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憶往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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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這個負心人沒什麼好說的。”

似乎再也忍受不了內心的煎熬,如此說了一句,安尼立刻逃也似的向龍陣風與凱瑟琳的方向飛奔而去。

“等等!”

還沒奔出幾步,身後又傳來了白虛的聲音。

安尼腳步一頓,沒有回頭,但略帶顫抖的聲音,卻自她嬌小的背影后傳來,“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你知道我們當初被人追殺到懸崖上,我為什麼一掌將你推下懸崖嗎?”

安尼骨身一顫,但依舊沒有回頭,沉默了片刻,微弱的聲音,才漸漸傳來,“為、為什麼?”

“因為,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死在我面前,所以,我寧可親手把你推下懸崖,然後再跟那些可惡的敵人同歸於盡。”

“你現在後悔了?”安尼道。

“是的。”

白虛盤坐在護罩內,眼神卻漸漸陷入了迷茫之狀,似乎想起了什麼久遠無比的事情,沉吟了許久,他才沉聲道:“只是如果再給我重來一次的機會,我一樣會選擇把你推下懸崖。”

“為什麼?”

“因為以那時候我們的處境,無論我們頑抗與否,都不可能逃過那些骷髏的魔爪,而要我眼睜睜看著你死在別人手裡,我實在做不到。”

“可是你後來為什麼又沒死?我從懸崖下爬上來的時候,為什麼沒有看到你的骨渣?”

提起往事,安尼的情緒又漸漸變得有些失控,語氣充滿了怨恨與悲憤。

對此,白虛並不在意,只是自顧道:“將你推下懸崖的那一刻,我心如刀割,陷入癲狂,以至於頑命搏殺之時,我竟然無意間施展出了一道一直無法施展的符紋,就是那道符紋,擊潰了所有敵人。”

頓了頓,白虛繼續道:“將所有敵人都轟殺之後,我才發現,自己鑄成了一件無法挽回的錯誤,那一刻,我多麼想從懸崖上跳下去,與你一起赴死。”

“但你終究還是怕死,沒有跳下去,對不對?”安尼不屑道。

“不!”白虛搖了搖頭,“我並不是怕死,而是這種錯誤,我已經犯過一次,我不想重蹈覆轍。”

“怕死就是怕死,還找那麼多冠冕堂皇的理由,看來你說謊的境界,還真是不減當年啊!”

對於安尼的嘲諷,白虛只是笑了笑,“我那時候在想,我將你推下懸崖後,我卻活下來了,如果我跳下去死了,而你卻又沒死,豈不是又造成了另一次更大的悲劇?”

這一次,安尼奇蹟般的沒有回答。

因為白虛說的這些,確實合情合理得無懈可擊。

不但安尼,就連一直在旁邊沉默不語的蘇離,也暗自點了點頭。

從安尼兩人的對話中,他大致也聽出了一些端倪,如果那時候的狀況真如兩人所說,陷入瘋狂的人,確實很容易激發出潛能,所以白虛最後能反敗為勝,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至於白虛說不想重蹈覆轍才沒有自殺,這一點也無可厚非。

他們既然能兩世相戀,他再不想失去安尼的同時,他應該也能想到,如果自己死了,安尼還活著,那麼安尼肯定也無法接受自己已經死的事實。

見安尼不說話,白虛又繼續道:“我思來想去,最終沒有跳下懸崖,而是決定先下去找你……”

“什麼?那時候你下去找過我?”白虛的話還沒說完,安尼便驚呼了一聲。

“不錯,我確實是下去找你了,就是因為在懸崖下找不到你,我才敢斷定,你沒有死,或許只是離開了,所以我才沒有選擇自盡。”

白虛每說一句,安尼的骨身便顫抖一下。

誤會!

原來這一切,都只是誤會嗎?

直到此刻,她才漸漸意識到,自己一直以來的想法,似乎也並不是完全對的,有些怨念,確實是自己強加給白虛了。

如果白虛那時候下去找過自己,那麼自己上來的時候,才會與白虛錯開而已。

只是想了想,她又沉聲道:“可是後來我找到你,你居然還暗中勾結那些人想要殺我,這一次你又作何解釋?”

白虛苦笑道:“如果我告訴你,我與那些人暗中勾結的話,還有後面我對你的苦苦哀求,還有我突然暴起襲擊你,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我有意而為之,你信不信?”

“不信!”安尼想也不想便道。

“我就知道你不信……”

白虛更加苦澀了,“只是我說的卻是事實,那時候我淪為奴僕,身不由己,而你,卻已經是高階骷髏兵,只有你出手將這些骷髏全部殺了,我才能得以解脫。”

“那後來你為什麼還要偷襲我?並像個無恥小人一樣對我苦苦哀求?”安尼滿心悲憤,聲音也高昂得有些刺耳。

“因為我的計劃還沒有完成。”

“什麼計劃?”

