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半壁淪落，文人帝王皆孺泣（本卷終）（1 / 1）
百萬兵卒，說舍就舍，確實是非一般的人物。
可是造下了如此的殺孽，哪怕是不捨棄，未來他們也未必有什麼好報。
天地至公而無情，可人道卻是有情眾生意志而動，死傷如此之多，更別說九州天下可還未重創，念集之下，哪怕是荒蠻一脈本身有著所謂‘天神庇佑’也討不得好處。
如此重的殺戮，作為真正屠子的這些兵卒，怕是未來都不會好過。
但如果是在修羅戰場上戰死，這些兵卒未來就會化為陰冥之地的一股強大力量。
為之後荒蠻聯盟在陰冥之地安穩下來，打下堅實的基礎。
“果然東突蠻族的一切動作，都是在為王前驅！”
趙天生嘆息一聲，對於文州的未來更加不看好。
有這樣的規劃，就證明了他們對於拿下文州已經有了全盤的計劃。
如果趙天生猜得沒錯，那麼拿下了文州半壁後，荒蠻聯盟首先就不會特意的再渡過大江了。
‘若真是如此...’
將自己的想法賦與玉鏡之上，趙天生知曉他的這些東西必然也會送到常安的御案之上，但這個時候顯然不是在意這些事情的時候。
必須要提醒盛朝，以及學宮，文廟，文州那邊已經不是失控這麼簡單了。
攻守之勢異形，現在荒蠻一脈已經完全掌握了戰爭的主動權。
繼續下去的話...
整個中原之地怕是都要陷入長久的戰火漩渦！
...
“文州淪陷是必然的事情，然而文朝的那些儒家相公，百家吏員，卻是導致文朝百姓淪喪的兇手！”
推衍局勢，哪怕身為局外人，趙天生也對於文朝半壁淪陷之快感覺到了不可思議。
要知道文朝之中，可不是出了很多內奸，反而是每個城池當中都有奮力抵抗之輩，無數忠心於國，而與城軍民攜亡的將領。
民心所向，民心可用。
而且文朝的兵將雖然戰力上有所不足，可是裝備上卻算得上是數州之中名列第一。
不然襄樊一線也不可能抵抗了不短的時間，直到荒蠻一脈的大軍聚集，腹地所在大亂出現，才被一舉告破。
這其中文朝的修行強者出手並不多，關鍵還在於文朝的兵家器械之利，足以對抗荒蠻洶湧的軍勢。
可就算是這樣，文朝當中武將頻出，偏偏被那些在汴京當中的相公，官吏們給白白葬送。
也最終導致了整個文朝防線的淪落。
文朝諸多高官大吏對於荒蠻一脈入侵的怠惰，便是難辭其咎，並且是罪該萬死！
“荒蠻一脈的動向，並不難判斷出來。”
“擁有足夠的資訊就可以窺探出來，這其實是擺在明面上的東西。”
“關鍵在於會不會出現什麼變數，無論文朝自己挖掘底蘊，構建防線，還是跨州域建立同盟，邀請精兵強將到來，都是可以選擇的範疇。”
“可是在這麼多能夠正確的選擇當中，袞袞諸公，竟然沒有一個步驟選對了。”
“何等可笑，何等荒唐！”
面對文朝上下朝廷造出的種種，趙天生實在是無法理解。
可以說到了這一刻，他都覺得戰報上有不少錯誤，怎麼可能這麼大一個國度，竟然在中樞的人等，竟然會犯下這麼多的低階錯誤。
然而各個渠道傳來的訊息近乎於一致。
“結果已經出來，答案給出，過程如何已經不重要了。”
遲玄難得會安慰趙天生，她也知曉他心中的鬱憤究竟是為何。
無能的官僚，正是趙天生最厭惡的東西。
更別說一手造成了如今文州的陷落。
“僅僅是物傷其類便已經極盡之哀，可憐那些慘死的文州百姓，又有幾人為他們慟哭？”
“文朝真是氣運已盡，合該覆滅！”
有些話別人說無妨，可是趙天生說出口了，就彷彿是天地乾坤變動，天外天星辰都隨之變軌。
這等異象，也是讓諸多有心人目睹奇異，驚異莫名。
“全錯的選擇，便代表了，他們知曉什麼是正確，卻不去選。”
