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高架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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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巴赫轟鳴著劈開雨幕,天空漆黑如墨暈,偶爾有雷蛇舞動,之後便是響徹一剎又被雨聲蓋住的雷鳴。密集的雨滴將邁巴赫車燈放出的光勾勒出形狀,像是漆黑森林裡唯一的火光。

但車內的氛圍與外面那彷彿世界末日降臨的氛圍截然不同,歡快又灑脫,姓楚的男人和路明非侃天聊地,從楚子航聊起,路明非一陣猛誇,說師兄在仕蘭中學那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暗戀他的女生能從教學樓排到校門口,叔叔你是不知道,師兄拉大提琴時那群女生的目光恨不得黏他身上。

男人哈哈大笑,語氣驕傲又自豪,說不看看是誰的兒子,路明非點點頭,回一句我看叔叔你也是風華正茂啊,往那一坐也能騙到不少小女生,於是話題一轉就變成了戀愛問題,男人吹噓著自己當初追到楚媽媽的經過,當時的自己又帥又會疼人,才把身為舞蹈團臺柱子的楚媽媽騙回家。

講到這裡時楚子航依舊沒說話,他只是看著車外的景色,面無表情,卻又帶著追念。

男人看自家兒子沒什麼應激反應,更加眉飛色舞起來,他問路明非,“小路啊,有沒有喜歡的女生啊?要不要叔叔給你支兩招?”,其實他是想側敲旁擊告訴楚子航,路明非都已經到可以交女朋友的年紀了,你也可以找一個,爸爸很支援。

路明非心中一抽,想到那個有著淺藍色長髮的少女,她已被路明非親手埋葬在巨人王庭裡,在永不結束的黃昏中享受著安穩的長眠。

不會再有人晃悠著腳丫,看到他推門而入時眼睛裡亮起光,柔聲說“你回來啦”;也不會有人會在他不開心時帶著他去胡吃海喝,還時不時搞些餵食play;更不會有人抱著他的頭,哭得稀里嘩啦地說其實我也很捨不得你,我也想和你在一起一輩子都不分開。

這就是死啊。

真殘忍。

好在路況和喇叭聲讓男人沒能繼續擺龍門陣,前方似乎堵車了,喇叭與雨聲混雜在一起,惹人心煩,而男人向來不是安分的主,他猛地轉動方向盤,一腳油門就殺上了應急車道。

車後似乎傳來其他車主罵罵咧咧的聲音,但男人只是得意地對後座兩個孩子擠擠眼睛,這個動作讓路明非想起漢斯,那個威嚴又柔情的女兒控還要沉睡九十九年又十一個月,但等他醒來只會收到女兒早已去世的訊息,說不定他會以為路明非也死了,然後在少女的墳前獻上兩束花。

要是他真的死在那裡就好了。

路明非面無表情。

男人的炫技還在繼續,這座六米多長的豪華轎車在他手裡靈活地像是一輛送外賣的摩托,在車流裡穿梭自如。

不知道多少輛車被他超了之後降下車窗罵娘,背後一片尖銳的喇叭聲,於是男人呲牙咧嘴地笑起來,直到他徹底確定了前面的情況。

“媽的,真堵死了!”

兩輛車在這無光的雨夜裡發生了刮蹭,司機們帶著傘下車像帶著刀的武士,要在責任問題上分出個你死我活,於是這片道路便成了他們的決鬥場,順手堵住了後面幾十輛車,有人去勸架,結果把自己也搭了進去,人影開始推搡,後面的車狂按著喇叭。

男人罵罵咧咧,“傻逼啊?兩臺小破車有什麼可吵的?反正都是保險公司出錢嘛。”,探頭探腦四處看,目光落在了雨幕中的岔道上,那是上高架橋的岔道,距離他們只有一步之遙,岔道上空空蕩蕩,連一輛車都沒有,這邊卻堵的人狂按喇叭。

路明非和楚子航都心中一動,後者是本能上的觸動,而前者則是靈性直覺在警告。

那條路是走不通的。

但主動權掌握在握方向盤的人手裡,男人說著“高架大概封路了”,可腳下卻一腳油門,車頭直奔著岔道而去,邁巴赫沿著岔道爬升,高架路延伸出去,像是道灰色的虹,沒入白茫茫的雨中。

楚子航皺眉,“要真是封路了,等會下不去怎麼辦?”

