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無能為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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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倒在地的一眾人等膽顫心驚,眼睜睜地看著王離將張良押了出去。

張良面容沉靜如水,眼神中卻透露出一種視死如歸的慨然豪情,彷彿即將面對的不是死亡,而是遠赴一場人間驚鴻宴,沒有半點怯懦和猶豫。和之前那個略顯猥瑣的店家形象簡直判若兩人。

路過胡亥,張良更是刻意挺了挺腰板,身姿越發挺拔,嘴裡發出一聲輕哼,目不斜視地走過胡亥身邊。

“張良,你真的不怕死嗎?”胡亥皺眉問道。

“怕死?陛下說笑了,怕死我當年就不會去行刺始皇帝。希望陛下記住我說的每句話,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望陛下好自為之。”

說完,一步跨過胡亥,腳步邁得堅定有力,似乎根本沒有要回頭的打算。

只是當張良眼看著要走出院門時,卻忽然停了下來。

在眾人疑惑不解之時,張良竟然轉身往回走了過來。

就在王離準備伸手阻攔之時,胡亥微微搖頭,制止了王離的動作。

來求朕吧!

跪下來好好求朕,說不定大發慈悲,饒了你張良的小命。

胡亥心中暗自得意,螻蟻尚且貪生,何況人乎?

得意之餘,也不禁生出一絲鄙夷。

這張良,終究還是沽名釣譽之輩,剛才那般慷慨激昂,死到臨頭,最後還是怕了。

張良最終還是跪了下來。

只是誰也沒有想到的是,張良跪著的物件並非當今皇帝,而是柳如煙。

當張良“撲通”一聲跪在柳如煙面前時,所有人都愣了,不知張良此舉是何用意,連柳如煙都有些不知所措。

那一瞬間,兩人的目光交匯,猶如兩道閃電在空中碰撞,似乎有千言萬語在其中流轉。

“張良,你這是幹什麼?”稍稍猶豫了一下,柳如煙才開口問道。

張良望著柳如煙,緩緩說道:“柳姑娘,張良死前還有一事不明,望柳姑娘解惑!”

“張先生請講!”

“之前張某曾去過咸陽,在學院廣場之上,曾經親眼見證過一座女神雕像,不知是否就是柳姑娘?”

“這……”柳如煙有些難以回答,既不好明說那就是自己,也不好否認。

“張良,你問這些幹什麼,朕明確告訴你,那神像就是……”在一旁被無視的胡亥,本就氣惱,便搶先接過話題。

“胡亥!不要說了,張良先生,那只是陛下一時胡鬧,算不得真的!”柳如煙趕緊擺擺手,衝張良擠出一個無奈的微笑。

“張良明白了!今生能得見柳姑娘女神真容,此生無憾!”說完,張良鄭重地給柳如煙磕了一個頭,嚇得柳如煙慌忙閃到一邊。

“張先生,切莫行此大禮,小女子擔當不起!”

“柳姑娘,張良此去雖有死無生,但柳姑娘確實讓人折服。若有來生,我張良絕無二話,定會追隨姑娘左右。在下懷裡還有一本《太公兵法》,便贈與柳姑娘,也算是不枉此行。”

說罷,讓王離從自己懷中取出一卷羊皮薄卷,鄭重交由柳如煙手中。

柳如煙手持書卷,內心五味雜陳,看著張良誠懇的目光,心中也滿是敬佩,又夾雜著深深的擔憂,但也只能無奈地點點頭。

如今張良擺明了不願為胡亥效命,甘心赴死。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自己也不好讓皇帝顏面折損,一時竟陷入糾結之中。

