了眾人,呂雉只好轉移話題。
柳如煙聽了,也收起了玩笑之心,眉頭微微一皺,輕聲問道:“審大哥,這店主叫什麼名字?”
“叫樊噲,據說力大無窮,是沛縣城有名的渾不吝,遇到這種愣頭青,誰都沒轍。”
“哈哈,沒事沒事,審大哥,這幾天你辛苦了,先在家裡好好休息兩天,這件事我來解決。”
“你怎麼解決?”審食其不明所以,他有些搞不懂,天大的事在這個柳家妹子眼裡,那都不叫事。
“很簡單,明天請呂雉姐姐和呂嬃妹妹二人去趟縣城就行了!”
“我們去能行?”呂雉還未表態,呂嬃便滿是不解地問道。
“必須能行!”
“不會吧!我這小身板,見到那屠夫腿都軟了,不行不行!”呂嬃頭搖得像撥浪鼓,瞅準機會就打算開溜。
“好了好了,傻妹妹,那樊噲和你姐夫關係不錯,他不敢把我們怎麼樣!”呂雉一把揪住小妹妹,悄聲說道。
“是啊,這可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得一家人。只要呂雉姐姐出馬,那樊噲還不得乖乖就範?”
“柳姐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呀,故意嚇我的?”
“之前並不知道,這兩天聽你姐姐提起過。”
“噢!原來如此!正好我也想去逛逛縣城,柳姐姐你也一起去吧!”
“我沒時間啊,一會兒還要和盧大哥商量籌建廠房的事情。對了,你們去的時候,記得帶上兩千件我們生產的小衣服去店裡,順便看看對面公司的意向。”柳如煙說道。
呂雉很自然地捋捋秀髮,不緊不慢地應道:“好,知道了。”
第二天,呂雉便將家裡的兩個孩子安頓好,兩姐妹便坐著夏侯嬰的馬車早早上路,審食其也非要堅持一路同行。
一路上,呂雉幾乎沒怎麼說話,她腦子裡全是昨晚和柳如煙傾心長談的畫面。
對於呂雉來說,柳如煙的出現,彷彿給自己心裡開啟了一扇神奇的門,讓她越發感覺這個世界充滿了未知與奇妙。
誰說女子不如男?婦女能頂半邊天!
這些以前聽都沒聽過、想都不敢想的話,從柳如煙的嘴裡說出來,是那麼的自然流暢,又是那麼的讓人心潮澎湃。
對自己來說,簡直就是至理名言。
大概九點左右,眾人便早早來到縣城,直奔樊噲的狗肉館。
這個時候,樊噲剛剛在院子裡殺完一條柴狗,院子裡臭氣熏天,那味道簡直令人作嘔。
正在給狗子開膛破肚的樊噲,猛地抬頭見自家院子闖進來幾名不速之客,尤其是旁邊還跟著昨天那個被自己痛揍一頓的小白臉,當即笑呵呵地站了起來,抽出血乎乎的殺豬刀,氣勢洶洶地衝幾人走了過來。
嚇得呂嬃驚聲尖叫,審食其更是瑟瑟發抖,躲在呂雉身後不敢出聲。
唯獨呂雉始終面帶笑容,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著樊噲。
待樊噲走到跟前,還未出言恐嚇眾人,呂雉卻是率先發問:“你就是樊噲?”
“不錯,老子樊噲行不更名……”
“啪!”話未說完,呂雉面露寒霜,抬手一巴掌便扇在樊噲的臉上,竟是把樊噲打得當場懵逼。
“樊噲,怎麼稱呼呢?記住!我叫呂雉,是劉邦的老婆,這是我的妹妹呂嬃!”
“呂雉,沒聽說過!”腦袋裡本來就少根筋的樊噲,反應總是比常人慢了半拍,正待動手將這個臭女人揍趴下,意識才轉到劉邦老婆這一環,突然一個激靈,猛然醒悟過來,結結巴巴地問道:“你是劉邦大哥的老婆,嫂子?”
“不錯!我今天來找你,就是跟你打聽一下你大哥劉邦的下落,都快一個月沒回家了,問他還要不要我們娘仨。”
後知後覺的樊噲終於反應過來,眼前這兩個女人別說動不得,就是再挨兩巴掌自己也得笑呵呵地受著。
那可是老大的女人啊!況且,自己的終身大事,就落在後面那個漂亮的小姑娘身上。
“嫂子,快坐坐坐!我這裡太腌臢了,嫂子您別見怪。”
“不急,要不去隔壁嫂子家裡坐坐?”
“什麼?嫂子是您買下了隔壁那間大宅院?”
“是啊!不可以嗎?”
“不不不!嫂子說笑了,是樊噲有眼無珠,得罪了!”
