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他們不在乎之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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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明。

五月的高原,風和日麗,豔陽高照。演武場。數萬軍隊旌旗招展,肅然而立。

嘭!嘭!嘭!

一個高大的漢子,趴在板凳上,軍棍不停的打在屁股上。他忍住疼痛,悶哼一聲,歪頭看了一眼刺眼的太陽,昏了過去。

板子打完,孫可望健步上前,抱著漢子痛哭。他哭道:“二弟,軍法不可廢。吾恨不能代汝受過!”

孫可望回到府邸,鐵桿兒賀九儀湊上來說道:“二殿下醒來回府,並無怨言。”

孫可望心裡竊喜。自艾能奇死後,四大天王還剩仨。他想來,入住雲南站穩腳跟,自己的功勞最大,哥仨一直平起平坐也不是個辦法,大西軍沒辦法真正擰成一股繩。這次他終於找到機會,名正言順的打了老二一頓板子,也好削削他的軍中威望,讓手下人看到昆明誰是老大。

孫可望嘆口氣,說道:“希望二弟理解我的一片苦心吧!政令不通,西軍遲早會完蛋的。”

賀九儀說道:“使者已經出昆明月餘,大明朝廷還沒有回覆我們。”

下首的一個膀大腰圓的武將站起來,說道:“咱們自己建立大西國,還用得著明朝封官嗎?”說話的是他的心腹愛將張勝,以勇猛忠誠深得孫可望的信任。

孫可望讚許的看了看張勝,說道:“咱們窩在高原太久,看來大明朝廷忘了我們的厲害!”

二殿下正是大西軍戰神,李定國。

他趴在床上,幾個部下義憤填膺。其中一個大嗓門說道:“大殿下太過分!您只不過聚將遲到一刻!他是故意讓您難堪!”

李定國揮手製止他們,說道:“軍法不可廢!咱們相忍為國吧!義父交代咱們歸明,且等使者歸來。”

他也明白這次孫可望為什麼打他軍棍。所謂相忍為國,老大那點權欲哄著就是。關鍵是老三劉文秀一言不發,恐怕他是跟老大透過氣。大西軍鐵三角,兩個合起來,另一個鐵定孤掌難鳴啊!

他又交代道:“練兵不可荒廢。我預感,離我們出滇的日子不遠了。”

梧州這邊,藍天白雲。

當初馬惟興幫助置辦宅子,頗費心思。宅子佔地兩畝,是從一個當地商人那裡買來的。商人附庸風雅,佈置的頗為雅緻,青磚白瓦,照壁飛簷,迴廊花圃。最絕的是他挖了一個小池塘,種了些許荷花,養了些許錦鯉。

這個宅子馬屁拍的很好。張蕊喜歡這個調調兒。迴廊延伸到小池塘中央,搭了個涼亭。馬自得陪張蕊在涼亭吃午飯,兩人把下人打發掉,開心的過二人世界。馬自得寵溺的給她夾菜,說道:“蕊兒隨我奔波至此,我卻沒有時間陪你。娘子勿怪喲。”

張蕊心裡甜滋滋的,嘴上卻不饒人,白了他一眼:“才不嫁給你呢。”

馬自得看她小女兒形態,直接上手抱住她:“嘿嘿,你逃的掉嗎。”

張蕊早被他抱習慣了,笑眯眯的說道:“妾身可不是籠中金絲雀喲。我有商隊的事情要忙的。”

馬自得哈哈一笑,說道:“張掌櫃,我有個生意想要跟你談。”

張蕊掩嘴一笑,說道:“武昌伯,願聞其祥。呵呵。”

馬自得說道:“我打算跟忠貞營聯合,組建商隊。桂林方面如果有興趣,也可以入份子。”

馬自得跟他解釋當前的局面,只能想辦法透過商業利益把忠貞營綁在一起,站在堵胤錫後面。桂林方便也可以透過這種方式建立同盟關係。張蕊對愛郎的事情當然支援,她沉吟道:“生意上的事情我可以做主,不過政治上的事情要問我阿爹喲。”

馬自得說道:“除了商隊聯合,我還打算在梧州建工坊。”

張蕊說道:“梧州湧進十多萬人,物資奇缺。就地建立工坊是個上上之策。此處三江彙集,連通廣東,的確是個經商的好去處。”

馬自得在她的額頭啄了一口,說道:“我的蕊兒真聰明!”