“不然哪怕是瞎選也該有一兩個安排是正確的，能夠延緩局勢才對！”
“這才是真正的合該誅滅！”
“文朝中樞官吏，人人皆可殺之！”
並不在意自己的言語會造成多少的動盪，趙天生難得的胸中惡氣激盪，不發洩一下反而不好。
反手便將自己猜測的東西寫到了玉鏡上，便是要明明白白的藉此昭告天下，他便是要那文朝的官員各個朝不保夕，名聲俱滅！
可以說只要這個大帽子扣上去，文朝諸多中樞官員，儒家文脈，百家賢者，都要因此而徹底的被打入深淵。
但事情已經發生了，而且無可挽回，對於趙天生來說也沒有那麼無法接受。
揮手間將心中的惡龍再次束縛住，明白之後肯定會有它再釋放的時候，趙天生眸子裡也多了幾分冷然。
之前在北地的一場場廝殺，既是釋放了胸中的惡龍，卻也等於是助長了惡龍的兇焰，不過這並非壞事。
只不過文朝的情況，確實也和他這半個局外人無關。
能夠做的事情也只有那麼點，對於之後的事情，趙天生也只能勉強說上一句，自求多福。
別的什麼也做不了，畢竟他身上現在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
“這位寫的東西，有些過於偏激了吧？”
“是要往徹底得罪文州儒家和百家文脈路子去的吧...”
皇甫惟明得知了段秀實報上去的東西后，也是多少有些吃驚，畢竟很少見得趙天生會有如此激烈的情緒流露。
一字一句都是衝著要讓文朝的那些高官們一生一世都抬不起頭做人去的。
“那又怎麼樣？”
“先生倒是沒有說錯，隨便瞎選都能選對幾個的時候，偏偏全部都做錯了。”
“這不是刻意而為還是什麼？文朝中樞官員，盡皆可殺！”
哪怕不是自己的國度，對於文州如今的情形，見過了盛州北地慘狀的段秀實也是難得的殺氣騰騰，若是力有未逮就算了。
文朝明明底蘊豐厚，結果就是因為自己扯自己後腿，導致瞭如今的局面。
不是武將不給力，反而是身後應該給出助力的人一直在拖後腿。
對於兵家修行，尤其是在前線的將士們來說，這事情簡直是難以接受的！
“有了前車之鑑，才算是讓文朝有機會抵擋一陣。”
“不然民心盡喪，文朝被打碎，文州盡落荒蠻聯盟手中，不過是短時間內的事情。”
“如今大江阻隔，不過是荒蠻聯盟在消化自己所得。”
“汴京撐不住多久...”
哥舒翰顯然也看出了些什麼，本來就馬上要去往常安位列中樞，對於這種事情便已經開始接觸瞭解了。
趙天生的一些心思他反而是有些瞭然。
既然文朝中樞不靠譜，那就乾脆打爛這些東西，讓文朝百姓知曉一下真正的事實，如此一來說不定還能激起一些個要逆勢而起的雄才。
不敢說能夠阻擊荒蠻聯盟的勢力，卻起碼可以真正依靠大江的天險建立防禦，文州的局面也不會真正危如累卵，給整個九州天下以及中原的其他國度也爭取了時間。
現在已經開始以盛朝宰相的高度思考問題，這樣的事情當然就可以做。
“要想達到最好的效果。”
“應該是...”
“馬上傳播出去！”
安祿山也點了點頭，皇甫惟明見到這幾位都不同意他的想法，也乾脆就不提這件事了。
倒是有些疑惑，為什麼會有最好效果這麼一說。
“只要那些人有些羞恥心。”
“在這件事宣傳出去後，他們就得拼命抵抗荒蠻聯盟的攻勢。”
“不然做得再多，名聲再好，也已經是徹底的臭大街了。”
“對於這些人來說，唯有一死以報國一條路。”
可以說趙天生不太使用這等算計手段，一出手就是絕殺，確實是讓人另眼相看，亦是心有餘悸。
“死了就起碼留下了一個殉國的名聲，之前有什麼問題，只是水平不行。”
“但要是一直活著，或者逃離了汴京戰場...”
