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徐婉(1 / 1)
徐凡母親已是三十餘歲,保養極好,容貌依舊秀麗,眉宇間隱隱有種英氣,這曾一度讓小時候的徐凡覺得自己的母親是一位修為不俗的女俠,但長大後才知道母親體弱多病,手無縛雞之力,根本不可能是武者。
但徐凡的印象中母親也是個十分堅強的人,這麼多年獨自將自己拉扯大,都不曾皺過一次眉頭,現在溼了眼睛更是徐凡記憶中第一次見。
見到母親這副模樣,徐凡忙道:“孃親,孩兒沒事,您看孩兒現在不是生龍活虎麼……”
徐凡努力作出一副充滿活力的樣子,心中卻湧出一些痛苦之意,若是被母親知道自己已經死過一次,對她而言該會是怎樣巨大的打擊?
徐婉低頭,望著那兒子為了不讓自己傷心而故作朝氣蓬勃的模樣,心中暗歎一聲,輕輕抹了一把眼睛,而後摸了摸徐凡的小腦袋。
而當她的手觸碰到徐凡的身體之時,指尖突然輕顫了一下。
徐婉的胸膛微微起伏,似乎做了一個深呼吸的動作,而後凝視著徐凡:“你……晉入武徒了?”
聞言徐凡一驚,他此刻並未釋放出無光來,沒有任何徵兆,怎麼會被母親看了出來?
但他現在沒有時間多想,立刻跪了下去:“孃親,孩兒不是有意瞞您,孩兒的確晉入了武徒,違反了當初對您的承諾,請您責罰。”
徐婉伸出的手緩緩收回,她望著徐凡好一陣,眼眸中微光閃動,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徐凡心中暗道奇怪,素來嚴令禁止自己習武的母親,怎麼會在知道了自己晉入武徒之後,反應這般冷靜,冷靜得……十分反常。
“唉……”
徐婉突然深深地嘆出了一口氣來,眼神中掠過一抹難以覺察的痛苦之色,她望著徐凡:“你在武道上很有天賦,或許禁止你習武,是為娘太自私了。”
徐凡聞言忙道:“如果孃親不想孩兒習武,孩兒停止修煉就是。”
“事到如今,還有可能停下來麼……”
徐婉意味深長地嘆了一句,徐凡沒有聽清,接著她又說道:“為娘看得出你也很喜歡習武,這樣吧,以後就做你自己喜歡做的事情。”
徐凡怔了怔,但他知道自己的母親素來說一不二,這番解禁他習武,並非玩笑。
“你要知道,一旦踏入武道,就是一條充滿了血腥和爭奪的路。成為武者,也就意味著進入了這弱肉強食的紛爭世界,在這個世界裡面,只有實力為尊,沒有足夠的實力,你的一切,包括你的性命,都有可能被人奪去。”
徐婉說著這些話的時候,眼中流露出一些哀慼的神色。
“孩兒知道了。”
徐凡重重地點了點頭,這些事情對他來說也有深切的體會,在他和徐家護衛被殺的那一刻,他深深地感到一種無法逃脫的絕望。
因為力量不足,徐凡連自己的性命都是被人奪了去……
這時徐婉又再叮囑了一句:“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你以後要學會藏拙,切忌鋒芒太露,招致殺身之禍。”
“孩兒明白。”
隱忍二字,徐凡這兩年已經十分有心得了,“廢物”這個名字,他整整揹負了兩年之久,都未曾辯駁過哪怕半個字。
徐凡不明白自己母親為何會突然解禁自己練武,不過對他來說,倒是暗暗鬆了一口氣。
徐婉的聲音這時又再響起:“為娘房裡還有幾枚沒有吃完的血凝果,此物對於療傷也有益處,你自己去拿了來吃吧。”
“不行,那是孃親用來治病的……”徐凡忙擺手道。
“為孃的病沒事,都這麼多年了,多幾枚少幾枚血凝果又能有什麼影響?”徐婉慈愛地撫摸著徐凡的小腦袋。
“可是……”徐凡依然遲疑。
“去吧。”徐婉又道,“待會你外公會將下半年的藥帶來,為孃的病,你就不必擔心了。”
“那好吧。”
聽得此言,徐凡才終於點了點頭,朝著徐婉的屋子走去。
“凡兒……難為你了。”
望著徐凡進入屋裡的背影,徐婉眼中掠過一抹悲慼的神色,痛苦而無奈。
當徐凡走進母親的房間,目光在四周掃視一陣,也就很快發現了一個放在木架上的小木盒,他踮起腳尖將那木盒取下,放在桌子上。
“這就是血凝果了……”
隨即徐凡將木盒開啟,進入視線中的是兩名血色的異果,雞蛋大小,卻是通體血紅,甚是奇異。
“血凝果,下等藥材,青玉鎮售價是八十武元晶到一百武元晶之間,具有補血養氣,治療內傷的功用。”
徐婉體弱多病,徐凡時常替母親熬藥,潛移默化間對於藥物也多少有些瞭解。
但瞭解得越多,他的心中就越是疑惑。
就以這血凝果而言,就是武者經常服用的一種療傷藥物,甚至徐婉所服的,大多也都是療傷之物,和治病似乎沒有太大關係。
而關於母親所患的疾病,徐凡並非是藥師,也無法瞭解,甚至徐家上下都似乎對徐婉的病知之不多,只有家主一直按半年度給母親提供許多價值不菲的藥物。
也正是因為這些藥物佔據了徐家相當一部分支出,才會引來各房的不滿,徐凡時常被眾小輩刁難,也都是源於此。
隨著徐凡漸漸長大,他也隱約意識到母親有意隱瞞著自己什麼,就拿自己死裡逃生這件事來說,雖然徐婉也對自己十分心疼,但卻鎮定得出乎預料。
若是徐凡的幾位舅母看見自己的兒子傷成這樣,恐怕早就驚慌失措了吧,而徐婉卻是異常鎮定,那種鎮定,完全不該是尋常婦人所能擁有,倒更像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武者。
“但孃親身患頑疾,應該不可能習武才是……”
徐凡搖了搖頭,推翻了自己的猜測。
將血凝果帶上,徐凡便離開了母親的房間,回到自己的住處去了,他要趕快進行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