哎!張良此等人傑,若能為大秦所用,那該多好,只可惜……

接著,張良站起來,飽含著對女神的敬重,再次對著柳如煙深施一禮。

“悲莫悲兮生離別,樂莫樂兮新相知。張良告辭!”這一禮,也有著對過往一種釋懷,一種決然的告別。

“誠既勇兮又以武,終剛強兮不可凌。身既死兮神以靈,魂魄毅兮為鬼雄!恭送張先生!”柳如煙心中極為難受,但為了顧全大局,也只好忍痛割愛。

“多謝!”說罷,張良便不再猶豫,昂首闊步地走出了後院。

那背影,簡直如同一位慷慨赴死的無畏勇士,堅定地邁向未知的命運。

不一會兒,只聽一聲慘叫,隨後天地間便歸於沉寂。

這聲慘叫彷彿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在場每個人的心上。

不多時,王離便提著帶血的長劍和一隻血乎乎的耳朵前來報告,示意首犯張良已然伏誅。

胡亥看了一眼,厭惡地擺擺手,命王離退下。

此刻,那群遊俠方士看到這血淋淋的一幕,嚇得更是面無人色。

他們平日裡雖然個個豪情壯志,以俠義自居,但在真正的死亡面前,恐懼還是不可抑制地湧上心頭。

徐貴的臉色更是蒼白如紙,眼神中充滿了驚恐,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著。

心中暗暗叫苦:沒想到今日竟落得如此下場,早知如此,何必當初捲入這場紛爭。真是悔不當初啊!

那縣尉曹參也是失魂落魄,目光呆滯。他知道,下一個就該輪到自己了。

儘管心中充滿了悔恨和恐懼,悔恨自己當初為何鬼迷心竅,來蹚這趟渾水,但之前依然抱有一絲幻想,頻頻向蕭何遞眼色,希望這位昔日同僚能夠為自己說兩句好話,哪怕是將來做牛做馬,也好過身首異處。

現在好了,魚沒摸到,自己倒成了砧板上的魚,連張良都沒能倖免,自己活下來的希望更是渺茫。

想到即將到來的懲罰,曹參後悔不迭,只能在心中不斷祈禱,希望能有一線生機。

上天啊,求你給小的一條生路吧,我以後保證一定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或許是祈禱起了作用。

“蕭何,將剩下的這些人火速押往碭山縣城,並立即查辦縣令孫成。欽此!”

一臉不悅的胡亥沉聲吩咐道,在他治下,決不允許孫成這種兩面三刀的小人逍遙法外。

“諾!”

蕭何立馬領命,帶領一千多名官兵,押解眾人迅速離開。

不多時,院子便已清空大半,但沉鬱的氣氛依然籠罩在眾人心頭。

胡亥的心中此刻充滿了矛盾和困惑,張良的話一直在他耳邊縈繞,讓他對大秦治下的郡縣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難道大秦在自己的治下,真如張良所言,有那般不堪嗎?

從剛剛登上皇帝寶座的意氣風發,到現在短短几個月,便讓人有些心力交瘁。

如果不是妖精姐姐一直在背後毫無保留地支援自己,讓自己看到希望和未來,說不定自己早就放棄了。

一直以來,胡亥都認為自己從父皇接過大秦權杖,成為天下共主,大秦的統治堅如磐石。

然而,張良的話卻如同一塊石頭,砸在他心中那片看似平靜的湖水,激起千層浪。

現在看來,並非如此。胡亥開始認真思考。

百姓的日子,真如張良所言的那般不堪嗎?若大秦郡縣的現狀當真如此,那我該如何是好?

我這個皇帝當得,真的稱職嗎?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些貪官汙吏,便是自己所追求的道路上最大的絆腳石。

一個地方的老鼠太多,往往取決於貓的態度。

看來,馮劫確實有些老了,抓不到老鼠了,有時間一定要聽聽妖精姐姐的意見。

哎,妖精姐姐就在身邊,可是她允諾的這神仙日子,什麼時候才有個盼頭呢?

