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反省（1 / 1）
“你想盡辦法組成的‘團結’聯盟，好像結束了。”蘇子言無聲無息的從密林中出現，慢慢的走向姜煥說道。
姜煥聞言，看向了蘇子言一眼後也並沒有說話。蘇子言依舊是面露微笑，儒雅的走到了楊靈楓的身旁，蹲下摸了摸其脈搏，似乎在確定楊靈楓是否真的沒有生命之憂。一旁的小咕嘟見到是蘇子言，十分親暱的就跳上了蘇子言的懷抱中。
“你們這麼擔心楊校長的孫女，就應該早點出手幫忙。”姜煥面露愁容的說道。
“噢？難道在你的計劃中，我們會因為楊靈楓是楊校長的孫女就會偏袒你們組嗎？那你好像有點小看我們了，也不瞭解真正的戒師考核。”蘇子言似乎有些失望的看著姜煥說道。
“並沒有這麼想，但你現在出現在這裡又是為什麼？”姜煥搖頭否定了蘇子言的說法。
“就是來確定一下楊靈楓的傷勢，我們不可以出手干預戒師考核，但是隻要不影響結果的前提下我們國子監還是多少有一點點特權的。”蘇子言解釋道，隨即又補充說道：“當然，不被人發現就行。”
聽了蘇子言的話，姜煥沉默不語，似乎同意其說法。
看著沉默不語的姜煥，蘇子言隨口的問道：“你接下來該怎麼辦？要放棄了嗎？”
“沒有。”姜煥還是搖了搖頭說道。
“那你還能有什麼方法來扭轉局面？你答應我不說出去，我可以偷偷的告訴你姬霆訊息。他的現狀也不妙，他遇上了花仲元，而且打輸了。”蘇子言小聲地說道。
聽了這個答覆，姜煥又陷入了沉默不語。
“你一點都不擔心姬霆的境況嗎？”蘇子言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不擔心，你肯定已經去確認過了。我猜姬霆現在應該處於一個重傷，但需要等待恢復的狀態。而且，已經發生的事情再擔心也沒用，還是應該要儘快的適應當下的境況。”姜煥還是搖了搖頭說道。談到這裡，姜煥想起了兒時的玩伴嚴華。
嚴華受傷時，姜煥沒有辦法；嚴華病危時，姜煥沒有辦法；嚴華治療時，姜煥依舊沒有辦法。在一次次沒有辦法的無奈與嘆息中，讓姜煥明白了一個道理就是要去適應當下，然後才能在未來有所作為。
原本只是想來確認一下楊靈楓傷勢，但不知為何蘇子言似乎想跟這個有些猜不透的孩子多聊幾句，於是便一屁股坐在了姜煥的身旁說道：“那你還打算怎麼辦？還想再次團結結盟估計不太可能了。且不說姬澄雨否認了你，就姬霆被花仲元打敗這事，姬澄雨就不可能跟花仲元組有任何的合作可能。另一邊的李昊燃，他太在乎他弟弟李昊天了。你跟李昊天的誤會也深，我估計再合作起來也很吃力。還有就是那葛久久，也在剛剛你們分崩離析的時候就溜之大吉了。”
聽到蘇子言說的話，姜煥再一次沉默不語，但這次不同的是，姜煥用手揉了揉腦袋。
“你就不能稍微回答我一下嗎？搞得我一個人自言自語。”蘇子言有些無奈的看著姜煥說道。
“蘇老師，我並沒有放棄。只是我隱約的好像明白一個道理，是如何使用自己的拳頭。雖然知道是知道，但我總覺得我那裡做的不對，每次去深思這個道理的時候，腦袋總是有一點難受。”姜煥摸著腦袋說道。
聽到姜煥說的話，這次到蘇子言沉默不語了。蘇子言清楚，這是因為姜煥想到姜婉兒。為了楊正的計劃，蘇子言親手將姜煥以及沙坪鎮中所有關於姜婉兒的記憶都消除了。這種記憶消除或者篡改的法術有著上千年的使用歷史，副作用以及施展方法上早就已經非常的眾所周知。正常情況下只要施術者強於被施術者，法術就可以成功。被施術者在不借助外力，幾乎不可能有所察覺。
也正是因為這個法術，才讓戒師這個群體數千年來被人類所發現。
但是這種法術也十分容易被人破解，因為已經十分的普遍，因此被施術者只要被人稍加提醒其中的重點，即可破解。所以幾乎所有戒師都會學習這個方法，除了隨時消除被人類撞見戒師的記憶，同時也是為了防止被其他戒師輕鬆對自己的記憶進行消除與篡改。
姜煥居然還時常記起被消除的記憶，這種事情幾乎很少碰到。蘇子言擔心姜煥關於姜婉兒的記憶會被喚醒，於是岔開話題的說道：“先不說這些吧，從你作為插班生進入國子監至今，除了楊靈楓給你補習一些基本的常識外，應該在修行上都是靠你自己摸索吧。”
“嗯。”姜煥點了點頭說道：“雖然樂青老師給了我一本古書，但是上邊都是古文，我看著也很吃力。不過還好，符籙的部分我還是看明白了，但是關於‘相’的部分，那是一點都沒明白。”
“那你自己對‘相’有什麼瞭解？”蘇子言問道。
姜煥搖了搖頭說道：“完全沒有，費長房道長書上指的是‘看’。但是我到處看了半天，雖然好像抓到了一些東西，但還是沒有完全明白。”
“是觀察，瞭解以及判斷。”蘇子言提示般的說道。
