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他們不在乎之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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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將們喝上了,文官們也喝上了。

紫竹林的西北角,另一片快活林。嚴啟恆請堵胤錫賞月。兩個大佬都是滿腹經綸的文人,所謂風花雪月,對酒當歌,玩的不亦樂乎。酒至半酣,話題自然轉到當下時局。

嚴啟恆說道:“武人跋扈,朝堂鬥毆,有失斯文啊。”他無限懷念大明如日中天的時候,那是文官把武官壓的死死的。連戚繼光這樣的擎天一柱,還得給朝中大臣自稱門下走狗。哪像現在,武將在朝廷打架,根本沒有把內閣大臣當回事。

一個蒼老的聲音傳進來,說道:“今天慶國公和徐彪的人馬又入城。梧州城越來越像一個大火藥桶。”

原來是文安之趕到。眾人行了一禮。堵胤錫說道:“忠貞營和鄂國公的軍隊會武裝調停,亂不起來。”

二人頷首,這才是他們想聽到的。

堵胤錫接著說道:“什麼時候才能北伐?內鬥不止,白白貽誤戰機。”

北伐,彷彿是一個遙遠的話題。

小婢帶進來一個老傢伙,精神抖擻,一副很倔的樣子。眾人站起來,拱手致意。原來是瞿式耜進來。瞿式耜有從龍之功,掌握桂北軍力,分量比較重。交流一番,瞿式耜說道:“中央軍力薄弱,此乃禍亂根源。不如效仿宋制,建立中央禁軍。”

眾人默然不語。他們是內鬥玩家,他們也是大明的股肱之臣,復興大明的願望是相通的。眼下各路軍閥把握朝政,聽調不聽宣,要說服他們建立中央禁軍,談何容易!

堵胤錫說道:“不若調忠貞營為禁軍。鄂國公南征北戰曠日持久,他希望率領所部,到柳州休養生息。”

忠貞營戰力超群,不過除了堵胤錫,幾個大佬對農民軍沒好感。幾個老傢伙皺眉,不願意表態。

文安之說道:“不若效仿宋制,抽調各部精銳之士。”

瞿式耜點點頭,說道:“吾正有此意。”

堵胤錫失望的說道:“諸位大人,時間可否來得及?從朝堂的情況看,東勳西勳完全不把諸位大人放在眼裡,萬一有人兵變挾持朝廷,諸位何去何從?”

幾個大佬沉默不語。

堵胤錫說道:“大同姜鑲獨自支撐,我等對滿清毫無牽制之力,恐怕金聲桓舊事不遠矣。”

文安之嘆了口氣,問道:“鄂國公和忠貞營現有的駐地,五洲一關,如何處理。”

堵胤錫說道:“全憑朝廷指令。”

三個大佬頓時心裡有數。這就是堵胤錫的武裝調停的條件。不過五洲之地重歸朝廷,這是一大塊肥肉,夠大夥兒飽餐一頓。

堵胤錫說道:“諸位同意的話,我就約其他人談一談。”

瞿式耜笑眯眯的說道:“飲酒飲酒。”政治高手的基本素養是從不當面表態。

堵胤錫見眾人已經上鉤,暗罵一聲老狐狸,說道:“恭敬不如從命,本來慶國公請我今晚喝酒。我就不去了,陪諸位一醉方休!”

瞿式耜和聞言不悅,說道:“陳邦傅狼子野心,才不配德,汝忘其舊事乎?

當初陳邦傅仗著救駕有功,要求同雲南沐家舊例,世鎮廣西。當初反對最激烈的就是瞿式耜和堵胤錫。為這事兒,陳邦傅指著永曆的鼻子罵他忘恩負義。從那時候起,瞿式耜對陳邦傅深惡痛絕,兩人的地盤在廣西,尿不到一個壺裡。

堵胤錫何嘗不知道,他只不過把陳邦傅拉出來施壓。他嘿嘿一笑,說道:“良辰美景,我等不提那些掃興的。”

紫竹林的東南角。陳邦傅也和一幫文臣喝的不亦樂乎。

皇帝在肇慶的時候,朝廷重用廣東官員。廣西的官員很不服氣。老子們為大明守節,居然不被重用。李成棟殺了兩個皇帝,居然還被當爺供著,推薦的官員皇帝一概錄用。

大明的忠臣們集合在慶國公的旗幟下,跟李成棟父子硬剛。那時候慶國公高朋滿座,一言九鼎,多好的日子啊。自柳州到南寧,潯洲到梧州,他一呼百應,雷州和桂林的地頭蛇也被他壓的死死的。

不成想,皇帝西狩,廣西的大好局面立馬崩塌。李成棟死了,廣東方面的壓力變小,廣西官場內部馬上不穩。楊大浦死後,文官們開始抱團密謀,限制武將權力。徐彪也蠢蠢欲動,有點爭奪盟主的意思。

陳邦傅有點後悔沒有撐楊大浦一把。一步錯步步錯!眼下還有機會。雄兵在手,他趁機修復與本土派的關係。瞿式耜、文安之這樣的大佬不用給他面子,下面的小魚小蝦倒是挺上心的。

酒至半酣,大夥兒開始搞節目。陳邦傅被攙扶到一個雅間,木屋裡一個湯池。他在侍女的服侍下,寬衣解帶,下在湯池裡。湯池的邊緣一個姑娘曲線玲瓏。她坐在湯池邊沿上,衣服都溼了。

陳邦傅醉眼惺忪,看到溼身美人,狀態來了。他勾勾手說道:“小丫頭過來。”

小丫頭張口哭著說:“叔叔救我啊,嗚嗚嗚。”

陳邦傅心中大樂,咦,就喜歡這個調調。

小姑娘哭著說:“你不認識我了?我是楊大浦之女小綠啊。”

陳邦傅睜大眼睛一看,果然是熟人。他見過楊大浦的家眷,小姑娘到他的府上玩過。不過他爹都死了,管她呢。

....

