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古怪的郡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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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子時,十五騎快馬組成的隊伍來到位於曲繪軍南郊的驛站,驛站看上去要簡陋許多,負責此地招待的吏員,聽到有馬蹄聲傳來,急忙看了過去,藉著燈光,一眼便認出這些人穿著侍城人的黑色制服,匆匆迎了上去。

“這位就是趙總旗吧?我是這裡的驛長,白天上頭說你們要來,房間已經給你們備好了,飯食還在鍋裡熱著,就等你們了。”

趙海龍悶悶的嗯了一聲,轉頭對眾人說道:“奔走一路,各自找間客房,吃過晚飯抓緊休息,卯時一刻,所有人集合出發,午時之前抵達鶴江渡口。”

“是!”眾人齊齊抱拳。

這一路從青州趕來,馬匹勞累不堪重負,他們只有三天時間,趙海龍為了趕路,三十里一休的規矩都被甩到了腦後,可見這位一向不溫不火的總旗也是深感壓力,王令正要和石更一起將馬匹牽到馬棚,卻聽到身後傳來趙總旗的聲音。

“你們兩個把馬匹交給別人,隨我進一趟城。”

還沒休息就又要上路?王令詫異道:“這時候進城?城裡已經宵禁了吧。”

“隨我來便是。”趙海龍道。

見趙海龍堅持,王令和石更相視一眼,便跟在他身後,驛長命人重新牽來三匹快馬,三人成三角形馳騁在路上,趙海龍在前,王令石更在後。

石更拉拽馬頭,使自己的馬往王令那邊靠了靠,他小聲嘀咕道:“這個趙總旗,大晚上的帶咱們進城是要去做什麼?”

“想來是因為上頭給咱們的時間太緊,趙總旗急於去郡城找當地官員瞭解情況,所以才這般匆忙。”王令沉聲道,聽他說到案子,石更的臉色不由黯然了許多,他和王令現在是二房僅剩的兩顆獨苗了,也不知兄弟們現在在何處,是否活著,一想到這些,石更便再也講不出話來,沉默的樣子,像極了不苟言笑的趙海龍。

之後的三人,誰也沒有再多說一句,沉悶的氣氛一直維持到曲繪城下。

“什麼人!”

遠遠的,城頭上每一根火把,都映襯著一個挽著長弓計程車兵,見三騎快馬疾馳而來,一名百夫長立於城頭之上喊道:“何人夜闖曲繪郡城?”

趙海龍中氣十足的喊道:“本官青州街道司五房總旗趙海龍,求見郡守汪大人,郡丞呂大人。”

“可有憑證?”

趙海龍掏出總旗腰牌,手臂猛地一甩,便將腰牌射入城樓上的柱子,士兵用力將嵌入柱子裡的腰牌取了出來,交到那名百夫長手中。

“果真是街道司總旗,速去將這裡的情況告知兩位大人,不得有誤。”

過了一會兒,便有兩個身穿官袍的身影,匆匆爬上城樓,其中一人趴在女牆上,藉著昏黃的燈火,向下方的三個人影望去,喊道:“本官曲繪郡丞呂岩,城外的可是趙海龍趙總旗?”

“正是!郡丞大人可否開城放我三人進去說話?事關大軍糧草丟失一案,有些細節想要當面詢問二位大人!”

城牆上安靜了片刻,然後才傳來那個叫呂岩的郡丞的聲音:“我這就命人放下吊橋,開啟城門,趙總旗速來城樓,我與汪大人在此恭候。”

王令望著城樓上那個人影,離得太遠看不清面貌,看著吊橋徐徐降落,卻無一人出門迎接,不知為何,王令總覺得哪裡不對,明明趙海龍已經亮明瞭身份,可城頭上計程車兵仍然將箭頭牢牢對準他們。

是我太敏感了嗎?他們或許是出於謹慎,擔心有人假借身份騙城也說不定,也對,正值戰亂,青州是要害之地不容有失,這些郡官小心一些也是情理之中······王令暗暗想道。

同時夾緊馬肚,三人騎馬沿吊橋馳入城門,將馬停放在城門下,趙海龍輕車熟路的領著二人登上城牆,他們剛一踏上城牆,便有一個穿著鎧甲的小將來到他們面前。

“三位請先將兵刃解下,暫由我來保管,待三位離去後自當歸還。”

聞言,三人齊皺眉,聽聲音,王令認出他應該就是最開始喊話的那個人,趙海龍默然望著這名百夫長,手卻已經握在刀柄之上,石更面色不悅的說道:“街道司辦案,除非面見陛下,否則縱使宰相來了,也沒有要侍城人解除兵刃的規矩。”

“三位莫要誤會,曲繪位於舞夏駐軍身後要地,我家二位大人關係著一城百姓之安危,實在不容有失,還請三位海涵。”

