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大地驚雷之一(1 / 1)

加入書籤

安龍地處貴州腹地,距離貴陽一百五十里。如果是平原地帶,騎兵一晝夜可以跑三百里,不過貴州多山,騎兵從貴陽出發,一晝夜只能勉強跑到安龍。

跟隨永曆西狩的大小官員五百多名,連帶家眷萬人。皇帝連同大臣家眷錦衣衛被孫可望安排在安龍。張同敞帶著女婿送的五百衛兵也駐紮在安龍。

安龍只是處於山谷的一個小鎮子,原名升龍府。永曆到升龍府以後,大夥兒緊急施工,建立了三座大院子,充當永曆的行宮。其他大臣家眷就在行宮附近的山裡建起吊腳樓、窩棚,聊以棲身。

孫可望眼睛裡揉不得沙子,聽說王坤、龐天壽、馬吉祥十皇帝的耳目,把他們召到貴陽一頓猛K。錦衣衛本來被馬吉祥統領,老馬審時度勢,及時向秦王輸誠,主動上交錦衣衛兵權。孫可望也不含糊,把兩千餘人錦衣衛打發到貴陽郊外屯田。

龐天壽也是好漢不吃眼前虧,緊跟馬吉祥的步伐,向孫可望磕頭認慫。孫可望的哼哈二將方於宣、任僎出了個主意,讓這二位回到皇帝身邊做細作。至於王坤,名聲實在太臭,趕出貴陽了事。

王坤如同喪家之犬回到貴陽,被大臣們探知他在貴陽吃了白眼,在大學士吳貞毓的帶領下,把他一頓猛k。可憐王坤風光過頭,在小太監王薔的眼下,被一幫文臣活活打死了。

\t這些事情發生在張同敞到安龍之前。張同敞懷揣夢想而來,打算重振朝綱。到了才知道,這個爛攤子居然水不見底。馬吉祥對永曆說道,張同敞與馬進忠是兒女親家,若張同敞為首輔,馬進忠父子為藩鎮領兵在外,內外一體,朝廷誰可制之?

御史李如月上疏,彈劾張同敞,理由是嚴起恆被殺,張同敞沒有上書斥責孫可望,有失為臣之道,有損張居正的威名。

\t張同敞有口難辯,這頂政治正確的帽子扣下來厲害。眼下是孫可望的地盤,而且抗清大業也是秦王主持。現在找孫可望的不痛快,豈不是腦子進水了嘛?

傅山也看得目瞪口呆,萌生去意。好在永曆皇帝雖然膽小,但是對待大臣還是寬仁的。張同敞被封了個太子太傅,專心教太子讀書。

二月末的天氣還是挺冷的,不過空氣中已經傳來春天的味道。張同敞把書房的門窗大開,冷風灌進來,冷而不凜,往事如煙被微風吹散。他的身後,太子童音清脆,抑揚頓挫的讀書聲煞是好聽。

“帝者體天則地,有言有令,而天下太平”聲音停頓了一下,說道:“太傅,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張同敞回頭微笑道:“這篇出自《反經·君德》,意思是所謂的帝王,就是遵從天地自然法則,有條理,有依據,因此才能股使得天下太平。”

好在太子聰慧,讀書頗有長進。張同敞飽讀詩書,特意挑了小資治通鑑之稱的《反經》教授太子,未來皇帝的教育,可馬虎不得。大明混到這步天地,何嘗不是帝王教育的失敗。天啟之後的崇禎,本來就不是當作帝王培養的,急功近利,被大臣們玩的團團轉,內政外交一塌糊塗。弘光更是趕鴨子上架,完全控不住盤。隆武帝自學成才,可恨被鄭芝龍耍了,飲恨汀州。永曆也是被圈禁的藩王,根本沒有接受皇子教育,實在不是個力挽狂瀾的料兒。

不過永曆皇帝除了血脈最近,還有個優點,他願意跟大臣分享權力,不納妃子、不設廠衛。這簡直是宋代君與士大夫共治天下的典範啊!硬骨頭的文臣願意追隨他,流亡小朝廷一直沒垮臺,跟他這個優點分不開。

小皇子年僅十二歲,讀書頗為用功,聽完張同敞的解釋,繼續用還沒被變聲的童聲讀書。張同敞看了一眼太子,欣慰的摸了一把鬍子,回頭看到窗外一條大漢急匆匆地跑來。

“大人!有重要訊息!”

