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沙雲的結局（1 / 1）
李清歡靜默，他可以理解沙雲的心情。
自己為之奉獻一切的事業居然是錯誤的，倘若發生在他自己身上，恐怕第一時間也無法接受。
雖然旁觀沙雲的懺悔，但李清歡手底下的活兒並沒有停。
十指像是穿花蝴蝶一樣敲擊著琴鍵，更為複雜激盪的音樂流出，常人看不見的線發出五顏六色的光芒，十分耀眼。
所有的魔氣，霧氣，一接觸到光芒就被迅速淨化。
陰魔們身上的魔氣在快速減弱，戾氣也在逐漸消散。
大部分陰魔陷入平靜。
少部分修為高深的，還能發出恐怖的嘶吼，在奮力抵抗。
但無濟於事。
法陣本就是針對陰魔設下的，自然剋制他們的所有本領。
李清歡極為專注，像是一個素養極高的琴師，在盛大的舞臺上，演奏世界上最正經的鋼琴曲。
琴音催化下，霧氣終於消散。
他眨了眨眼，原來劇院的燈光居然如此明亮。
他視線也不再受到阻礙，可以清晰地看到所有陰魔的姿態。
雖然神態各異，但現在全都宛如泥塑一般，僵持在原地。
李清歡終於鬆了口氣，看向沙雲：“劇院的事情已經完結了，以後你再也不用拉人過來獻祭了。”
他的語氣很重，用詞也很傷人。
獻祭，沒錯，沙雲之前拉人進來為陰魔錶演的行為就是在獻祭。
但他並沒有抱歉，沙雲害死了很多人，必須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出乎他的意料，沙雲並沒有任何反應，似乎沒有聽到一樣。
他跪在地上，雙臂無力的垂落，眼睛空洞地盯著天花板，嘴角有口水流出，活像個傻子。
哪還有出場時，一切盡在掌握的囂張？
李清歡眉頭皺起，向他靠近。
“事情已經結束了，等下將我送出去吧。”
終於，沙雲有了反應：“呵呵”低笑兩聲，但卻是瘋狂搖頭：“出不去了，你來了這裡就出不去了。”
“你什麼意思？”
察覺到沙雲不像是開玩笑，李清歡身上露出危險氣息。
沙雲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道出了實情：“……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對劇院的掌握就開始減弱，只能拉人，不能送人。”
“想要出去，必須藉助陰魔的力量。”
李清歡震驚，沙雲居然被奪了劇院的控制權，甚至他連什麼時候被奪的都不知道。
“況且，你吸入了那隻香，更不可能出去。”
香？什麼香？
李清歡想起什麼，猛地轉頭，看向地上已經燃盡的香，臉色難看。
雖然，不知道那隻香的功效。
但依據沙雲說的話可以肯定，總歸不是什麼好東西。
果然，沙雲接下來的話，更是讓李清歡的一顆心沉入了谷底。
“那根香名為入魔香，是從陰魔那裡得來的寶貝，只要人類吸入，就會被同化成陰魔。”
“哪怕沒有被同化，身上也會沾染陰魔的氣息。”
“而這裡，剛傳承到我手上時，名為鎮魔洞天。凡是身上有陰魔氣息的，絕對不會被放出去。”
“……”
最終，李清歡沉默了。
並感到前所未有的生氣，明明他本不該這樣生氣。
畢竟沙雲應該在他的防備中，但他最後還是選擇相信了他。
只因為從司徒瑤口中得知，劇院鎮封著寶藍星和陰魔界的通道，沙雲的師傅屈鼎真人為了守住鎮魔洞天，耗盡了生機。
“為什麼？你為什麼會這樣做？”
“……只要身體沾染上陰魔氣息，灰色霧氣便不再侵蝕你。這樣你可以專心演奏，作為這一次的祭品，將陰魔衝破封印的時間，再度延後。”
事情的真相，讓沙雲陷入了崩潰，他徹底放棄了坑害李清歡的想法，居然全部說了出來。
李清歡愕然，所以一開始他就在算計他，憤怒再不能壓制。
“嘭。”
李清歡一腳蹬出，沒有收力，沙雲連續打滾，像是滾地葫蘆一樣。
最終，在舞臺邊緣停下。
忽然，李清歡的臉色不妙。
他感到一股莫大浩瀚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湧來，竟是準備將他鎮壓。
五顏六色的線條發出耀眼的光芒，竟然有一部分衝著他來了。
不知道是陣法將他識別成了陰魔？還是他動手傷了沙雲？
沙雲的身體一陣抽搐，然後像蠕蟲一樣蠕動了幾下。
緊接著，瘋狂的笑聲響起。
“哈哈哈哈……”
笑聲越來越大，隨後，他的身體也恢復了正常。
沙雲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嘴角扯著誇張的笑容，牙齒被鮮血浸染，看起來頗為恐怖。
“多虧了你這一腳，我才在對抗中佔據了上風，提前奪取了這具身體。”
“沒想到最後，鎮魔洞天的陣法，居然還在守護屈鼎這老傢伙的傳人。”
“可現在才起作用，太晚了……”
“我族千年的努力，十年的謀劃，為的就是這一刻。”
“屈鼎老賊，你徒弟的身體，歸我了。”
沙雲說完這句話，眼中被腥紅替代，一股魔氣激盪而出，掀起的狂風將剛剛明亮的燈光又吹得昏暗。
李清歡愕然，沙雲居然被陰魔入侵了。
換句話說，他死了。
一直算計他的人死了，李清歡本該高興。
但不知為何，他發現自己根本高興不起來。
這對他來說，並不是一個好訊息。
更為不妙的是，陣法居然在協助沙雲的身體對他進行鎮壓。
好在這是針對陰魔的法陣，對人類，對他並沒有太強的針對效果。
李清歡並沒有立刻陷入窘境。
沙雲朝他走了過來，邊走邊說。
“不必用那樣的眼光看我。”
“屈鼎一脈為了鎮壓我族，付出了幾十代人的努力。”
“但我族，何嘗不是付出了無數族人的努力？”
“但一切，最終毀在了徒弟的手上。”
“這要怪誰呢？”
“只能怪屈鼎老賊識人不明。”
“他這個好徒弟一心只想著追尋夢想，連本門功法都沒有好好修煉，最終被我們得手。”
“用你們人族的話來說，都在情理之中。”
沙雲來到他的面前，隨手將一枚玉簡丟在地上。
“無用的傳承，從今以後必將會消散在歷史的長河中。”
“鎮魔洞天？再也不會存在。”
沙雲說完，向李清歡伸出了手。
“交出那件東西。”
前一秒，李清歡還處在對屈鼎真人的同情中。
下一秒，他整個人一愣。
什麼東西？他並不明白對方在說什麼。
而且，他也感到十分奇怪，好像陰魔追殺他的目的，就是為了從他身上尋找什麼東西，但他卻不知道究竟是什麼。
聯想到陰魔說的脫困，忽然，一道靈光在他腦海中閃過。
莫非他們尋找的是小章？
只有它擁有可以無視禁錮，無視封印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