柳如煙此時也是有些悶悶不樂,自己費盡口舌,最終還是沒有說服張良。

她的心中充滿了挫敗感。

一直以來都對自己的能力充滿自信,認為憑藉著自己的先知先覺,能夠改變很多事情。

然而,這一次,她卻失敗了。

想著張良離去的情形,心中充滿了遺憾。

柳如煙覺得自己有必要反思一下自己的行為,是不是自己太過自信了,還是自己的方法不對?

她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之中。

世事無常,即便是有著先知先覺的能力,也不能什麼事情都如已所料,按照自己的心情演繹。

正所謂神亦無能,在命運的面前,每個人都是如此的渺小。

柳如煙心中嘆道,如今張良已然身死道消,難道我真的就無法改變這一切嗎?

還是我在潛意識中順從了胡亥的想法,不能堅持己見,那樣的話,我的能力究竟存在多大的侷限性?

如今蕭何早已歸順朝廷,張良已死,曹參伏法,剩下的呂雉幾人,差不多都已經歸屬於大漢公司,只要把公司運作好,讓她們都一心想著自己的賺錢事業,誰還有時間去支援劉邦的造反大業?

至於周勃、王陵等人,如今已經無足輕重。

想到這裡,柳如煙一時間竟然也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接下來應該做什麼。

迴歸現實的道路依然道阻且長。

她曾經的目標是改變歷史,為胡亥逆天改命。但眼下看來,一個張良都搞不定,還談什麼拯救大秦。

此刻的柳如煙,內心也感到無比的迷茫。

她不知道自己的努力是否有意義,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夠改變胡亥的命運。

看著空蕩蕩的院子,心中滿是失落。

就在幾人心事重重之際,異變突生。

幽寂的院子宛如一幅靜謐的畫卷,被人猛然撕開一道口子,一個無比迅捷的身影突然從院子的角落裡如閃電般激射而出。

速度之快,竟幻化成一道虛無縹緲的殘影,讓人的眼眸即便竭力捕捉也難以看清其具體形態。

那身影恰似一道狂暴的疾風,瞬間將院子裡原本沉凝的氛圍擊得粉碎。

陽光清冷地灑落在地,卻散發著刺骨的寒意,彷彿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呆若木雞。

那道殘影如離弦之箭直奔胡亥而去,目標明確而決絕。

手中的利刃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寒光,那光芒猶如死神的奪命鐮刀,隨時準備收割生命的脆弱花蕊。

“住手!”王離等人反應過來,立刻上前阻攔,他們的臉上露出極度緊張與焦灼之色,額角青筋暴起。

然而,刺客的速度實在太快了,快到讓人感覺時間都彷彿在這一刻被凍結成冰。

他們剛剛邁出腳步,卻發現根本來不及阻止刺客的行動,一種無力感瞬間湧上心頭。

院子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緊張的氛圍讓人幾乎無法呼吸,每一口空氣都彷彿帶著尖銳的刺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柳如煙突然出手。

從未學過防身之術的柳如煙,手中突然飛出一根粗如絲帶的紅繩,宛如九天玄女的輕紗,心念電轉間便迅疾纏住了刺客的手腕,阻止了刺客進一步的行動。

刺客的動作一滯,回頭狠狠地看了一眼柳如煙。那一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得可怕。

眾人這才看清,這刺客竟是那始終未曾露面的白髮少年。

胡亥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臉色蒼白如紙,他的眼中充滿了驚恐與疑惑,心臟彷彿要跳出嗓子眼。

他不知道這個白髮少年為什麼要行刺於他,心中泛起無數的疑問,每一個問題都如沉重的石塊壓在心頭。

柳如煙面色複雜,滿是疑惑,看著白髮少年,心中湧起無數的念頭。

突然,那白髮少年的嘴唇似乎動了動,緊接著,紅繩之上便傳來一絲輕顫,倏地便縮回柳如煙的手腕之間,那匕首也順勢落入柳如煙手中。

失去紅繩束縛的白髮少年,身影如乳燕投林般輕盈而迅疾,全然不顧周邊人異樣的目光,上前一把就抱住了胡亥,不顧一切地張開烈焰紅唇,對著胡亥的脖子一口咬下。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比剛才還刺激,讓在場的所有人包括胡亥在內,都驚得目瞪口呆。