“遞根菸的事,別怕。”,男人揮揮手,又拍拍方向盤,“這車2.7噸呢!十二級風都別想把我們吹動,再加上你老爸出神入化的車技,穩著呢!”

邁巴赫帶著極速從高架路上飛馳而過,掀起狂風與水花,男人順手開啟音響,將重心往靠椅後背上移了移,神色放鬆。

悠揚的愛爾蘭小曲從音響裡放出,愛爾蘭樂隊Altan的《DailyGrowing》,路明非沒聽過,但現在精通八門外語的他英語水平也觸類旁通地上升不少,所以完全能聽懂這首歌的歌詞。

“不錯吧?他們都說是張好碟我才買的,講父愛的!”男人說。

確實是父愛,路明非在心底說,不過是父親把女兒嫁給豪門子弟的父愛。

這樣一想少女和漢斯也可以唱這首歌,他路明非也能客串一下富家子弟,那個漢子相信路明非能將他的女兒從神靈的博弈中帶走,於是放心地把少女交給了他,自己則是選擇悍然赴死。

但他卻辜負了那份信任。

而另一個聽懂了卻又沒聽懂的人哭笑不得,他知道自己親爹糙到爆,但沒想到糙這種事是沒有極限的。

“你聽不出來麼?這首歌是女孩和父親的對話,不是男孩的,你放給我聽不合適。”

“嚯!”,男人沒多說什麼,要是路明非不在他可能再和自家兒子聊兩句,但現在有客人在,聊點其他話題好了。

“明非啊,將來有什麼打算嗎?你們仕蘭中學可真他媽的牛,今年十七個考上清北了,你們兩也要努力啊!”

有的時候別人家的孩子是提醒自家孩子的最好跳板,長輩們的話題往往會從他們而起,但最後的目標永遠是自家的崽,路明非笑笑,“清北和我沒啥關係啦,考一個差不多的大學湊合湊合,將來的話,想去全世界旅遊吧,當個旅行家或者攝影家?你看,我還買了相機呢。”

他把D2X拿出來,比了個拍攝的動作,不過這倒是真話,等有了足夠他安排的空閒時間,比如說寒暑假,比如說從大學開始,路明非打算一邊應付著學業,一邊開始自己的旅行大計。

“嚯,有理想啊!大叔我當年也全世界到處跑呢!什麼馬達加斯加啊加勒比海啊南北極啊,男人到處闖闖確實也挺好的。”

男人有點後悔提到這個話題了,一方面他不希望自家兒子也學著滿世界跑,萬一碰到點沾龍血的事終歸不好,另一方面眼前這個孩子的理想會實現,但會以另一種方式實現,就是可能沒他預想的那麼美好。

楚子航猶豫了一下,還是向自家親爹通告了自己的規劃,“爸爸’說不在國內高考了,出國讀本科,我下個月就考託福。”

“出國不好,”男人哼哼唧唧,“現在都不流行出國了,國內現在發展多快啊,遍地都是機會。照我說,在國內上大學,考金融專業,再叫你後爹給你找找關係……”

“你閉嘴!”楚子航低吼。

路明非如老僧入定,只覺得手上的相機可真相機啊。他好像捲進別人的家事裡,聽到了些不該聽到的話題,要是這裡是非凡世界或是黑幫片的話他恐怕要慘遭滅口,只好盡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好在這倆父子終究是顧忌車上還有個路明非的存在,沒有吵起來,只是車裡突然陷入了沉默,能聽到雨點砸在車頂的聲音,直到音響中傳來低沉的笑聲。