“那就是一生一世都要揹著罵名了。”
對於一個百家的讀書人來說，沒有什麼比聲名盡毀更加殘酷的了，簡直比要了他們的命都更加可怕。
不但是自己，就連自己的家族，後人，都會因此而蒙羞。
“而既然抱著必死之心，那麼防守的力度也自然會加強到最大。”
“對於削弱荒蠻聯盟的力量來說，很明顯越早傳播出去，對於吾等中原幾國來說，效果就越好。”
將手裡的戰報收好，安祿山收起面上的輕鬆，已經準備將此事鄭重至極的對待了。
不但要發給常安中央朝廷，更是要利用自己的渠道，發到各個州域當中去。
如此一來，才能最快速的達成目標！
說起來殘忍至極，因為這等於是已經將文州視為了他們謀劃施展的場所，可是事實如此，若不想成為別人的棋盤，就得展現出足夠的威懾力。
很明顯現在的文朝...已經與滅亡無異了！
...
“我的兒啊！”
“老伴，我的老伴！”
“義姑，怎麼會被那些天殺的蠻子截了去了！”
哭聲震天，汴京城內外，盡是淒厲之相。
不止是外城城郭，就連皇宮大內，也是嚎哭聲連成一片。
文人墨客，又最是感情豐富，如今半壁江山淪落，無論是各位相公，還是百家的大吏高官，以及那位文朝的帝君，都是眼眶通紅，明顯已經哭泣不止是一次了。
然而嚎哭是他們，每每拖延戰機，為了自己等人的私利，損害國家公器亦是他們。
如今汴京的情況已經危若累卵，不是他們不願意離開，而是他們已經無法脫身了。
在汴京當中還能有一搏之力，離開了這裡逃出汴京，他們便只是別人手中的牽線木偶。
為今之計，便是號召南邊大軍勤王，並且聚集周圍的百姓，散兵遊勇，維持兵力規模，汴京到底是一國都城，各種器械，糧草儲備，確是極多，對上荒蠻聯盟的軍勢也不是完全沒有抵擋之力。
只不過現在的汴京到底還有多少的號召力，誰也說不清楚。
就在眾人都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進行下一步的時候，宮廷之中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許多帝室內衛的人奔進了大廳，手中拿著一份份奏報。
而不等這位文朝的帝君看完，便已經面色煞白一片。
諸多的相公人物還在納悶間，就有人又送上了一樣的奏報，最後整個議事廳內只剩下了無聲的沉默，以及沉重的呼吸聲。
...
“哈哈哈哈，聽說那些文州的官人們，還在朝堂上日日哭泣。”
“真是奇了怪了，日日哭，難道可以哭死我們？”
大帳之中，有那已經吃得滿嘴是油的蠻族大漢哈哈哈大笑，對於這等事情，完全就是當笑話來看待。
而其他人也是笑成了一團。
“汴京聽說是個好地方。”
“要打進去，我們在文州就算是真正有了立足之地了。”
帳中有人忽然開口，也是點燃了諸多荒蠻大漢心中燃燒的火焰，這裡的土地他們可是都見過的，更別說來到這裡以後，冬災就再也影響不到他們了！
“殺殺殺！”
“這樣的土地，就不該讓孱弱的文州人享受，這裡就該是我們的子民放牧的地方！”
為首的大漢，將身邊的武器猛地一拍，說出了他樸素的野心。
同樣也代表了殘忍的大戰又一次拉開了序幕。
無窮無盡的荒蠻聯盟的兵卒，好像螞蟻一般趴伏在汴京城的防護力量之上，一次又一次的重複，要攻破這最大的阻礙。
再多的力量也無法處理掉這些源源不斷的攻擊。
哪怕是汴京城內諸多的月境修行，乃至是大能強者出手，又有文朝的帝君壓制，也一樣沒有效果。
悍不畏死的荒蠻聯盟兵卒，哪怕是丟下了諸多屍首，也要徹底的攻破這一層防護。
隨著時間的流逝，汴京城內消失的人也越來越多，直到某一日，就連那位帝君也消失了，整個汴京城就成為了荒蠻聯盟的戰利品。
裡面的無數文州百姓，就此徹底的淪陷。
同時間也代表了文州的半壁江山，再無任何一個還受到文朝控制的區域。
可以說，荒蠻聯盟有史以來第一次的，徹底的佔據了一個州域的半個天下！
（卷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