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一往情深(1 / 1)
此時的胡亥,尚不知自己安排冒充自己的小太監,竟敢揹著他行那苟且之事,滿心只想著揹著妖精姐姐,給他一個大大的驚喜。
殊不知,此舉竟讓柳如煙深受傷害,差點釀成天大的誤會。
抵達商丘後,對於接下來的行程,三人在軍帳之中商議至深夜。
按照蕭何所言,若順利的話,大概還有兩日的行程便能抵達沛縣。
此時有兩條路徑可選,一條是走北線陸路,即北上朝著東北方向前往單縣,在那裡休整一夜後,再出發前往沛縣,抵達沛縣大致需要三天左右。
另一條路是南線山路,直插碭山,走一段山路,同樣能夠抵達沛縣,時間上更為充裕,順利的話,後天下午便能抵達。
兩條路線相較而言,走碭山距離更近一些,只是那裡山高林密,常有歹人出沒,不利於大部隊行進。
或許是近鄉情怯,胡亥此時反倒沒了主意。他既想盡快見到心心念唸的妖精姐姐,又擔心妖精姐姐責怪自己放下朝政,只為尋她,總覺有些任性妄為。
但為了更早見到妖精姐姐,最終胡亥還是決定走南線,直插碭山縣。
自己有神器在手,一把龍頭刀一支大手槍,天王老子來了都得跪。
到底是年輕氣盛,初生牛犢不怕虎,況且手下還有兩千兵馬,怕什麼?
於是幾人商議一番後,決定明日一早走山路抵達碭山縣,隨後大部隊在此休整。
屆時到了沛縣,為避免打草驚蛇,胡亥甚至打算化妝成商旅模樣,悄然出現在妖精姐姐面前,說不定還能給她一個意外的驚喜。
翌日,大軍浩浩蕩蕩出發,一路前行。伴著斜風細雨,終於在天黑之前抵達了碭山縣。
這幾日天氣不佳,傍晚前更是下了一陣急雨,眾人渾身溼透。好在這次王離並未選擇野外臨時駐紮,而是直接動用斥候,提前徵用了當地縣衙作為臨時行宮。按照慣例,縣衙周邊一百米內所有的民房,一律清空徵用。
皇帝此次微服出巡,對外宣稱卻是朝廷大員回鄉省親,兩千人的規模倒也符合蕭何的身份。
蕭何如今是少府令,位列九卿,食兩千石,此舉更是彰顯了皇帝的寵信,恰到好處。
早已接到訊息的碭山縣令,率一眾同僚恭恭敬敬地迎候在縣衙門口。他們都已知臨近的沛縣出了一位大人物,官至上卿,乃皇帝面前的紅人。
此番省親,乃是陛下皇恩浩蕩,專門接蕭何一家老小去帝都享福。
蕭何深知這些地方官吏應付上差的不易,在請示過胡亥之後,便由他出面接見一番。
一番客套之後,眾人來到議事大廳。
胡亥直接去了後宅休息,由蕭何應付當地官吏。
雨水飄落在這棟古老斑駁的縣衙內,胡亥望著階前的雨簾,內心的思緒愈發激動。想著過兩日便能見到心心念唸的妖精姐姐,內心便感到一絲溫暖和期盼。
只是看到蕭何帶著縣令冒雨出現的身影,卻有一種隱隱的不安在空氣中瀰漫。
縣令姓孫名成,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見到胡亥,還以為是蕭何的家眷,當時也並未過多留意。
據孫成介紹,最近在碭山縣突然出現不少江湖上的奇人異士、遊俠劍客,他們聚集在此地,人數約有五百多人。
這些人行蹤詭秘,每天天不亮就一頭扎進群山密林,直至天黑才歸。
據內線打探,傳言在九月九日,山中有一條即將化龍的白莽將渡劫飛昇,這夥人便是衝著白莽而來。
聽說,若將其斬殺或者抓獲,可得萬千龍氣加持,小則能得道飛昇,大則能夠問鼎天下。
而在這夥人中,竟有一人極似當年在博望沙行刺秦始皇的張良。
為以防萬一,同時也是為了討好這位蕭何蕭大人,孫成便將此事全盤透露給了蕭何。
“多謝孫大人關心,蕭某會留意的。這點小小心意,不成敬意,還望孫大人笑納!”蕭何不動聲色,隨手吩咐下人,準備了一些從咸陽帶來的禮品,笑呵呵地送給孫成,以示感謝。
待孫成走後,蕭何面露憂色說道:“陛下,您看此事該如何處置?”