張蕊臉紅的啐道:“登徒子!我阿爹來信,他說這幾天來梧州。到時候你跟他談吧。”

李自成的遺孀高皇后和高一功,姐弟兩個,住在一座靠近皇宮的大宅子裡面。李來亨帶一隊騎兵護衛,大營交給劉氏兄弟看管約束。

王太后經常邀請高皇后入宮嘮嗑。兩人年齡相仿,都不是心機深沉之輩,相處得很好。這天,兩個老婦人家長裡短的聊得熱乎。王太后提到自己的乾兒子,嘆了口氣,欲言又止。

高皇后看出苗頭,問道:“太后為何欲言又止?您那乾兒如果不孝順,我替您出氣!”

王太后說道:“哀家那乾兒孝順,又會哄哀家開心。哀家幾天不見他,倒有些不習慣。昨天他派人帶話,他被仇家刺殺。身中毒針,他得過一段時間才能給哀家請安。”

高皇后驚訝的說道:“何人如此大膽,竟敢刺殺太后乾兒。”

王太后心想,要不是忠貞營和鄂國公交好,我給你提這茬幹嘛。她說道:“聽聞此事與鄂國公世子有關。對了,這孩子孝敬了不少上等霜糖,你帶兩罐回去。”

高皇后當即打包票,李來亨這小子和馬自得是拜把子兄弟,召來一問便知。她回到大宅子,召來李來亨,問道:“乖孫兒,你那義弟跟王太后的乾兒,是什麼情況?”

李來亨一頭霧水,說道:“孫兒也不知道,要不把他叫來問問?”

他親自邀請馬自得,馬自得一路跟李來亨介紹大致情況。李來亨說道:“看來是有人針對你。”

“的確如此,我已經安排人查探。”馬自得說道。

隆武二年,堵胤錫單騎入大順軍大營,表達了聯營抗清的誠意。隆武帝是個合格的皇帝,深諳政治的精髓: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他不但同意堵胤錫的請求,而且封李自成遺孀高氏為貞義一品夫人,封高一功為郢國公。

二人的府邸上掛了一個匾額,上書:“郢國公府”。

進了郢國公府,馬自得恭恭敬敬跪下,給貞義夫人高皇后磕頭。高皇后挺喜歡這精神小夥兒。她微笑讓馬自得免禮,問道:“太后義子跟你有什麼誤會嗎?”

馬自得打了個哈哈,說道:“是有誤會,我也被刺殺呢。刺客還被我抓住呢。”

高皇后說道:“你們的事情,我一個婦道人家不插嘴。不過,皇家對我們不錯,連這個宅子都是皇帝御賜。你們要多為皇家分憂。”

高一功聽到動靜也走過來。他看起來午睡剛起,精神不錯,不再一口一個哈欠。馬自得以後輩之禮磕頭。高一功微笑道:“小馬來啦。咋回事,跟侯性有齷齪?”

馬自得注意到,高一功頭髮斑白。他竟然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樣,與衡州分別時迥異。高一功似乎知道他所想,說道:“二十年征戰,總算過了幾天安生日子。我累了倦了。這天下終歸是你們年輕人的。”

馬自得把他跟侯性的事情簡單說了一下。高一功說道:“看來這個事情比較複雜。不過咱們有個簡單的辦法。誰得利,就是誰幹的!”

薑還是老的辣!馬自得讚道。高一功說道:“今天上朝,你們看到苗頭沒?”

