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史老講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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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傅平安盲流的時候,故事依然在進行。

市局,刑偵支隊辦案區,範建已經被抓進來好幾個小時了,作為九零後大學生,他懂法,知道警方最多留置自己二十四小時,但這依然很讓他恐懼,畢竟是第一次進公安局,而且是作為嫌疑人身份。

被抓的原因範建至今搞不明白,怎麼傅平安突然就成了警方抓捕的目標,老大明明是人大代表,學生會主席,這麼多光環頭銜護身的人,咋就淪為罪犯了呢,他不敢有所隱瞞,將掌握的事情全說了,但警察還是沒放他走,讓他再想想有啥遺漏的。

範建正在長椅上枯坐,忽然又進來一個人,是個面熟的小老頭,這不是老大的忘年交史老麼。

“同學,你也來了。”史老笑眯眯道,範建一愣,難道他是來接自己的?不對,他說的你也來了,說明史老也進來了,不用問,也是因為傅平安的事兒被牽連。

一老一少在羈押室裡談天說地,有人作伴,範建的情緒就放鬆了,不自覺地開始和史老抬槓,但是他的質疑和反駁全都被史老巧妙地化解於無形,槓都槓不起來,抬到後面,變成了史老在說,範建諾諾連聲。

門又開了,一箇中年領導走進來,春風滿面,大笑道:“誤會,誤會,完全是個誤會,年輕人不懂事,我替他們給您老人家賠禮道歉了。”

史老早知如此,笑道:“不礙事,不礙事,你誰啊?”

領導說:“我是刑偵支隊的,於欽,叫我小於就行,我送您老回去,史教授這麼大年紀了還來配合我們的工作,真是令人感動啊。”

史老眼皮一翻:“我不走,我也不是來配合你們工作的,我是被你們用警車抓來的,小於,1948年的時候,我就在江大當教授,有一次我保護了幾個學生,那時候叫通共嫌疑,中統特務開著美國小吉普來校園裡抓我,也是客客氣氣的,請回去喝茶,小於,你讓我恍惚間回到了當年啊,那時候風華正茂,現在都一百歲的人了,居然又進來了,有趣,我不走,我還要體驗一下年輕的感覺。”

範建噗嗤一聲笑出來,老爺子真是風趣中見風骨,是個狠人。

於欽依舊賠笑:“您不走也成,咱換個地方,值班室有床,您去那兒歇著。”

史老說:“不去,這兒挺好,不過我晚飯還沒吃。”

於欽說:“小李,趕緊叫盒飯,不,點菜。”

史老說:“一到晚飯這個點,還就想整兩口。”

於欽說:“小李等一下,帶一瓶白的,算了,我自己去車裡拿。”

說罷,於欽顛顛去車裡拿了一瓶五糧液回來,上樓的時候正巧遇到政委,政委看到於欽手裡的白酒,忍不住質問:“於支隊,五條禁令你當擺設啊?”

“政委,辦案需要,沒辦法。”於欽苦笑道,“下面人不懂事,把江大一百歲的老爺爺給請來了,請神容易送神難,人家點名要喝酒,不得拿點好的。”

政委說:“有這事兒?”

於欽說:“詹局親自下的命令,這老爺子不好惹,聽說連中央都驚動了,您忙,我先過去了。”

四個菜,一瓶五糧液,於欽作陪,範建也跟著沾光坐在老爺子下首。

於欽端起一杯茶:“老爺子,我還在上班時間,就不能陪您喝了,下回咱找個時間,一醉方休,來,我敬您。”

史老不理他,看看菜,嘀咕道:“還缺個花生米。”

於欽回頭:“小李!花生米來一個!”

與此同時,詹樹森的電話被打爆,江東省四套班子一把手都被驚動了,紛紛打來電話詢問為什麼要抓史老,詹樹森解釋了一遍又一遍,再給於欽打電話問人放了沒有,於欽哼哼哈哈,說正陪老爺子喝酒呢。

“你個飯桶!”詹樹森匆忙下樓,本來他是打算親自去放人的,後來因為一個重要電話耽誤了,還是派於欽去了,沒想到這個小子辦事如此不利。

詹樹森親自負荊請罪,態度放的很低,他告訴史老,江大的書記和校長都在外面等您老呢。

史老說:“不急,喝完再說,詹局長你也坐下吧,陪我老頭子喝一杯。”

詹樹森說:“還沒下班,要不咱換個時間?”

史老說:“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了,坐,我給你們講講故事。”

詹樹森很為難,還是坐了下來,畢竟史老是學界大佬,有資格給中央領導講課的高人,聽他嘮嘮嗑,沒壞處。

史老抿了一口酒,問詹樹森:“局長大人,你什麼行政級別?”

於欽說:“詹局長是市局一把手,公安局長通常高配,是副市級。”

詹樹森矜持一笑,點點頭。

史老又問:“什麼文化程度?”

