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廣東風物之十三(1 / 1)
此次拜見杜永和,大獲成功。雙方就很多利益達成一致,賓主盡歡。
政治上,馬自得支援杜永和取的廣東總督的大義名分,杜永和不跟他計較三水的事情,兩艘戰船也送給馬自得。
軍事上,杜永和同意廣東、廣西水師有西江、珠江的共同航行權,保護商路,共同打擊水匪。
經濟上,雙方達成和西軍一樣的通商條件。
此外,馬自得承林察的情,特意單列出來,廣東水師以成本價供應震天雷,最大數量為一萬顆。這事兒私下也能幹,不過他喜歡把事情放在明面上。鄭彤和杜永和也接受這點。
大夥兒達成一致,也不用簽字畫押。大夥兒都明白,眼下這世道,實力為王,等哪一方沒有執行者合約的實力,合約自然廢止。
就著這興頭,馬自得提出廣東方面幫他採購內河戰船,招募水手,給兩成的介紹費。作為回報,只要在坐的三方找來投資,馬自得照樣給兩成的介紹費。
他心裡抱歉一聲,肇慶的小哥倆估計玩不過杜永和,這錢只能讓杜永和賺。不能算哥們不厚道啊,給過你們機會啦。
大事談完,杜永和心情大好,吩咐管家準備午宴。大夥兒隨他走到總督府後院,大開眼界。
後院被裝潢的富麗堂皇,照壁鑲嵌玉石,柱子還塗上金粉,連荷花池都養了極品錦鯉。
最誇張的是一個會客廳,紫檀的全套桌椅,整片的波斯地毯,室內還搭了個戲臺,金碧輝煌。大片的玻璃鏡子放置在牆面,整個客廳光線極好。
一套茶室,一套八仙桌做吃飯的。看來這就是杜總督的待客KTV。果不其然,杜總督給管家使了個眼色,一會兒一個絕色少女捧著琵琶進來,她道了個萬福,坐在戲臺上自顧自的彈起來。
臺下的眾人喝著極品鐵觀音,聽著少女的琵琶,有一說一,絕對是享受。
咋知道這是極品鐵觀音呢,還不是杜永和自己顯擺的。他講明緣故,他在福建駐守的時候喜歡上鐵觀音,上個月派人特意去武夷山弄的。據說有一棵茶樹長在懸崖上,樹齡一千多年,今年為了採這個茶葉,還摔死人呢。
大夥兒都不是好人,喝著帶著人血的鐵觀音,沒人覺得不妥。馬自得心裡暗歎,杜永和這生活太過享受,這樣的人扛得住清兵進攻嘛?他心裡打鼓。
這頓飯吃的時間頗長,杜永和用他自己的方式熱情招待貴客。
先上琵琶,再來幾個小姑娘來一段飛天舞。
後來再來一段粵劇,看到大夥兒興致不高,他貼心的給馬自得安排一段西北秦腔。這個帶勁兒,馬自得聽不懂但是挺喜歡。
最後杜永和以一段他自喜歡的河南梆子結束了午宴,馬自得往窗外一看,日頭已經偏西。
甭管喜歡不喜歡,大夥兒承認他的心意到啦。杜永和呵呵一笑,吩咐女性演員返場,他大手一揮,隨便挑!給大夥兒醒酒用的!
馬自得大開眼界,這是大明版本的選技師啊!杜永和會玩,他自己先挑一個!大夥兒也不客氣,每人挑一個去客房打醒酒炮,杜永和特意交代,晚上還有節目!
本來就喝了烈酒,這一炮打的昏天黑地,馬自得釋放完完畢,沉沉睡去。
這邊杜永和的書房,杜永和把幾樣東西鋪在書桌上,早上的兩封信,兩人的禮單,馬自得的報紙。杜永和踱來踱去,對師爺說道:“你怎麼看?”
師爺嘆道:“我都懷疑自己老了,馬進忠生了個好兒子啊!真不知道他的腦子這麼長的,我看他應該幹戶部尚書!”
杜永和微微一笑,說道:“的確,小馬真他孃的是個人才!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丟!我看不光我們家小子不如他,李元胤三兄弟差他遠矣!”