大漢面露喜色,站在門口發出粗重的呼吸,分明是跑累了。張同敞交代小皇子自己先讀書,掩上門出來道:“仲虎,長沙攻下來了?”

大漢是張家的家生子,馬自得派來保護老丈人的保鏢,也是軍情司雲貴川負責人,張仲虎。長沙之戰太過重要,張同敞特意交代有訊息隨時報告,不然教授皇子的功課,哪能隨意被打斷。

“長沙被安西王攻破,孔有德自殺!”張仲虎喜滋滋的說道。

張同敞撫掌大笑一聲好!自萬曆以來,這還是正面戰場滅掉的第一個滿清王爺,雖然是個漢人,但是也是蠍子拉粑粑-獨一份兒!這一仗打完,明軍在西南總算站穩腳跟。不過這個訊息是透過軍情司傳遞的,永曆朝廷應該還不知曉,否則就是小太監傳旨了。

也罷,皇帝顛沛流離,也需要一個好訊息沖沖喜。想到這裡,張同敞叫停皇子,一起去拜見皇帝,分享這個好訊息。

“太傅,我們打贏了嗎?“小皇子的腦袋從書房裡的門縫裡露出來,用清脆的童音的問道。

“哈哈,大捷!湖南無憂矣!“張同敞紅光滿面,慈愛的看著小皇子說道。

“太好了!我們把喜訊告訴父皇吧!“窮人的孩子早當家,跑路的皇子也早熟,這幾年隨著永曆四處亂竄,小皇子也知道皇帝這是被清軍欺負慘了。

“皇兒,什麼喜訊啊?“張同敞回頭一看,原來是王皇后和太后領著幾個宮女來了,女人們恪守皇家規矩,走起路來沒聲沒息的。

永曆皇帝沒有擴張後宮,子孫不昌,就一根獨苗,被皇后皇太后寵的不像樣子。小皇子看了看太傅,畢竟被教育過,沒敢膩歪。

張同敞把湖南的大勝簡單說了下,後宮不幹政,只能聽聽過把癮。皇后皇太后聽完大喜道:“哎呀,這下不用再跑啦!皇兒讀書辛苦,先把雞湯喝啦。”

張同敞和張仲虎苦笑著拜別娘仨,向皇帝行宮走去。

皇帝行宮坐落在安龍的中心,三幢大房子呈品字結構,坐北朝南,佔地三畝地,外圈用竹片弄了個籬笆草草了事。賀九儀和狄三品負責安龍的警衛,放了幾百號武士圍著行宮站崗。落難之地,也沒啥排場,金瓜武士是別想了。不過武士們不禁大臣進出,只要掏出事先發出的腰牌就行。

雖然武士們都認識張同敞,不過張同敞還是遞上腰牌,武士們也認真查驗才放行。西軍治軍之嚴由此可見一斑。走進院子裡,狄三品迎面走來,他對張同敞草草拱拱手,興沖沖的拉著張仲虎跑了。正好小樓裡兩雙眼睛看到這一幕,馬上佈滿陰霾。

朝廷一萬多人、西軍的駐軍五千人,加上原住民和張仲虎的五百人,加起來兩萬多人,已經頗具規模。有人的地方就有需求,士兵都是個有餉銀的,朝廷大員也是帶著家產跑的,因此購買力沒有問題。

實際上,隨著這些人的到來,皇宮的兩裡開外自發形成了一條街道,街面上柴米油鹽,蔬菜水果肉食啥的,生意自動做起來了。大人們需要高壓一點的地方吟詩作對,士兵們精力旺盛需要發洩,嗅覺敏銳的張同敞提前一步,酒樓、花樓、賭坊都安排的妥妥的,另外準備了幾個鋪子,專門販賣梧州的日用品、柳州的鐵器,生意安排的明明白白,天天火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