石更剛要喝罵,卻被趙海龍伸手攔住,他將自己的長刀從腰後取了下來,接著又把長鞭摘除,一併放在這名百夫長的手上,趙海龍平淡開口道:“保管好。”

“大人放心,定當妥善保管。”

見趙總旗做了表率,王令二人也只好解下兵刃,石更不服不忿的,一邊摘除刀刃,嘴裡還一邊罵罵咧咧的,他罵得又髒又難聽,聽在周圍士兵的耳朵裡,紛紛露出憤慨之色,王令急忙拉住他,小聲勸告他,畢竟是在別人的地盤上,還是要收斂一些,石更見四周士兵雖然面向城外,但眼睛卻都在看著自己,似乎不太友好,石更朝地上啐了一口,便不再多說,與王令一起,追隨趙海龍的腳步向前行去。

來到城樓處,兩個身穿大襟斜領的紅底官袍,胸前雲紋繡刻四腳麒麟的官員迎了上來,其中一人道:“想必這位就是趙總旗,本官便是郡丞呂岩,本以為你們今夜會在驛站休息,我還特地命人通知了驛站,提前準備好客房和美食招待,沒想到趙總旗竟會深夜趕來曲繪城,未曾有所準備,有失遠迎,實在是罪過,不知趙總旗此來所為何事啊?”

這一嘴的官腔聽得王令嗤之以鼻,趙海龍是個實在人,直接道明瞭來意:“糧隊在曲繪失蹤,不知二位大人可有線索?”

趙海龍這句話一出口,王令便發現這兩個郡官所表現出的反應卻不太一樣,呂岩的臉明顯一愣,旋即又恢復如常,這是想要掩蓋內心真實情緒的表現,至於他身邊那位,應該就是曹庸對自己提起過的郡守汪文生,王令很奇怪,按說郡丞雖是行政主官,但比郡守要低半級,一個郡城最有話語權的應該是這個汪文生才對,可說話的一直是呂岩,而汪文生此時聽到趙海龍提及糧隊失蹤一事,所表現出的卻是憂慮和忌憚,不像呂岩那般一閃而逝的表情變化,汪文生臉上的憂愁似是難以化開,就那麼明晃晃的掛在臉上,直到發現王令在盯著他看,他這才恍惚了一下,收斂起自己的表情。

見此情形,王令不禁感到一陣疑惑,他本能的意識到這個汪文生身上可能有什麼問題,但一時半會卻是沒有想到頭緒。

這時,呂岩卻是沉沉的嘆了口氣道:“唉!不瞞趙總旗,我現在也正為此事發愁,不知大軍的軍餉糧草現於何處,但你若說是在我曲繪境內丟失,卻叫我為難了,只聽說糧隊於曲繪改走水路北上,沒聽說是在我所轄境內丟失,趙總旗這話,本官怕是無法接受啊。”

這才剛開啟話匣子,就開始踹皮球了,王令冷眼看著這個郡丞,見他肚子吃得圓不溜秋的,說話時透著的那股子奸猾勁,一瞅就是個官場老油條了。

趙海龍道:“是我唐突了,案情查明之前,確實不該妄下定論,只是有幾個問題想要請教郡丞大人。”

呂岩捂著肚子呵呵笑道:“趙總旗儘管問,本官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押運糧草的隊伍原本該走陸路,經由曲繪修整再折至北行,為何突然改走水路?”

呂岩神色一怔,沉吟片刻後才說道:“我也正有此疑惑,兵部早在糧隊出發之前便已通知我做好接應準備,由曲繪作為中樞補給運送至舞夏軍營,可前些日子得知他們突然改了道,由鶴江向北行去,事先連個口信都未曾傳遞給我,直到糧草失蹤,我才知曉此事。”

在呂岩說話時,趙海龍始終注視著他的眼睛,見他同樣面露疑惑,卻不似作假,便又問道:“聽聞事後,大人有派人沿鶴江兩岸搜查過糧隊的下落,不知是你們的人是從哪裡開始搜尋,又是到哪裡結束的?”

“自然是從糧隊登船的碼頭開始,一直到與舞夏接壤的邊線結束。”

趙海龍頷首道:“最後一個問題,曲繪附近可有山匪橫行?”

呂岩立即側過頭,看了眼未曾說話的汪文生,後者開口道:“我們明白趙總旗的意思,曲繪境內卻有幾夥匪人,但都是些北邊逃難過來的流民,成不了什麼氣候,此次押送糧草的隊伍有八百人,都是精幹的甲士,又有你們街道司的人陪同,小股流竄的山匪並不能構成威脅,此事絕不可能是他們所為。”

“既然是些不成氣候的小蟊賊,為何還能在曲繪郡行走?郡守大人難道不應該派兵剿伐嗎?”