“其實這麼玄乎的東西，怎麼解釋都對。以前咱們那就有一個算命先生，後來我發現他其實就是口才好，說什麼都能圓過去。”姜煥有些氣餒地說道。
沒等姜煥說完，蘇子言一巴掌拍在了姜煥的腦袋。姜煥捂著腦袋說道：“幹嘛打我。”
“你看過那個算命先生給別人算命，這樣你還不明白嗎？”蘇子言嚴肅的說道。
“我該明白什麼？”姜煥皺著眉不解地說道。
“你回憶一下算命先生算命的整過過程。”蘇子言提醒地說道。
經過蘇子言這麼一說，姜煥開始回憶起當初在沙坪鎮，見到的那個算命先生。年幼的姜煥不相信算命先生真的如他所說的賽半仙，總是安靜的待在一旁看著他，就希望可以找到機會揭穿他的騙局。但一段時間的觀察下來姜煥發現，愁容滿面的人去見了算命先生都可以喜上眉梢，即便是熔火幫跟鐵輪幫，都有不少人的光顧過算命先生的鋪子，而且不止一次。
而每一個去到算命先生面前的人，都是走著一套幾乎相同的流程。
首先被算命先生問及看手還是看臉，亦或者看字。
其次詢問所求的問題。
再次是溝通。
最後給出一個結論。
過程雖然幾乎都一樣，但時間的長短不一。而最終給出的這個結論，讓幾乎每一個來此的人都滿意。這個過程在姜煥的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結合上蘇子言剛才提及的“觀察、瞭解以及判斷”，一直認為捕捉不到的那個東西似乎慢慢的在姜煥的腦海中浮現了出來。
重新的給自己這幾天的行為覆盤。
從猜測姬澄雨的意圖開始，雖然當時從姬澄雨的行為和表情猜出了其有自己的心思，但那都僅僅只是自己的猜測，甚至可以說是靈光一閃下的念頭。絲毫沒有任何的證據可以證明，姬澄雨將黃小驍安插在自己組內的真實意圖。讓黃小驍自行放棄考核來威脅與掌控自己組，於情於理看上去都那麼的合乎情理。但實際上，姬澄雨如果也同樣讀題解答出“團結”就是核心所在的話，就完全沒有理由讓自己組遭到淘汰。
這麼做的目的簡單而言，就是為了將姬霆留在自己身邊。
姬澄雨為什麼要這麼做？
姜煥突然看到躺在自己身旁的楊靈楓，隨即轉向蘇子言問道：“蘇老師，四大氏族之間發生過相互通婚的事嗎？尤其是族長之間。”
面對姜煥突然的發問，蘇子言思索了一會說道：“四大氏族之間也有通婚的先例，但族長之間是不會發生的。為了維持四大氏族之間的平衡，四大氏族的通婚都有著一個默契，那就是正統血脈之間從不通婚。”
聽到蘇子言的回答，姜煥明白了。從一個月的相處下來，姜煥隱約的就猜到姬霆與楊靈楓相互間似乎都在在乎著對方。而楊靈楓是楊氏的獨苗，她未來成為族長是她唯一的宿命。姬霆卻不一樣，他雖然是長子，但卻有一個更為優秀的姐姐。
姬霆寧願被人罵作氏族棄子，將族長的位置讓給姐姐，甚至未來也有可能讓給姬澄雨這隻旁系的表姐成為族長。皆因為姬霆不希望四大氏族之間的這個默契，成為阻攔自己與楊靈楓之間的一道鴻溝。
姬澄雨與黃小驍都是以氏族為大的人，他們自然不會允許姬霆的任性，甚至實際上他們更願意扶持姬霆在未來成為姬氏氏族的族長。所以要將姬霆留在身邊，讓其順利的透過戒師考核。
至於自己那天在煉火廣場上與李昊天的打鬥，純粹也是姬澄雨對自己的一次檢驗。姬霆平日就因為“氏族棄子”的罵名交友甚少，突然有一個朋友的關係存在，姬澄雨自然樂於見到。畢竟未來的氏族領袖，不可能一輩子都靠著族內的支援，也需要有自己在外的朋友圈子。最終自己的表現也證實了自己的價值，成為姬澄雨認為是有“價值”的朋友，因此才順水同意了將姬霆歸還給自己組。
只怕這個順水人情，在將來是要還的。不是要求跟著姬霆返回姬氏氏族，就是勸說姬霆或楊靈楓分開。
從頭到尾，自己都只是一廂情願的去認為。雖然“觀察”上看出了許多端倪，但沒有耐心的去“瞭解”，導致了自己在錯誤的時機上下了錯誤的“判斷”。
包括與李昊燃的打鬥，雖然成功的與李昊燃化解了誤會。但從未了解到，李昊燃心中最牽掛的弟弟李昊天。不僅沒有想到要幫助李昊燃去尋找弟弟，更是自作主張的開始自己的計劃，這又是一次完全錯誤的時機下做出的判斷。
因此，在楊靈楓受傷之後，姬澄雨如此著急的要救助楊靈楓。目的其實不是真心要救助楊靈楓，而是要保住姬霆的考核資格。畢竟楊靈楓要是被判定淘汰，那姬霆同樣也將遭到淘汰。而且不出意外，現在姬澄雨組應該在尋找姬霆的路上，所以姬澄雨離開是必然的。同樣，當李昊天的訊息出現，李昊燃的離開同樣是必然。
錯誤判斷下組成的同盟，自然輕鬆的就會分崩離析。
當一切都以為很順利的時候，姜煥對結盟盲目的自信下，下了最大的一個錯誤判斷就是相信了孟宇三人，才導致了楊靈楓重傷。
姜煥一拳打在了崖壁上，咬牙的悔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