李來亨說道:“李元胤和陳邦傅兩幫人打起來,他們下面各有一票文官支援。朝廷是被他們兩幫人把持。”

高一功說道:“來亨說的沒錯。李元胤一票人,代表廣東勢力。陳邦傅一票人,代表廣西勢力。西軍算一方勢力。瞿大人也算一方勢力。”

馬自得說到:“每個勢力都有自己的地盤和軍隊。本來何騰蛟和瞿大人結盟,他們算一方,佔據廣西北部和湖南南部。現在何騰蛟殉國,瞿大人面臨廣西本土派的壓力,似乎有跟廣東勢力聯手的跡象。”

高一功說道:“不錯,瞿大人也有可能跟咱們聯手。之前咱們跟堵大人混,連一方勢力都說不上。現在託小馬的福,咱們聯合起來,可以把堵大人抬出來。”

馬自得真心實意的舉起大拇指,說道:“高伯父高見!”

高一功微笑說道:“你高伯父上朝次數多,慢慢看出門道。來亨多跟小馬學學,忠貞營遲早要交到你的手上。你不懂這些可不行啊。”

李來亨點頭稱是。高皇后微笑著旁聽。她起身說道:“你們男人的談大事,我不摻和嘍。小馬那個霜糖不錯,回頭給我送些過來。”馬自得連忙應承。

高一功說道:“小馬這個霜糖很不錯。你搞出來的震天雷、精鹽、衣服都挺好。你李過叔父來信,他說咱們的銀子都被郴州賺跑啦。現在坐吃山空,咱們怕撐不了半年就沒錢發餉啦。”

馬自得說道:“高伯父,我正要找你們商議此事。我準備在梧州成立商行和工坊,碼頭的地皮都買好了。歡迎你們入股!張同敞大人過幾天到梧州,我也會跟他商談入股的事情。”

高一功大喜,說道:“小馬有心,來亨沒有白跟你拜把子!你先跟來亨商量個章程,此事我樂觀其成。”

高一功吩咐哥倆聊著,晚上過來吃飯。

馬自得起身告辭。他眼見高一功邁步走向花園,一個妙齡女子煙煙嫋嫋的迎向他。高一功抱住姑娘,兩隻鹹豬手毫不客氣的握住姑娘的屁股。

得!本來覺得家有一老如有一寶。看來“老”字後面得加上“色鬼”兩個字!他對李來亨說道:“走,看看咱們的碼頭去!”

路上,李來亨笑嘻嘻的說道:“義弟,知道花園那姑娘是誰麼?”

“有來頭?”馬自得偏過頭問他。

“來頭很大。這姑娘是慶國公陳邦傅的閨女。”

“啊?”看來高伯父有保留。

“陳邦傅不但把女兒嫁給他做小妾,還認高皇后為義母。”

“嘶!慶國公下了血本啊!”馬自得說道。

李來亨說道:“估計慶國公幹不過李元胤,拉咱們當幫手!”

馬自得心有所感。侯性這事兒,搞不好就是這倆人中的一個乾的,也有可能倆人都有份兒。

哥倆聊著就到了碼頭。馬自得給李來亨說道:“這裡建個新碼頭,咱們再組個船隊,上游可以到桂林、柳州、南寧,下游可以直接到廣東出海。”

李來亨說道:“岸上圍牆修這麼高?好像是軍營?”

“不錯,我準備把軍營移過來。工坊也建在這裡,需要軍隊保護。”

“那我回去商議,咱們也搬過來,搞一塊兒!咱哥倆一起玩方便!”

“哈哈,那你得旁邊買塊地,我的地方不夠大!”

李明錫正指揮民工乾的熱火朝天。他看到馬自得,急忙過來給二人行禮。

他說道:“少主,天氣好的話,還有七天可以完工。”

馬自得說道:“辛苦你了!我準備跟義兄、桂林的張都督他們,合股搞這個工坊和商隊。你準備個方案,過幾天咱們商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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