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各方暗動(1 / 1)
小連子山,麗詩趣苑。
金木蘭面色陰沉,不停地來回徘徊。立於下方的於風瞟了一眼,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喘。
金木蘭突然止住腳步,自言自語道:“一定要除掉李二,一定要除掉他!”
於風以為在和自己說話,連聲應是。
不料金木蘭霍然轉身,厲聲斥道:“是什麼是!你說,如何才能除掉李二!”
於風抬起頭,臉上滿是迷茫之色,不明白為什麼隨口附和也要捱罵。
不過他最近一直在捱罵,早已習慣,此刻倒也不以為意。
當下抱拳道:“主人,鐵手團傳來訊息,他們已經派人北上,不日將抵達。據說他們吸取上次失利的教訓,此次行動,由鐵手團宗主親自佈置,二十位堂主幾乎傾巢出動,誓要一舉拿下標靶。”
於風話音一頓,見金木蘭面色好轉,知道自己的迂迴策略起了效果,暗自鬆了口氣,接著說道:
“依屬下愚見,李二身份重要,如今下落不明,此人必須要找到將其除去,只是我們前番下手,已留下太多痕跡,若是再大張旗鼓地搜捕李二,一旦被朝廷發覺,只怕會大事不妙!”
金木蘭聞言點點頭。
於風的話不無道理,她手裡的幽州是最重要的一張牌,若是失了幽州,即便突厥那邊的盟友得手,自己也沒了談判的籌碼。
此前暗令手下動手除去李二,已經是兵行險著。
畢竟有的事一旦做下,手尾就不可能完全清理乾淨。
而分管幽州的內衛府閣領黃勝彥與肖清芳素來有隙,一直想抓住後者的把柄,以圖更進一步,因此對幽州盯的很緊。
之前肖清芳花費極大代價幫忙遮掩,才勉強避開幽州內衛的耳目。
此時若再出手,必然會引起黃勝彥的察覺。
到時自己苦心經營多年的幽州,也將暴露在武則天的面前,這是金木蘭所不能容忍的。
但李二身份重要,事關整個計劃的成敗,再難也必須除掉。
想到此處,金木蘭轉頭看向於風,不確定地問道:“你是說,還是讓鐵手團動手?”
於風道:“沒錯,如此我們便可以隱藏起來。而且屬下聽到傳聞,此次鐵手團大批人手北上,各堂主親自帶隊,並非單純為了標靶而來,傳言鐵手團宗主極度貪財,只怕……”
話音未落,金木蘭臉色突變,似乎想起什麼,面色陰晴不定。
眯著眼睛沉思片刻,她緩緩走到於風身旁,寒聲道:“就這麼辦,另外,你通知蝮蛇,讓他儘快趕到幽州,這次,我要借武則天的手,斬斷鐵手團的爪子!”
於風當即領命離去。
看著於風離去的背影,金木蘭面露疑惑之色。
這個往日裡唯唯諾諾、只知打打殺殺的下屬,今天的表現著實讓自己刮目相看,不僅三言兩語切中要害,一番分析也有理有據。
站在原地思索一陣,金木蘭搖了搖頭,沒再多想。
下屬能幹總歸是好事,如今她諸事纏身,無暇顧及這些小事。
隨即回到上方重新坐下,麗詩趣苑再次歸於沉寂。
……
幽州,大柳樹村。
此刻,狄仁傑帶著陸與等人,正在給村民發放飯食,周圍蓬頭垢面的百姓正捧著饅頭狼吞虎嚥。
鑑於吉利可汗先前的遭遇,狄仁傑斷定幽州城不安全,於是幾人天亮後便立即出城。
先前從客棧小二口中得知,日前大柳樹村村民暴亂,因此狄仁傑便決定先來這裡訪查一番。
看著衣不蔽體面黃肌瘦的百姓,狄仁傑長嘆一口氣。
這就是幽州治下的百姓,他們整日辛勤勞作,只是為了有口吃食能活下去。可就連這一點微不足道的願望,竟也未能實現。
種糧食的人,卻會被餓死,是何等的諷刺。
“老神仙,你怎麼不吃?”一道小心翼翼的聲音傳來,將狄仁傑的思緒拉回現實。
他轉頭看去,一干瘦老者正捧著饅頭站在旁邊,似乎是想把饅頭遞給他,又不敢打擾。
狄仁傑笑眯眯地說道:“我是神仙,不用吃飯,你們快吃吧。”
老者似乎真的相信了他的話,忙不迭點頭,埋頭吃起來。
狄仁傑順勢坐在旁邊,與老者攀談起來。
這一幕,恰好被一旁的陸與看到。
此刻他正忙著發饅頭,隨手拍拍旁邊李元芳的肩膀,酸溜溜的說道:
“元芳兄,咱們倆是不是也應該跟大人學學,扮成神仙?要不剛才村民看到咱倆,也不至於跟見了鬼一樣。”
李元芳剛搬完一疊被吃空的籠屜,聽到陸與的話,笑著搖搖頭:“咱們倆不嚇到人家就不錯了,以後敲門這種活,還是得讓大人來。”
陸與又看了看滿面笑容的狄仁傑,以及圍在他身旁,嘴裡不停喊著老神仙的村民,覺得李元芳說的確實有道理。
親和力這個東西挺抽象,比較認人。
狄仁傑說自己是神仙,村民就相信他真的是神仙。
陸與和李元芳說自己是好人,村民撒丫子就跑,且唯恐自己跑得慢了。
這強烈的對比,不禁讓陸與想到【西遊記】裡,唐僧和豬八戒化緣的場面。
唐僧敲門,主人一般都會恭敬行禮,道一句高僧。
豬八戒敲門,主人無一例外,基本都會驚叫一聲妖怪,然後趕緊把門堵上。
但並非陸與和李元芳相貌不雅。
原因就在於,兩人都是刀尖上滾過來的,大多數笑起來的時候,對面基本都是敵人。
而這抽刀砍人前的笑容,落在百姓眼中,自然跟和藹可親不沾邊。
也難怪老百姓看到兩人拔腿就跑。
……
幽州城內,刺史府。
刺史方謙神色不安,焦急地在房間內來回走動,不時嘆息一聲。
突然房門被推開,司馬吳益之快步走進來,方謙急忙迎上去,口中急道:“益之,怎麼樣?”
吳益之低聲說道:“李二之事,上峰已經另有安排,並未追究咱們的過失。”
聞言,方謙瞬間神色一鬆。
李二身份特殊,事關全域性,上面極為重視,可這事卻被他辦砸了。
這兩天他一直忐忑不安,唯恐上峰一怒之下,自己性命難保。
此刻聽到吳益之的話,他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方謙心情大好,招呼吳益之入座,叫來門外的僕役上茶。
不多時茶水被端上來,吳益之揮手屏退僕役,湊到方謙跟前,沉聲道:“上峰催促,要儘快解決慰撫款一干事宜。”
方謙倒是不慌不忙,呷了一口茶,才緩緩道:“此事咱們早就在做,現在已經清理得差不多了。”
吳益之有些遲疑:“還剩下三合縣縣令趙傳臣,我怕他……”
方謙卻大手一揮,自信滿滿道:“無妨,趙傳臣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對我絕對忠心耿耿,再說如今大家同坐一條船,他是不會出賣我們的!”
吳益之想想也是,這事大家都有份,若是事發,誰都跑不了。
到時趙傳臣也自身難保,損人不利己,他又何苦如此。
這才放下心來,笑呵呵地端起茶水,與方謙閒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