師爺說道:“這樣的人我們要麼幹掉,要麼合作。眼下,我看合作的弊大於利,他也就弄點咱們的銀子走,咱們獲得長久的貨源,其實還是我們佔了便宜。”
杜永和說道:“不錯,我正有此意!老杜我運勢來啦!老天爺送給我兩尊財神!要能跟鄭家分一杯羹,海貿的湯湯水水都夠咱們發達啦!”
師爺查漏補缺,鄭家主動找過來,可能有古怪,或許是閩浙的出海口遇到問題,咱們打探打探,要是情況如此,也說不上咱們求他!至少價格上不用讓步!
杜永和讚許的看了一眼老搭檔,吩咐黃應傑早點把貨送來廣州。眼下鄭家的大船停在城外,正是大賺一筆的好機會!
馬自得這一覺睡到晚上,杜永和派人喊醒他,夜場開始啦。
有了中午這場打底,大家對晚場的期待頗高。事實上,晚上是個素場。
老杜帶領眾人來到海邊的一個客棧。客棧提前清場了,裡面就他們一波客人。
師爺吩咐沙灘上點起篝火,廚師在不遠處燃起木炭,做了燒烤。還有個廚師架起鐵鍋,把生猛海鮮放進去蒸。
大夥兒喝著涼茶,吃著瓜果,天上明月如畫,好不快活。馬自得喜歡這個調調,心裡暗贊老杜真是個人才,搞招待的一把好手!
晚上,大夥兒主要分享了各地時局。交通不便,哪怕兩廣都資訊不暢,更何況福建、日本。
杜永和分享了廣東的局勢,清廷封了三王,其中的兩王耿忠明、尚可喜窩在江西,準備對著廣東磨刀霍霍呢。馬自得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沒想打杜永和對著局面還是有個清醒的認識。
馬自得講了廣西、湖廣的局勢,還有大西軍的情況。他們聽到孫可望請封秦王,心裡五味雜陳,非常抗拒。他封了秦王,各路軍閥都得聽他指揮,見面的磕頭,誰也不爽啊。
杜永和冷笑一聲,他封秦王,老子二十萬人馬不封王嗎?老子憑啥不能封王。
馬自得不做評價,耐心的解釋,湖南和廣西鐵板一塊,雲南鐵板一塊。貴州和四川南部名義歸大名所有,其實軍閥聽調不聽宣,指望不上。忠貞營分成兩塊,南寧的李過、高一功,餘部在四川、湖北的交界夔東山區,對滿清的威脅也不大。
鄭彤也帶來其他地方的訊息。他是海商,四面八方的訊息反而多一些。山東的榆林軍起義波及挺廣,山東官府剿匪,連帶登州的貨物供應不上。
舟山的明軍經歷幾次內訌,被滿清封鎖海岸線,處境艱難,連帶著海貿的貨物受影響。
福建的鄭大木在廈門島站穩腳跟,聚兵十餘萬,掌控整個海洋。南洋眼下是荷蘭人和西班牙的勢力,他們不太對付。
馬自得微微一笑,也不揭他的短。大木在海澄吃了大虧,百萬黃金被怒掠一空,他是被隨父親投降的叔伯坑了。他也沒辦法,掉頭幹掉了廈門的堂兄鄭聯,這才真正掌握一片基業之地。
廣東水師提督林察,飽受內耗之苦。他說出了心裡話,大夥要是能聯合在一起,玩命跟韃子幹,該有多好啊!
眾人默然不語,這是這個時代的悲劇,每個人都缺乏安全感,每個人都不願意讓出利益,結果最終的結果就是被各個擊破。
馬自得說道:“按照金聲桓舊事,姜鑲怕是撐不了多久。我看大夥兒要準備經受韃子的進攻啦。”
杜永和說道:“水來土掩,兵來將擋!廣東水系發達,韃子的騎兵沒啥用,我打算多修塢堡,跟韃子耗到底!”
軍事上的事情,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看法。你這招兒,要是遇到曾文正公就抓瞎,他能圍死你。
馬自得撇開不談,他說道:“大夥兒各有各的想法,不如組個局,商量著辦,投票解決。我想了個辦法,在潯州試點。歡迎各位去看看。”
這個話題對大夥兒沒有吸引力,在座的各位,沒有人覺得別人能當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