二人看向站在趙海龍身後的年輕人,呂岩疑惑道:“這位是?”

“他們兩個是我的副手,說話的這個叫王令。”趙海龍介紹道。

副手?趙總旗高啊,沒想到他看著跟個悶葫蘆似的,腦瓜子也有機靈的時候,若是一個不入流的三等侍城人問話,肯定會被輕視,但如果是查案的副職,這兩個郡官就不得不正面回答我的問題了······王令在心裡對趙海龍的臨場反應表達了讚許,當真是刮目相看。

原本還以為這人是個小跟班,竟然敢堂而皇之的插嘴他們之間的話,還有些惱怒,聞聽這個年紀輕輕的侍城人竟是調查本案的重要成員,汪呂二人皆是釋然,就著王令剛才的話題,呂岩無奈道:“這位小兄弟怕是有所不知,這些流民組成的山匪雖然力量微薄,但流竄頻繁,就算我們大費周章將他們堵住,並予以剿滅,不出三日,屬於原來那夥人的山頭,還會長出新的匪寇,實在是附骨之蛆,難以拔除。”

王令面露慚愧,抱拳道:“是小子經驗淺薄,竟不知其中道理,方才出言冒犯了兩位大人,還請見諒。”

汪文生笑呵呵道:“無妨無妨,不過小事,小兄弟不必掛懷。”

“剛才王令對郡守大人出言不遜,理當拜禮。”王令笑著來到他面前,就要深鞠一禮。

其餘三人皆是詫異莫名,尤其是石更,以他對王令的瞭解,這人就算意識到自己失禮冒犯,也斷不可能做出這般舉動,見著幾個總旗都不見他客氣過,今日竟也有這般識禮數的一面,這讓石更有些始料未及。

汪文生錯愕地望著面前這個年輕人,見他在自己面前彎下腰,深深作揖,汪文生正要扶他起身,突然,這個年輕人不知怎的,似是沒站穩一般,身子一晃,險些栽進他懷裡,還好汪文生反應夠快,急忙扶住了王令,二人手掌相握之際,汪文生的臉色忽而變得古怪,但又在瞬間將臉上的表情收斂了起來,他扶起王令後,不動聲色地收回右手藏於長袖中,笑呵呵道:“北方春寒,夜起白霜,小兄弟還是應當多多留心腳下才是。”

王令訥訥,面露羞怯道:“本想向大人致歉,怎奈腳下不穩險些滑倒,讓二位大人見笑了。”

站在一旁的呂岩調笑道:“這位小兄弟可要小心些吶,汪大人的官服穿了這麼多年,都是他夫人一針一線縫補,你方才若是不小心扯壞了,他可不好回家交代啊。”

汪文生眼中閃過一絲厲色,轉瞬又消失得無影無蹤,換上一副笑臉,慚愧道:“呂大人莫要說笑了,還是聊正是要緊。”

“你看我,一不留神冷落了趙總旗。”呂岩懊惱的拍了一下在火光照射下亮幽幽的腦門,又重新轉向趙海龍那邊問道:“趙總旗,可還有其他要問的,或者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你儘管提,只要能追回大軍糧草和軍餉,我曲繪郡的每一個百姓,都願意出一把力。”

趙海龍隱晦的瞥了王令一眼,剛才王令那點小動作瞞過了其他人,卻沒能瞞過他的眼睛,他收回目光,對呂岩抱拳道:“呂郡丞的好意我心領了,此事我尚無頭緒,日後若有需要勞煩兩位大人的地方,我定然會向開口求助,由於行程緊張,我等暫且先回去了,二位大人,告辭。”

“趙總旗慢走。”汪呂二人同時開口道。

取回自己的總旗腰牌以及佩刀長鞭,趙海龍帶著王令二人走下城樓,石更好死不死的非要再對著那名百夫長汙言穢語的罵上一通,才痛痛快快的被王令拽走。

站在城樓上望著三人騎馬離去的背影,呂岩陰冷的嗤笑一聲,輕蔑的看了旁邊的汪文生一眼,也不與他說話,大袖一揮,兀自坐轎離去。

在他走後,汪文生也下了城樓,坐在官轎,他先是掀開轎簾左右觀望一番,見除了轎伕和挑燈的下人,街上空空蕩蕩再無旁人,他這才小心翼翼地從袖子裡取出一個紙團,那是一封書信,只不過被人用蠻力攢成了個小紙團子,由於怕被人發現,王令特意用了大力氣,將這封信緊緊攥成一坨,汪文生將信件展開,取出裡面的書信,瀏覽完畢後,竟是放入了口中,艱難咀嚼了許久,便嚥了下去。

返回驛站的路上,三匹馬並排馳騁在路上,石更率先開口道:“趙總旗,剛才為什麼不叫那個姓呂的撥給咱們一些人手?光憑咱們這十幾個人,想要沿江找人怕是有些困難。”

趙海龍看向另一側的王令道:“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才把將那東西給了汪文生。”

“就知道瞞不過您的眼睛。”王令無奈笑了一下,隨即又恢復正色道:“那兩個人看似友好,卻有著一種說不上來的違和感。”

“違和感?”二人望著王令,對這個詞彙感到有些陌生。

“哦,就是一種不協調、不和諧,給人一種無法融入其中的疏離感。”王令解釋道。

趙海龍點點頭,像是明白了意思,旋即用考校的語氣問道:“說說看你是怎麼發現的?”