……
直到天黑,呂嬃和夏侯嬰才踏著傍晚的餘暉,回到了村裡。
同行的還有一個虯髯大漢。
不用猜,從他對呂嬃一副巴結討好的舔狗樣,柳如煙就知道,此人定是樊噲。
“呂雉姐姐呢”柳如煙有些迷惑,隨即隱隱約約猜到些什麼。
提及呂雉姐姐外出未歸,呂嬃只是略顯尷尬地笑了笑,解釋道:“姐姐說,她打算在城舉行一次新品釋出會,需要去拜訪縣裡的一些名門望族。”
柳如煙立馬有些明悟,便不再追問。
之前和呂雉幾次徹夜長談,柳如煙明裡暗裡傳授了許多後世營銷的知識,沒想到呂雉竟然活學活用,上手很快,更重要的是,有審食其幫忙。
不過,呂嬃帶來了兩個訊息,對柳如煙來說,一好一壞。
好訊息就是呂嬃帶回來的這個人——樊噲。
樊噲的出現,對於柳如煙來說,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驚喜,讓自己的“偷塔大計”向前邁進了一大步。
歷史上,樊噲可是一直跟著劉邦打天下,對劉邦的忠誠度絕對排在所有人之前。
劉邦讓他去死,他是敢二話不說就抹脖子的那種。在鴻門宴上,樊噲為救劉邦,差點被項羽砍了腦袋。
在某種程度上,整個沛縣幫,劉邦最信任的就是樊噲,甚至遠遠超過自己同年同月同日生的發小盧綰以及蕭何。
樊噲與劉邦關係密切,自然知道呂雉是劉邦的妻子,初次見面,便捱了嫂子一巴掌,不僅沒讓他心中忌恨,反而越發對呂雉畢恭畢敬。
要不說這人怎麼就這麼賤呢!
樊噲就是那種驢脾氣,牽著不走,打著倒縮。
聽說這位嫂子要做生意缺房子,樊噲二話不說,把自己的狗肉館以及全部家當都獻了出來,只求在大漢公司能夠謀得一個職務,哪怕是看家護院都成,最重要的話沒說,那就是可以和呂嬃天天在一起。
樊噲想得很簡單,大哥劉邦現在下落不明,自己窩在這個狗肉館裡也沒啥意思,不如干脆跟著嫂子幹,說不定將來見到老大,老大一高興,真能把呂嬃嫁給自己。
樊噲的加入,柳如煙自然是求之不得。這樣不僅可以進一步削弱了劉邦的勢力,還可以將樊噲牢牢地綁在自己的戰車上,可謂是又掐斷了劉邦的一隻左膀右臂。
然而,壞訊息卻是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如同一片黑壓壓的雲,籠罩在眾人的心頭。
等到呂嬃面色凝重地拿出一張皇榜,上面還有幅畫像,說是自家姐姐趁人不備揭下來的。
眾人一看畫像,均是大吃一驚,上面畫的女子與柳如煙竟有八九分相像。
原來,在新君胡亥的授意下,朝廷正在大張旗鼓地舉行選秀活動,凡年滿十五至二十歲的未出閣女子,都在應召之列。
而那張畫像,竟然是皇帝未過門的皇后,只是因為某些意外流露民間,望知情者迅速稟告官府,賞金千兩。
心直口快的呂嬃看到柳如煙皺起眉頭,便疑惑地問道:“柳姐姐,這畫像上的人與你如此相像,該不會你就是那皇后吧?“
聽到呂嬃如此一問,眾人也皆是一驚,越看柳如煙越像。
胡亥這二百五,竟然拿這種事開玩笑,還恬不知恥地公之於眾,這以後還叫我怎麼偷塔?
此事太過蹊蹺,肯定背後有人搞鬼!
可趙高都被你押入大獄了,他還怎麼敢興風作浪?
還是等晚上找胡亥問問其中緣由到底是什麼?
面對眾人的疑問,柳如煙只是淡淡一笑,”傻妹妹,瞎想啥呢,姐姐不是早就跟你們說了嗎?姐姐已經嫁人了,夫君名叫胡八一,此次來到泗水郡,就是為了投靠夫君。“
”可是,這畫像和姐姐也太像了,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巧合?“
”天底下相像的人多了去了,再說了,姐姐現在這樣子,像是當皇后的嗎?”
“像!”
眾人異口同聲。
“算了,不和你們胡扯了,沒事大家該忙啥忙啥!“柳如煙一把奪過畫像,幾下子就扯得粉碎,緊接著又是一陣東拉西扯,打算先搪塞過去再說。
但說上沒兩句,又被眾人把話題扯回皇后娘娘身上。
”柳姑娘,你說的那個胡八一,怎麼從未見你聯絡過他?“一向老實憨厚的夏侯嬰,此時也化身包打聽,一臉八卦的模樣。
”不是和你說了嗎,我們一家前來投靠夫君,半路遇到山賊,父母都沒了,而我此前根本沒有見過夫君,這麼大的泗水郡,讓我到哪裡去找?“
樊噲在一旁看著柳如煙,心中滿是疑惑,想了半天才開口道:“柳姑娘,你這遭遇確實令人同情。不過,你告訴我,那夥山賊在哪裡,晚上我就帶幾個人摸上山寨,砍了他狗日的!”
柳如煙看了樊噲一眼,微微點頭道:“樊噲,此地我人生地不熟,我哪知道那夥人是哪的?算了,我有事先出去一趟!“
說罷,也不管眾人反應如何,徑直走出了房間。
只是,她心中暗暗思忖,這背後究竟是誰在操縱這一切,而自己又該如何應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胡亥呀胡亥,你真把姐姐害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