馬自得出紫竹林的時候,張九戈湊上來,輕聲說道:“陳邦傅果然沒有放過楊大浦的女兒。不僅如此,他還強要了這姑娘。

馬自得點點頭,說道:“想辦法把這個訊息透給徐彪。把這個姑娘贖身吧。”

張九戈是搞情報的好手,梧州城的情報網慢慢建立起來,主要勢力都放了眼線。紫竹林也收買一些丫鬟婆子做眼線。大臣們喝完酒乾了啥,他都門兒清。

馬自得等不及。他得燒一把火,讓徐彪和陳邦傅早點幹起來。有震天雷的加持,陳邦傅幹不過。到時他只能向忠貞營求援,這樣大夥兒就有了進兵南寧的大義。

到時候鄂國公在柳州,忠貞營在南寧,張同敞在桂林。鐵三角守著廣西,清兵南下還能抗一抗。總不至於象歷史上,明軍毫無還手之力,桂林全境丟失,永曆跑到貴州。

今晚張九戈小試牛刀,找到侯性,兩人合夥坑陳邦傅一把。馬自得對他的工作表達了肯定,張九戈裂開嘴笑了。張九戈掏出一張紙,說道:“這是今晚赴宴的官員名單。”

馬自得掃了一眼,陳邦傅還是有點號召力,到場有分量的官員不少。堵長瑞湊過來看了下名單,放在袖子裡。看他主動擔當幕僚的角色,馬自得不動聲色的點點頭。

第二天一早,徐彪洗漱完畢,還沒出大門,就看見寶貝兒子跪在院子裡,默默流淚。徐彪大驚失色,問道:“你這是怎麼了?”

“爹,昨天去晚了一步,小綠被人帶走了。兒子多方打聽,小綠是被帶到紫竹林,伺候陳邦傅那狗賊的!”

“陳邦傅,欺人太甚,我操你姥姥!”徐勇氣的吐血。他當即命令擂鼓聚將。

師爺見他失去理智,急忙阻攔道:“不可啊!梧州城內,我方實力最弱。一旦開戰,萬怯不復。不如派人打探詳情,再行定奪。”

徐彪想想有理,放出親兵出營打探。

日上三竿,親兵們陸續回營。根本用不著他們打探。在有心人的推動下,梧州城內爆發了一個勁爆訊息。慶國公強納了打入教坊司的前梧州總兵之女。坊間二流子還惟妙惟肖的模仿,叔叔不要!

徐彪在連續刺激下,雙目赤紅,愛子已經哭到在地。“陳邦傅,吾必殺汝!汝豈不知小綠已經許配給我兒子!匹夫安敢欺我!”徐彪吩咐擂鼓聚將。不過沒有昏頭,他命令全營打包,拔營而走。

等陳邦傅收到訊息,徐彪已經離開梧州二十里。陳邦傅看著空蕩蕩的營盤發呆,預感這次情況有些大條,徐勇居然連營盤都不要,招呼也不打就跑了。

胡執恭神色複雜,欲言又止。陳邦傅注意到了,說道:“胡先生有話請講,你我之間不比如此。”

胡執恭心想也只有我敢說,別人全往後躲。他一咬牙,說道:“梧州城內有不利於國公的傳言。”

問明白,陳邦傅才知道怎麼回事。一個小丫頭,誰知道惹出這麼多事。他當時喝多,也沒想起這丫頭跟徐彪的兒子是娃娃親。

他扶著額頭,說道:“昨晚酒後誤事,如今奈之若何?”

還能咋辦?老大捅了簍子,只能查漏補缺儘量補鍋,胡執恭說道:“將錯就錯,不如把她贖身,高調納妾。”

陳邦傅想起小綠生嫩的軀體,某個部位一陣火熱,他讚許的說道:“胡先生辛苦一趟,把她贖回,送到我府上。”

胡執恭急匆匆的跑到教坊司,喊來管事,牛逼轟轟的拍出一張銀牌,說道:“楊大浦之女何在?慶國公給她來贖身!”

管事開啟銀票,吞了一口唾沫,說道:“不是在下不配合,您來晚一步,小綠已經被人贖走。”

胡執恭冷笑一聲:“你敢消遣我?”

管事嘴巴一歪,跪在地上:“慶國公威名誰人不知?的確被人贖走,拿了左都督府的牌子。”

侯性!

你特麼還真不長記性!

胡執恭趕緊回去稟告陳邦傅,慶國公有點蒙圈。他長嘆一聲,派人抄近路回潯州,小心戒備吧,小心使得萬年船。好在他的老巢有四萬大軍,徐彪總兵力也就兩萬。小弟想翻身當老大,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城外五十里,西江邊上。一小隊商隊模樣的人馬在岸邊等徐彪。徐彪遇到他們很驚奇,說道:“李先生,你怎麼在這裡?”

李先生說道:“為了保護我們的投資,我給您帶了好東西。”他大手一揮,手下開啟氈布。原來是兩門青銅虎蹲炮。

徐彪大喜,為了快速行軍,部隊輕裝到梧州跑了個來回,連門炮都沒帶。有了這兩門炮和震天雷,他對回到南寧的信心大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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