“我們在聊糧草丟失的話題時,從始至終,都是那個郡丞呂岩在說話,而身為郡守的汪文生幾乎從未發表過意見或看法,這一點很古怪。”王令道。

石更附和道:“我也發現了,而且我還注意到,那些守城計程車兵,在收繳了咱們武器後,還是會時不時的瞄著咱們,似乎對我們抱有戒心。”

“又或者說是殺心。”趙海龍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語出驚人,石更卻是面色一沉,緩緩點了下頭。

王令的目光繞過趙海龍,看向石更道:“你都發現了還要罵得那麼難聽,就不怕人家一怒之下把咱們三個都宰了?”

“想殺我們的應該是那個呂岩,他應該也沒有下定決心,畢竟殺了我們,還有十二個兄弟在驛站,訊息傳回去,不管有沒有確鑿證據證明是他動的手,曲繪郡都會引起朝廷的注意,我越是表現得乖張造作,他越是覺得咱們構不成威脅,便也不好對我們下殺手,這叫謀略,你懂個錘子。”石更鄙夷的看了王令一眼,王令卻也只是笑笑不說話,石更能發現的事情,他又怎會察覺不到。

“你剛才交給汪文生的是什麼?”趙海龍突然問道。

王令也沒打算隱瞞,坦然說道:“一封曹大人託我轉交給汪文生的書信,他說有困難可以找曲繪郡守幫忙,能讓曹大人放心託付的人,肯定值得我們信賴,不過......以今晚所觀察到的情況而言,恐怕這位郡守大人更需要我們的幫助。”

趙海龍無奈一嘆道:“我們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找回糧草軍餉以及二房的諸位同僚,暫時無暇顧及他人。”

“可我覺得,這兩件事必然存在聯絡,我們繞不開,另外一點,剛才我問到為什麼不剿滅山匪時,那呂岩竟然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站在他身後一直沒說話的汪文生,這個令我頗為在意。”王令沉吟道。

石更不以為意道:“可能是擔心他一直不說話被我們察覺有異,所以挑了個無足輕重的問題讓他來回答,那個汪文生說的話也挑不出毛病,自打定州落入北晉之手,青州的流民越來越多,為了生存,流民不得已落草為寇也屬正常,但你若說他們能劫持糧草,我卻是不信,這些山匪多是小股勢力,就算有幾件像樣的兵刃,卻無甲冑,不論咱們景國還是北晉,民家可以製造刀兵,卻不能私藏甲冑,違者夷三族。”

王令聽明白了他話裡的意思,軍隊與民間匪寇的差距,就在於士兵所穿的甲冑,戰力便不可相提並論,山匪再如何猖獗,都只是烏合之眾,就如汪文生所言,成不了什麼氣候,而押運糧草的甲士,個個精幹,可以一當十,又有街道司的侍城人從旁協助,就算山匪十倍於我,卻也很難做到不放走一人,不說別人,光湯小魚和左玉城這兩個人,想要逃回街道司,也不是幾個匪人能攔得下來的,況且,船隻憑空消失於江面之上,這種匪夷所思的事,也不像流民匪寇這種不入流的勢力能做到的。

可即便如此,這一趟也不能說是有什麼收穫,他們還是沒有什麼頭緒,三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如來時的情況如出一轍。

“方才說你二人是我副手,這不是我的意思。”突然,趙海龍冷不丁來了這麼一句,聽得王令二人一陣愕然,王令剛想說,我知道,是為了讓那兩個郡官重視我,你才編了這麼個理由,我都懂。

結果就聽趙海龍接著說道:“是使尊的意思。”

???

王令的腦子裡飄過三個大大的問號,這時石更跳出來解釋道:“臨行前,使尊確實是這麼吩咐趙總旗的,他為主事人,你我皆為副官。”

王令面色一怔道:“那你們這一路怎麼不說?”

趙海龍古井無波的表情,終於是露出一抹詫異,他看了王令一眼,然後又看向石更:“你沒告訴他嗎?”

石更也是一臉茫然,無辜道:“我以為您和他說過了。”

二人同時沉默了,王令看著這兩個人,一時間不知說什麼好,剛才還覺得這倆人是長了腦子的好隊友,現在看來,好像有些瑕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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