路明非抬頭,靈性直覺觸動,他身旁的楚子航一愣,不知道是電流雜音還是男人又摁到什麼開關,而坐在駕駛位上的男人神色一凜,也察覺到不對。

那笑聲莊嚴而又宏大,像是千年前戰國時期王族們用於祭祀的編鐘奏響,空靈迴盪。

車門被人輕輕叩響。

“那麼大的雨,誰在外面?”楚子航扭頭,看見一個黑影投在車窗上。他想難不成是高架路封路,被交警查了?他伸出手去,想把車窗降下來。

“坐回去!”男人震喝。

而路明非的反應更加直接,他張開雙臂,似是要擁抱太陽,眼底複雜的符號流轉,一道璀璨如烈陽的光柱從天而降砸在黑影上,能看到黑影被一點點融化蒸發。

“你……!”,男人本就驟然收緊的瞳孔更是震驚到縮成針眼大小,語氣複雜,“你覺醒了?”

“覺醒?”,路明非一怔,但沒耽擱雙手發力,他直接把楚子航扔到了前排的副駕駛座上。

敲門聲急促起來,似有如海的人群將這輛邁巴赫包圍,它們隔著車窗凝視車內的獵物,居高臨下,只覺得血肉可口。

楚子航顫抖起來,他這才注意到時速表上的指標依舊在120的數字右邊晃悠,車外的那群東西卻依舊包圍著邁巴赫,人類是絕對做不到這種事的!

那麼,它們到底是什麼東西?

敲門聲急促,不一會轉變成尖銳之物劃過鋼鐵和玻璃上的刺耳聲音,就像用指甲去刮黑板一樣,讓人從心底發寒。水銀色的光從邁巴赫的車窗上漏進來,將車內三人的臉色映得慘白。

“別怕,兒子!”,男人幫楚子航繫上安全帶,側臉的曲線堅硬如鋼,油門到底,引擎發出狂熱的咆哮,邁巴赫在那股巨力的推動下昂然加速,像是要奔向天空或是地獄!

只需幾秒鐘,這輛九百萬的豪車便從120的時速飆升至180,在引擎的全力開動下還在繼續攀升,可速度無論如何上升,那群影子依舊包圍著邁巴赫,像是簇擁著即將獻給神靈的羔羊,沉默而狂熱。

路明非嘗試溝通靈界,用“傳送”帶著這兩父子逃走,可像是有一層薄而堅韌的罩子籠在這片高架橋上,他感受不到自己在家中設下的傳送節點,在罩子沒被打碎的情況下也很難直接傳送出去。

而那群黑影們在此刻一同睜眼,如同黑暗中被點燃的火炬,泛著金色的光。

楚子航抱著頭,那張帥臉扭曲成一團,整個人都蜷縮起來,路明非用靈視能看出他的身上正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如同凡人邁上了登神的長階。

他的眼裡也流露出璀璨的金光。

路明非凝視著楚子航和黑影們的黃金瞳,若有所思。

“明非,你的言靈是什麼?”

男人語速極快,他左手握著方向盤,右手輕輕安撫著自己的兒子,緊咬牙關,神色嚴肅地像個要踏上戰場的戰士。

“言靈?”

“就是超能力!”

“記錄,我能記錄自己見過的非凡能力。”

“‘鏡瞳’嗎?”,男人喃喃,握緊了楚子航的手。

“兒子,是‘靈視’,你身上隱藏的血統正在被開啟,別怕,這不是什麼丟人的事,只是我們和別人有點不一樣。”

楚子航慢慢抬頭,他只覺得世界變得異常清晰,視力、聽力、嗅覺得到了全方位的提升,如同近視者帶上眼鏡,耳聾的老人帶上助聽器,將整個世界的細節全部收入腦中。

他茫然地看向自己的父親,再看向後座的路明非,最後視線落在擋風玻璃裡的自己身上。

三人都有著燦爛如烈陽的黃金瞳。

“小子們,歡迎來到,”,男人深吸一口氣,扯出勉強的笑容,“真實的世界!”

