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夜談（1 / 1）
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蘇離將篝火上已經烤熟的肉片取下，遞到然面前，“趕緊吃完，然後睡吧，我這一去，還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出來，所以明天一早，我會先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
沒等然回答，蘇離已經起身，向其中一個帳篷走去。
“公子……”
還沒走出幾步，身後又傳來了然略顯焦急的聲音。
“還有什麼事？”蘇離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
因為然還沒有說出來，他就猜到對方接下來想說什麼。
以剛才然堅定的態度，自己說要將她送去安全的地方，她肯定會繼續哀求自己讓她跟著一起前往北雪嶺深處。
然而……
當聽到然接下來說的話時，他又愣住了。
“公子，可否問個問題？”
聲音很低，語氣也小心翼翼到了極點，帶著一絲不安，一絲惶恐。
“你想問什麼？”蘇離終於回過頭。
透過這幾天的接觸，他與然之間，已經沒有之前那麼生疏了，無論是說話，還是別的事情，似乎都很隨便。
此刻然表現得如此怪異，只有一種可能。
她接下來的問題，可能會很不一般。
果然……
在他詫異的目光中，然沉吟了許久，才幽幽的問了一句，“公子，你跟愛麗絲姑娘之間，是不是那種關係？”
此話一出，蘇離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原來這小丫頭是問這個啊，他剛才還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只是看然在問出這個問題後，滿臉羞澀的模樣，他心裡又暗呼不妙。
莫非，這小丫頭也對自己有意思了不成？
心裡這麼想著，他還是搖了搖頭，“當然不是，我跟愛麗絲……關係很複雜，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總之不是你想象中那種就是了。”
“真的嗎？”然俏臉上果然泛起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只是話才剛剛說出口，她似乎才意識到，她前後的變化似乎有些太過明顯，急忙將頭偏到一邊，扭捏道：“公子，既然明天你不讓我隨你一起去北雪嶺深處，可否多陪我聊聊？”
蘇離原本有些不願，但一想到明天這一去生死未卜，再加上然那張在火焰映襯下，顯得格外落寞的側臉，不知為何，他一時間又不忍心拒絕，緩步走了回去。
“你想聊什麼？”在然對面坐下，蘇離開口道。
他天生似乎就不善於交談，尤其是對於一些無關痛癢的話題，他就更是無從下手。
“聊聊公子的往事吧，可以嗎？”然轉過頭來，饒有興趣道。
“我的往事嗎？”
蘇離喃喃自語了一句，腦海裡又由自主的浮現出無數熟悉的畫面，還有一張張熟悉的面孔，猶如浮光掠影，混雜交織。
只是最終，他又只是搖了搖頭，“有些事，我自己都不想提起，所以還是算了吧。”
“難道公子有什麼傷心的過往？”蘇離越是如此，然就越有興趣。
“誰沒有一些傷心的過往呢？”
似乎知道明日活下去的希望渺茫，蘇離突然間竟然話多了起來，繼續道：“我十幾年前遊歷天下，閱盡世間百態，結識過各種千奇百怪的人，體驗過人事冷暖，只是見得多了，有些人和事，我現在都想不起來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就在蘇離像是自言自語感嘆時，沒看到的是，然那張在火焰下變幻不定的俏臉，卻突然閃過一抹激動，嬌軀更是微微顫抖了一下。
只是蘇離，此刻卻像是陷入了久遠的回憶中，依舊在喃喃自語道：“十幾年前我還曾經來過這裡，那時候這裡還是你們巫族的居住地，誰會料到，我再次故地重遊時，這裡卻已經是天翻地覆。”
“公子十幾年前來過這裡？”然更加詫異了。
“是的。”蘇離點了點頭。
“那公子可還記得你來這裡時發生的事情？”然繼續問道。
“當然……”
蘇離正想下意識回答，突然間，他又停住了，不答反回道：“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剛才只顧著自說自話，此時他才發現，然那對綠色眼眸，不知何時突然變得異常炙熱，正緊緊的盯著自己。
“沒、沒問題。”
然似乎也才意識到自己反應有些強烈了，急忙擺了擺手，尷尬道：“我只是覺得以公子那麼豐富的閱歷，十幾年前這麼久遠的事情，恐怕已經忘得一乾二淨了吧。”
見然轉瞬間恢復正常，蘇離也沒有多想，意有所指道：“這要看是什麼事了，有些我確實忘記了，但有些，卻是我想忘卻又忘不掉的。”
“既然公子十幾年前來過這裡，那你可還記得在這裡發生過的事情？”
說到這裡，然又像是想到了什麼，補充道：“當然，包括每一件小事。”
“每一件小事嗎？”
蘇離沉吟了片刻，才點了點頭，“十幾年前的北雪嶺之行，雖然沒發生過什麼刻骨銘心的事情，不過那次我倒是記得很清楚。”
“真的嗎？”
對於蘇離這個回答，然顯然很高興。
思緒飛轉間，她又目光灼灼的望向蘇離，“公子，我們相處了這麼久，可我還不知道你長什麼樣呢，可否讓我看看你面具下的臉？”
“不行！”對於這一點，蘇離想也不想便拒絕了。
“為什麼？”
“會嚇到你的。”
“不會的！”然立刻道。
只是說完後，她才意識到自己答得太果斷，太直接了，就好像她早就知道蘇離藏在面具下的真容一樣。
思緒飛轉間，她急忙補充道：“我的意思是說，無論公子長成什麼樣，我也會誠心接受的。”
“我的長相已經不是醜不醜的問題了。”蘇離苦笑道。
“難道公子以為我是那種只注重外表的膚淺女子？”
“不是，只是……”
蘇離原本想解釋，想了想，他又幹脆道：“總之，你還是別看了。”
然明顯有些失望，不過見蘇離態度如此堅決，她也沒有勉強。
自此，兩人間又沉默了下來。
氣氛顯得有些冷清與壓抑。
“對了，有個問題，不知當問不當問？”片刻後，還是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你說。”
然沒有第一時間詢問，反而斟酌了片刻，才小心翼翼道：“公子，如果……愛麗絲姑娘出了什麼意外，你不會……”
“她不會出事！”
然的話還沒說完，便被蘇離斬釘截鐵的聲音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