白虛道:“你斬殺的那些骷髏,不過是那個勢力的一小部分,而我的計劃,是要徹底顛覆這個勢力,將那個勢力之主斬殺,然後取而代之。”

“就算那樣,你也完全可以跟我說,以我那個時候高階骷髏兵的實力……”

安尼的話還沒說完,便被白虛打斷,“我就是害怕你跟我一起冒險,所以才強忍著沒有與你相認,要知道,那個勢力之主,等級已經是初級骷髏將,如果你跟我相認,你也一定難逃那個勢力的魔爪。”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而且你應該還不知道的是,我跟你在談話的時候,還有些骷髏隱藏在那附近,如果我不這麼做,身份肯定會洩露出去,到時候我的計劃就不可能如願進行。”

聽白虛這麼一解釋,安尼又沉默了。

如果白虛說的是事實,他那個時段的做法確實也情有可原。

只是想了想,她還是不解道:“可那個時候我要殺你,易如反掌,你就不怕我真的把你殺了嗎?”

“呵呵……”

白虛突然笑了,笑得很欣慰,“如果我能死在自己心愛之人手中,死又有何憾。”

“你……”

安尼氣結。

只是在生氣的同時,她望向白虛的目光,卻不易察覺的柔和了一些。

“你應該還對後來我帶人圍攻你的事情耿耿於懷吧?”見安尼不說話,白虛自顧道:“我那時候也是形勢所迫,才不得已而為之。”

“哦?你每次都能找出這麼多理由為自己開脫?”

安尼眼中佈滿了不屑。

前幾次也就罷了,按照白虛所說的理由,確實可以算是誤會。

但最後一次,她可是被白虛帶領的下屬圍攻得險象環生,如果不是她奮力還擊,最後逃出昇天,恐怕早就被白虛斬殺,然後取其魂火了。

“那個時候,我正被一個更加強大的勢力壓迫,如果我不能在限定的時間內交出足夠的魂幣,我就必須得獻出一半魂火,從此成為對方的奴僕。”

“哦?就是這個理由,讓你連我的魂火也想取是吧?”安尼嘲諷道。

“當然不是。”白虛搖了搖頭,苦笑道:“我那個時候帶人圍攻你,只是想逼你離開。”

“逼我離開?”

“不錯。”白虛點了點頭,“我們那個時候到處收集不到足夠的魂幣,而你又剛剛到來,如果我與你相認,我那些貪生怕死的下屬,必定會趁我不備,取你的魂火。”

“可那個時候你還沒有獻出一半魂火,你大可以跟我說,然後我們一走了之就是了,你為什麼非得要逼我離開?而且、而且還真的險些把我給殺了。”

安尼越說越悲憤,聲音也越來越高昂。

只是誰都聽得出,她在聲嘶力竭的說這些的時候,其實已經是在變相的相信白虛的辯解之詞了。

“如果我不做得逼真一些,不讓你受點傷,你又如何會死心踏地的離我而去呢?”

聽到這話,安尼更是骨身劇顫。

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猛然回過頭,死死的盯著白虛,“你說什麼?你這麼做,只是為了讓我死心踏地的離你而去?”

不但安尼,不連蘇離聽了,都感覺有些哭笑不得。

死心踏地,一般不是用來形容至死不渝的愛情嗎?白虛倒好,為了逼心愛之人離開,竟然用到了“死心踏地”這個詞。

“這兩人的兩世戀情,果然是千迴百轉,跌宕起伏啊。”

回想著兩人的感情歷程,蘇離一時間都唏噓不已。

僅僅只是話語間的描述,便令人如此久久不能釋懷,可想而知,當事人在用漫長的歲月經歷這些事情的時候,心情該是何等的大起又大落,又在絕望與希望之間徘徊了多少次。

“那後來呢,你沒有減免魂幣,為什麼還能活到現在?而且我恢復傷勢回去的時候,只看到你那個勢力一片殘垣斷壁,滿地骨渣,但你卻消失不見了,你又是去了哪裡?”震驚過後,安尼又強行鎮定道。

“我確實沒有湊夠魂幣,而那個勢力,確實也想逼我獻出一半魂火。”

頓了頓,白虛的聲音猛然變得低沉了起來,“所以後來,我做了一件極其喪心病狂的事情。”

這句話,就像是從白虛的喉嚨裡迸發出來的一般,低沉沙啞,如同野獸低沉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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