“無論今天你們看到了什麼,都不要和別人說,因為沒有人會相信你們,只會把你們送進精神病院。”,男人舔舔嘴唇,叮囑著兩個孩子。

“等你們兩出去,就把這些事都藏在心底,其實我一直覺得活在不真實的世界裡更開心一點,那裡有著你媽媽有著你,還有雙倍辣的滷大腸,所以我總是覺得你能越晚知道這件事越好,可惜今天收到簡訊還是沒忍住。”

他從後視鏡上去看路明非,那原本的衰孩子神色沉靜,沒有半點惶恐,比男人還要耀眼的黃金瞳裡閃著思索的光芒。

“我沒想到你也會覺醒……也算是我們之間的緣分了。”,男人低聲說,要揭露一個真相,“其實我認識你爹媽,只是不好告訴你他們在做什麼,因為……”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沒有這雙眼睛之前,有很多事都沒資格去參與。”

路明非一愣,他沒想到在一場似乎永無止境的暴雨中他還能聽到自己爹媽的訊息,還是師兄的親爹來告訴自己。

他想起和少女的往事,心底突然冒出了一個問題。

“所以,我、師兄,還有楚叔叔你,都不是人?”

男人點頭又搖頭,從車門裡拔出一把漆黑的傘,純黑色的傘身褪去,有刀從鞘中滑出,刃光清亮如月。

“我們是…混血!”

在說到混血時,男人手上青筋怒跳,他直接反手將那柄從傘中取出的武士刀插進了邁巴赫鑄鋁的車門,有半截車身露在外面,275公里每小時的時速加持在刃身上,無需其他動作就能在雨中拉出一條足足十幾米長的黑色飄帶!

在雨中那黑色飄帶很快被沖洗去,但黑血依舊潑滿了左側的車窗,即使隔著車門和空氣過濾他們都能嗅到那濃烈的血腥味。

“要把他們幹掉嗎?”,路明非問。

“殺不絕的,死侍這種東西就這樣。”,男人猛踩剎車,刺耳的摩擦聲甚至要將那盛大的雨聲壓過,邁巴赫的車輪在地面滑動,整個車身都已瀕臨失控的邊緣,在溼滑的路面上轉起了圈,但如此動能下男人取得的戰果也十分顯赫。

以那把武士刀為刃、這輛豪車為柄,男人劃出一個巨大的圓,將圍著邁巴赫的人影們斬斷又撞飛,四面車窗上都被潑上黑色的血,暴雨落在上面發出嘶嘶的聲音,如熱油裡落了水,在三人都被強化的聽覺下清晰地像自己此刻狂跳的心跳聲。

但還有個大個子沒被這一招處理掉,他比其他黑影都高大,高度甚至要超過路明非見過的新白銀城巨人,他無聲咆哮,向邁巴赫衝來,男人一咬牙,準備直接踩死油門和他撞一下,但一道威光劃破,雷與電構成的箭矢將雨幕蒸發,狠狠刺進巨人黑影金黃色的眼瞳裡,下一刻,巨大的衝擊波爆發,連帶著閃耀的銀光,連2.7噸的邁巴赫都感覺有些不穩。

等男人和楚子航恢復視覺,那魁梧巨人已只剩下兩隻腿立於地面,後座上,路明非疲憊地吐出一口氣。

序列5,海洋歌者,風暴之矢。

“好小子!”,男人讚歎一句,車輛再次加速,準備逃離這片高架橋,側視鏡上,能看見剛剛被切開被撞到被碾碎的黑影再度起身,用閃爍的金瞳默默看著邁巴赫遠去。

“那些……那些是什麼人?我們是不是該……報警!”