“去把王離叫來,大家一起商議一下吧!”胡亥並未衝動決斷,妖精姐姐曾告誡自己,凡事要與眾人商議,做君主切忌一言堂,胡亥對此深有體會。
此時,王離正率領軍士挨家挨戶緊急佈防,聽聞陛下傳喚,便馬不停蹄地趕往縣衙。
陛下這次出巡,並未大肆宣揚,安保的壓力自然落在王離肩上,是以王離不敢有絲毫懈怠。
聽蕭何將此事複述一遍,王離皺著眉頭細想一番,才嚴肅地說道:“陛下,此事確實蹊蹺,如今是九月初七,距離白莽飛昇尚有兩日,這碭山縣如今魚龍混雜,臣建議陛下儘早離開,以免橫生事端。”
“那這張良如何處置?”對於張良,胡亥印象極深。
當年,在博浪沙,張良便夥同一大力士,以大鐵錐刺殺父皇,行刺失敗後力士身死,張良逃亡,此舉簡直膽大包天。
長大後,聽父皇和趙高等人時常提及此人。父皇言語之中,甚至對張良讚譽有加。
說此人身為韓國貴族,卻仗義疏財,有勇有謀,敢於冒天下之大不韙,公然行刺當今皇帝,乃是韓國最後不可多得的人才。
胡亥那時便留了個心眼,找來張良的畫像,反覆研究。希望有朝一日,能夠親手抓獲張良,問問他當時究竟是何想法。
眼下這夥人雖說是為了尋覓白莽,但目的明顯對大秦不利,絕不能任其胡作非為。
況且,好不容易有了張良的蹤跡,胡亥更是不能聽之任之。
雖然此行增添了諸多變數,但胡亥心中已暗下決心,一定要將這夥人繩之以法。
“陛下,臣建議明日即刻前往沛縣,待事情安頓之後,再作打算!”蕭何斟酌片刻,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胡亥聽完,眉頭緊鎖,心中暗自思忖。
蕭何所言有理,若在此停留,恐有突發狀況,著實危險至極。
“二位愛卿說得都有道理,但張良乃是朝廷的通緝要犯,據說此人極度危險,又機智如狐,這次機會若錯過,下次再尋他就難了。”說罷,胡亥抬頭看了一眼二人。
“陛下!”蕭何、王離站起身來,剛想勸說胡亥放棄,卻見胡亥瞪了二人一眼,只好硬生生地把話嚥了回去。
“朕意已決,大軍即刻駐紮碭山,挨家挨戶搜查,一定要活捉張良,絕不能再次縱虎歸山。欽此!”
“臣遵旨!”
既然陛下發話,二人只好領命執行,再困難也要完成!
原本碭山這個普通之地,如今因胡亥一句話而暗流湧動,彷彿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火藥桶。
外圍已經佈置妥當,正準備著手抓捕張良之際,卻見門外風風火火趕來一人,手持暗龍衛令牌,正是泗水郡統領陳慶之。
只見他滿臉疲憊,渾身早已溼透,但眼中卻難掩焦急之色。
眾人一臉疑惑,一問才知,陳慶之竟是連夜趕路,可見事情萬分緊急。
“報!陛下,大事不好了!”
“何事如此慌張?”
“陛下,臣有重要訊息稟報。”陳慶之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他帶來的驚人訊息。
原來,早已提前趕回沛縣打前站的陳慶之,前天晚上便見到了呂雉和審食其,二人取出幾套新式樣品,據說名為“鳳求凰”,是專供女人使用的。
開啟一看,原來是與大秦貿易公司銷售的胸罩幾乎無異,只是樣式更為新穎,然而價格卻高得離譜,就這麼幾片布頭,卻要價達到了恐怖的半兩黃金,而且還是批發價。
一心想為陛下辦事的陳慶之,知道這東西珍貴,在帝都更是一金難求。
如今早已賣斷貨,蕭大人正在組織人員仿製,但效果卻差強人意,關鍵是揹帶和細鉤很難製作,沒想到這偏僻的沛縣卻能夠大量生產。
問及原因,呂雉也不隱瞞,說是成立了一家大漢貿易公司,專門生產此類產品,希望建立長期合作關係。
老謀深算的陳慶之卻不動聲色,不說買也不說不買,而是旁敲側擊問那天賣月餅的女孩怎麼沒來。
他早就知道幾人本是一夥的,上次買完月餅,陳慶之便派人暗中跟蹤,拐過一條街,便見到幾人有說有笑上了同一輛馬車,心裡便打起了退堂鼓,生怕對方合夥騙自己,才有了親自押送月餅赴帝都請罪,沒想到因禍得福。
沒想到這次又來,卻唯獨不見柳如煙。
知道那個漂亮的女孩陛下極為看重,甚至有可能成為未來的國母,陳慶之哪敢有半分疏漏,當即提出要去現場驗貨,如果質量合格,可以一氣採購五千套。
這可把呂雉和審食其嚇得愣了足足半刻鐘,五千套,那可是兩千五百金,當初所有的本金加在一起,也不足如今這十分之一。
於是,呂雉當場拍板,約好明日一同出發。
當晚,陳慶之極力挽留,並設宴好酒好菜款待二人。酒席宴中,更是頻頻勸酒,不動聲色地套取了許多關於柳如煙的事情。
此時的呂雉到底經驗欠缺,沒那麼多心眼,一股腦便把柳如煙的事蹟說了個大概。