於欽說:“詹局是黨校研究生學歷。”

史老說:“哦,那我就儘量講的簡單通俗一點吧。”

詹樹森苦笑:“那我就洗耳恭聽。”

史老說:“皇帝有兩個兒子,長子立為太子,次子為藩王,皇帝病重,朝中幾個大臣陰謀擁立次子繼位,皇帝和太子聯手撲滅了尚在萌芽中的叛亂,次子被廢為庶人,等太子繼位之後……哎呀累了,不勝酒力,剩下的故事你們自己編吧,走了。”

說罷,飲盡杯中酒,揚長而去,當然還不忘把範建也帶上。

詹樹森和於欽在後面恭送,直到送上車,兩人才面面相覷,這故事啥意思?不懂。

……

淮門,市局法制處處長李培文親自駕車,帶著範東生來到跨區執法的治安大隊,法制處是公安局內部執法監督,考核評議,執法過錯責任追究的部門,正好對口。

李培文沒有給治安大隊的人留任何情面,嚴厲批評了一頓,說什麼是群眾娛樂,什麼是聚眾賭博,你們真的分不清楚麼,法制處沒給你們培訓過?跨區執法就不說了,你們的法制意識在哪裡?

看著那些壞人唯唯諾諾,再看著李叔叔高大的身影,筆挺的制服上銀色的警徽和肩章熠熠生輝,範東生心底湧起豪情壯志,這輩子一定要當警察!

範東和傅冬梅被拘在治安大隊的小黑屋裡,兩口子倒是心大,大不了治安罰款唄,總不能因為這點事判刑。

門開了,警察們進來賠禮道歉,好話說了一籮筐,把兩口子請出門,直到上了車,看到兒子,他倆才跟夢醒一樣。

“爸媽,這是我同學的爸爸,李叔叔,公安局法制處的。”範東生不無驕傲的介紹道。

“謝謝李處長。”範東趕緊摸煙。

“是我謝謝你們才對,一直沒來得及感謝,你們養了兩個優秀的孩子,大兒子且不說,東生也是個正直,正義的孩子,不瞞你們說,我愛人的命就是東生救的。”

“原來那個大姐是您愛人啊。”傅冬梅恍然大悟。

範東生一張嘴更是合不攏,原來自己救了李澍的媽媽啊,怪不得李澍對自己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彎。

“是啊,所以我聽說之後就趕緊過來了,快高考了,不能因為這個耽誤了孩子。”李培文說道。

……

範建回到寢室,路琨和趙勁也剛回來,他倆作為傅平安的室友也被警方傳喚了,三人今夜無眠,老大出事了,所有的私人物品都被警方拿走,看著空蕩蕩的床鋪,他們睡不著。

忽然範建感覺被褥下面有個硬東西,伸手一摸,是一個陌生優盤,他爬起來開電腦,插入優盤,瀏覽了幾眼,路琨和趙勁也默默站在了身後,三人無語看完,對視一眼,都知道了老大被通緝的原因。

“怎麼辦?”範建拿不定主意。

“裝作沒發生?”趙勁說,“那也太對不起老大了。”

“交給警察?”路琨說,“那等於白忙乎。”

“交給值得信任的人。”範建說,黑暗中他的眼神堅毅,那是尋找光明的眼睛。

……

傅平安洗了個澡,買了身新衣服,這些天來他扒火車,睡橋洞,髒兮兮的像個流浪漢,到了邊境地區再這樣就不合適了,得打扮的像個體麵人,他在途中買了一張假的身份證,照片和自己有七分相似,應付旅館網咖的檢查夠用了。

雲南邊陲不必內地,這兒毒品肆虐,槍支橫行,大量越戰時期遺留的武器從境外流入,花上很少的錢就能買一支槍,傅平安就遇到了這樣的槍販子,這也是機緣巧合,他出手救了一個被多人圍砍的哥們,那哥們為了報答他,願意低價賣給他一把防身的傢伙,順便帶他過境。

傅平安是軍人出身,對武器有感情,再加上出去之後要開創事業,必須有傢伙傍身才行,於是他花了兩千塊錢,買了一支越南流入的五四式。

這把手槍是抗美援越時中國援助過去的武器,已經有些年頭了,但是一直作為軍官配槍,沒打過太多子彈,看膛線磨損程度就能知道,傅平安最擅長打五四,在374島上他打報廢了兩把五四,打了上萬發子彈,可以做到人槍合一,指哪打哪,手裡握著五四,膽氣就壯了十分。

槍販子又給他三個彈匣,一盒子彈,隨即試了搶,傢伙很好用,兩人約定次日在這裡碰頭,開摩托車帶他過境,只需要五百塊錢。

傅平安回去之後,給家裡打了電話,詢問父母情況,通話時間不長,就五分鐘,他說我出了點事需要出國一趟,你們別掛念。

雖然通話短暫,還是被技術擷取到了號碼和地址,訊息迅速上報給詹樹森,發現傅平安行蹤,在雲南怒滄州某邊陲口岸附近。

臨時派專案組坐飛機過去也來不及了,因為嫌疑人隨時可能越境,詹樹森緊急盤點能用的力量,正巧禁毒支隊有兩個幹警在雲南出差,辦的是另一個案子,已經辦妥準備回來了,詹樹森給他們打了電話,命令他倆留下抓捕傅平安。

這兩個緝毒警察一老一少,年輕的那個剛從刑警隊轉到禁毒支隊,他叫高巖,曾經給傅平安做個筆錄,並且懷疑過這個頭上有光環的英雄。

看到手機裡的照片,高巖樂了:“我就說嘛,他肯定有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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