楚子航不明白,怎麼只是一瞬的工夫,那個沒用又囉嗦的男人變成了殺人不眨眼的惡鬼,帶著他和路明非展開一場屠殺!

“手機大概沒訊號,至於他們是什麼人……”,男人聲音嘶啞,眼睛死死盯著前方,不敢有絲毫放鬆,“等會給你們解釋。”

“別怕,兒子,一日是老爹,終生是老爹,老爹還是老爹,不是怪物。”男人看了楚子航一眼,立刻理解了兒子眼裡驚恐的表情。

“放心放心,其實你爹我很能的,只不過露相不真人……”

路明非閉眼,開始恢復靈性,其實他沒有“記錄”過風暴之矢,也沒有記錄過那道放光柱的能力,都是憑藉“我覺得我是”的綠皮獸人之力復刻出來的能力,效果不錯,就是消耗有些大,最多再放一發。

楚子航確認過手機、收音機、GPS,全都沒有訊號,他還是無法理解現在發生的一切,在被封路的高架橋上出現一群不像人類的黑影怪物,他那沒用的親爹化作殺人狂魔,就連自己的學弟都展現出神奇的能力。

一定是哪裡搞錯了,他想。

男人沉默片刻,開始他的講述,“我們是人與龍的混血,不要跟世界末日一樣,這事不常見,但也不少,你爹我就是個混血,沒有我遺傳你,你就是個正常人了。”

他抓頭,又開始囉裡囉嗦,“總之這種課還是等之後有時間再上,總之……唉,要是出國的話,記得離一家叫卡塞爾的學院遠點。”

男人又從後視鏡裡看看路明非,露出無奈的苦笑,“你就不一樣了,明非,你生來就是那座學院的學生,等你高中畢業就會有人來接你。”

有的時候真想給昂熱和路麟城一拳,可惜自己在養兒這件事上也沒什麼發言權,用兒子的話來說就是隻會生不會養,難道說混血種其實都這樣?很少有會養崽的。

這樣一想這個種族還真是悲哀啊。

“對了,兒子,我說,你後爹會把家產留給你麼?你可要千萬看著他,別讓他在外面包二奶……到時候就有人跟你搶家產了。”

他這句話說的格外認真,彷彿這件事比現在他們的境況還要重要,楚子航搞不懂自己老爹到底是怎麼想的,這種時候還能眉飛色舞地說些胡話。

但打岔的時候男人也沒鬆開油門,他們一路狂奔,邁巴赫依舊保持著設計時的最高速度,全然不顧這樣對車和輪胎會有怎樣的損耗。

“還沒出去。”

路明非睜眼,他不是不好奇男人口中的卡塞爾學院和自己的便宜爹媽,但從靈界傳來的反饋告訴他那罩子還在,他們還無法從這場暴風雨中脫身。

“對……雨還沒有停,我們得找到出口。”

楚子航只覺得頭疼欲裂,該怎麼出去,雨還沒有停是什麼意思,他們又該去哪裡找所謂的出口?

路旁一閃而過的減速標誌上顯示前方一公里是收費站,亮白的燈光從一片漆黑中浮現。男人長出了一口氣,如釋重負。

“從這裡應該能出去,過了收費站你們就下車,看看能不能搭上便車。”

男人將還插在車門上的刀拔下來,神色略微放鬆了些。

“那你呢?”“你去哪裡?”

路明非與楚子航同時發問。

“他們會追著我的。”,男人笑笑,“但別擔心,你們倆在這隻會拖累我,兒子,你老爹真的很能打的,這臺車也是。”

楚子航無語地看著男人,而路明非只是無聲笑笑。

收費站越來越近,熾烈的白光讓人覺得溫暖,彷彿穿過那道光就是神應許的那片大地,流淌著奶與蜜,將一切不安與煩惱都消除。

但,男人踩下了剎車。

“不對!”,他嘶啞地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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