最後,酒足飯飽,陳慶之還貼心地親自送呂雉二人回到剛剛收拾好的大宅院門前,甚至還不失時機地將二人誇了個郎才女貌,天造地設,這才心滿意足地回到自己的住所。
至於二人接下來會發生些什麼故事,那就不是他陳慶之關心的問題。
他在意的是陛下,陛下在意的是那位柳姑娘,自己必須把事情辦妥。
第二天,幾人早早地便趕回邑里,陳慶之終於再次見到了柳如煙。
沒想到幾日不見,柳如煙卻是一臉憔悴,只顧著默默收拾行囊,把生意全權交給了呂雉。
眾人不解,柳如煙只說最近很累,打算出去走走。
這可把陳慶之嚇得三魂七魄都快離體了,陛下正在趕來的途中,萬一這柳姑娘走了,這可如何向陛下交代。
於是便有了剛才那一幕,安排好兩個手下,儘量拖住柳如煙,自己謊稱公司有急事,請眾人務必等他一日,尤其叮囑呂雉,這筆大生意只能和柳姑娘談。
交代完這一切,這才打馬直奔碭山而來。
以陳慶之多年的經驗,估計皇帝陛下肯定會走碭山這條線。
前前後後馬不停蹄,走了足足將近三個時辰,這才堪堪趕到大軍駐地。
還好,自己來得及時,總算第一時間見到了皇帝陛下。
聽了陳慶之的講述,胡亥二話不說,當即命令王離,點出五百輕騎,連夜趕往邑里村。
王離剛想勸說一番,卻見蕭何向自己頻頻使眼色,當下也不再猶豫,點齊五百兵丁,清一色的快馬,可憐的陳慶之,一口水還沒喝上,便率先上了戰馬充當嚮導。
此時胡亥早已上了馬車,蕭何也想跟隨護駕,胡亥一擺手,“朕心已亂,你留下來主持大局,務必活捉張良,如果朕見不到人,拿你是問,走!”
說罷,車伕早已一甩韁繩,馬車便飛奔而去。
而在邑里村,柳如煙似乎也有所察覺,今天上午來的那個陳姓掌櫃,明顯就是衝著自己來的。
她本是聰慧過人的女子,自從成立大漢貿易公司,一直小心翼翼地隱藏著自己的身份,但眼下看來,自己已然暴露。
估計用不了多久,胡亥便會派人來找自己。
她倒不是怕胡亥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後會怎樣,而是不知該如何面對胡亥。
經過昨夜的那場風波,回到住所的柳如煙心涼如水,她對胡亥是又失望又心疼。然而,細細想來,這不就是帝王的慣常之舉嗎?
自己不能總以現代人的眼光看待古人,歷史上的帝王,除了隋文帝楊堅、明孝宗朱祐樘,哪個皇帝不是三宮六院,妻妾成群?
此時離開,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柳如煙不想陷入宮廷內鬥的無聊遊戲之中,讓自己共侍一夫,她辦不到。
於是便開始收拾行囊,準備隨時跑路。
既然你要你的三宮六院,那我依你便是,姑娘我惹不起我還躲得起!
呂雉等人在得知柳如煙準備離村出走的訊息後,紛紛跑來勸慰,柳如煙也只好強顏歡笑,謊稱要去找自己的夫君胡八一,說什麼也不願意再待下去。
最後逼得呂雉沒辦法,轉身便回到自己的屋子裡,不多時便揹著一個小包袱,對著柳如煙說道:“既然柳妹妹心意已決,那我也不幹了,我也去找我的夫君劉邦,找不到就死在外面!”
這下,倒是把柳如煙弄得無語了。
隨後,兩女抱頭痛哭,哭得那叫一個傷心。
哭過之後,柳如煙也不再隱瞞,斷斷續續地向呂雉姐姐講起了自己的一些事情,隱去了一些重要環節,只是把胡亥描繪成了一個薄情郎君負心漢的反面角色,自己一氣之下,才想著離家出走。
當說起胡亥這個自己曾經喜歡的人,卻揹著自己偷會情人,呂雉竟然不自覺地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泛起一片嫣紅,只是柳如煙一直在低泣,未曾發覺罷了。
在得知柳如煙竟然有可能是當今聖上的意中人時,呂雉也是嚇了一跳,之前的猜測終於得到證實,呂雉也不禁感嘆命運的離奇。
自己一個鄉野村婦,竟然和未來的大秦皇后成為好姐妹好閨蜜,這是何等的榮耀,當下也只能好言安慰,並適時提醒柳如煙,一旦她離家出走,萬一皇帝怪罪下來,整個村子都可能跟著遭殃。
這個問題柳如煙倒是沒有想到,一時間竟陷入了兩難之地。
不知不覺,兩女在一起說了許多悄悄話,直到最後實在熬不住了。窗外沙沙細雨,更是讓人昏昏欲睡,不知不覺二女竟然睡著了。
直到雞鳴三遍,柳如煙這才醒來。
雨過天晴,陽光透過窗欞,照在臉上感覺有些刺眼,但周身暖洋洋的很舒服。
柳如煙伸了個小懶腰,這才發現旁邊的呂雉不知何時已經起床離去。
迷迷糊糊地披上衣服,柳如煙推開房門,卻一下子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