柳如煙也是一愣,猛地睜大眼睛,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白髮少年。

“江~江姑娘,你這是何意?”柳如煙的聲音帶著微微顫音,憤聲問道。

姑娘?這白髮刺客竟是女人?這個發現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震驚,空氣彷彿更加凝重了幾分。

被叫破身份的刺客一愣,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如同受驚的小蛇。但隨即卻婉爾一笑,一把鬆開胡亥,身形一擰,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的離去如此迅速,讓人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院子裡再次陷入了寂靜,只有那緊張的氛圍還未消散。

白髮女子的出現,讓原本就複雜的局勢再次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柳如煙快步跑到胡亥身前,只見胡亥此刻竟然還傻愣愣地站在那裡,面色蒼白,呼吸急促。

那刺客來無影去無蹤,速度之快讓眾人根本沒有半點反應時間。

“妖精姐姐,這是怎麼回事?”胡亥一把抓住柳如煙的手,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用力地搖晃著,拼命想從妖精姐姐那裡得到答案。

“放心吧,弟弟,那人對你並無惡意,說不定只是想從弟弟身上借點東西。”柳如煙抽出手來,輕輕撫摸著胡亥脖子上四個細微的牙印。

還好,那牙印只是略微有些發紅,滲出四處微微血跡,其他並無大礙。

聽聞陛下沒事,王離等人才如釋重負。如果陛下出事,他們深知自己萬死難辭其咎,除了自殺謝罪別無選擇。

胡亥抹了抹頭上的冷汗,再次抓緊妖精姐姐的手,就像一個受到驚嚇的孩子,一刻也不敢分開。

現在的他誰也不信,就認準了柳如煙。

以那刺客的身手速度,王離、陳慶之等人根本無法阻擋,沒有妖精姐姐出手,自己這條小命或許早就沒了。

柳如煙無奈,只得任由胡亥胡鬧。

“放心吧!弟弟不要害怕,那人只是條白蛇,且看那江姑娘下一步如何度劫。”柳如煙悄聲附耳道。

度劫?

這是啥意思?

胡亥一臉懵逼,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妖精姐姐說得是什麼。

柳如煙臉上露出來一絲難以捉摸的微笑,真是越來越離譜了,這個世界簡直太好玩了。

當紅線纏住那刺客的手腕,上面清晰地傳出對方的心聲心語。

“不要攔我,我江上雪沒有惡意,只是想借人皇一滴鮮血做靈引,助我度劫,事後必有重謝!”

江上雪,這名字好熟悉啊!

該不會那個該死的賤人也穿越過來禍害大秦了吧?

不能吧?眼前這個江上雪不是人而是妖,難道真會穿越到後世成了自己的閨蜜兼情敵,這又是幾個意思?

柳如煙心中暗自思忖,而看那紅繩的粗細,絲毫不亞於胡亥,難道自己真的命中註定與那個賤人糾纏不休?

最終,柳如煙還是決定先靜觀其變,看看這個江上雪究竟要如何度劫。

而此時,距離客棧腳下不遠處的那座懸崖峭壁上,一株千年古松突然傳出沙沙的聲響,緊接著,一隻巨大的白色蛇頭緩緩探出松枝,雪白的鱗片泛著白光。那高昂的巨大頭顱上,一雙狹長的蛇眼卻透露出一絲恐懼和不安,鮮紅的舌信不時伸縮著,似乎在期待什麼。

這條白蟒正是化身白衣刺客的江上雪,她似乎在等待著時機,準備隨時藉助人皇鮮血的靈引,度過那至關重要的一劫。

胡亥,那可是真龍天子,說不定他的一滴鮮血真的能助我飛昇度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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