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深夜訪客(1 / 1)
自高空俯瞰,垂雲醫館就像是一片殘破的樹葉,葉柄遙遙連向山腳的武子村,葉尖直指山外的南城市。
暮色裡,垂雲醫館的門檻上坐著一名容貌俊朗的清瘦少年,手裡捏著一片隨手撿來的樹葉,哼唱著一首不知名的小調,正愜意的享受著晚風的吹拂。
少年名叫許夜,是一名孤兒,三年前父母死於一場車禍,但詭異的是,他們的死因卻是因為溺水而亡。
為了追查父母的真實死因,許夜按照車禍現場留下的一張冥幣上的地址,來到了距離南城市三百多公里的一個破落醫館,垂雲醫館。
垂雲醫館說是醫館,但更像是一個道觀,因為館內供奉的不是孫思邈也不是華佗,而是一尊真武大帝的法像。
館內只有一名年過半百的花甲老頭,既是館主也是唯一的員工。
許夜當年找到老頭時,他正外出給人瞧病回來,遇上站在院內已經等候多時的許夜,老頭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似乎早就已經預料到了一般,自懷裡掏出了一枚算卦用的掛籤遞給了許夜。
那是許夜父母出事之前找老頭卜的一卦,卦象上面顯示的是上上籤。
那時起許夜才知道,老頭還有一個看上去極其神秘的身份,陰陽先生。
這方圓百里以內,說靈不靈的唯一一個陰陽先生。
同時,許夜也知道了老頭有一個極好聽的名字,徐舜卿。
關於許夜父母的死亡,徐舜卿只給了許夜一枚玄而又玄的卦籤,其他的則是一概閉口不談。
為了從老頭的嘴裡得到更多的線索,許夜便在垂雲醫館住了下來,並拜了老頭為師,而老頭倒也樂意有許夜這麼一個不要一分錢工資,又樂意花錢給自己買酒喝的便宜徒弟。
許夜就這樣跟著老頭做起了明面上的赤腳醫生,暗地裡的陰陽先生。
因為老頭的特殊身份,方圓百里大大小小的村子裡的村民,都對老頭極其敬重,所以許夜這三年來跟著老頭的生活倒也算是滋潤。
但安逸的背後往往潛藏著巨大的危機。
和每天的晚飯後一樣,許夜吃飽喝足後總喜歡座在門檻上瞭望山對面的方向,因為他知道那邊是南城市,哪裡有他的家。
但今天似乎和往常有些不一樣,夜色似乎比往常要來的快很多,就在許夜起身走進館內,關上大門正準備去休息時,突然木質的大門被人用力的拍響了。
“砰砰砰,砰砰砰。”
那急促的敲門聲,一次比一次急促,一下比一下用力。
聽到那一陣陣的敲門聲後,正在屋內欣賞一本線裝《金瓶梅》的徐舜卿不耐煩的朝著院內的許夜喊道:“誰啊,去看看。”
許夜不耐煩的轉身朝著大門口走了過去,隔著木門喊道:“誰啊,大晚上的有病啊。”
“小兄弟,我是武子村的村長李老八,我來找徐先生有點急事,麻煩你給開下門。”
是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慌張中帶著一絲懇求的語氣。
“有什麼事明天早上再說吧,我師父已經睡了。”許夜不耐煩的說著,轉身再次朝著自己的屋子走了過去。
門外的中年男人聽到許夜這話後,語氣越發的慌張了起來,直接隔著木門開始大聲喊了起來:“徐先生,徐先生,我是武子村的李老八,我們村裡死人了,求您快去看看吧。”
“哎,我說你這人......”
許夜的話還沒有說完時,徐舜卿忽然就出現在了院內,打斷了徐夜道:“去開門吧。”
許夜不耐煩的翻了個白眼後,嘴裡一邊嘀咕著,一邊不情不願的朝著門口走了過去,開啟了那扇厚重的木門,將中年男人讓了進來。
中年男人慌慌張張的走進院內後,直接撲通一聲就跪倒在了徐舜卿面前,看著徐舜卿開口道:“徐先生,徐先生,求您救救武子村的人吧。”
徐舜卿倒也沒有特別端著自己仙風道骨的架子,快步上前一步,將那中年男人李老八攙扶起來後說道:“李村長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有話好好說。”
“徐先生,我們村裡鬧鬼了,好幾個人都出事了,大家都知道,您是咱們方圓百里有名的活神仙,請您一定要救救我們啊。”那叫做李老八的中年男人,被扶起來後死死抓著徐舜卿的胳膊,語氣緊張又誠懇的說著。
“鬧鬼?”許夜和徐舜卿兩人同時發出了疑問。
“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你仔細說說,說清楚了我能幫的絕對不會推辭。”徐舜卿看著李老八說著。
“那徐先生,我......我就直說了。”
李老八說著,自口袋裡面摸出了一包磨砂猴,朝著徐舜卿和許夜一人遞了一根後,又給自己點了一根。
許夜是有抽菸的習慣的,這倒不是被師父徐舜卿帶壞的,而是自從三年前父母去世後,他就不自覺的養成了這個不好的習慣,算是他的一種排解方式。
李老八點燃香菸猛吸了一口,緩緩吐出嘴裡的眼圈後這才開口道:“唉,我也不瞞著徐先生你了,這都是因為最近我們村子裡要拆遷的事情鬧得。
我們村子窮這徐先生您是知道的,憋在這山溝溝裡本來就沒有什麼發財的機會,這好不容易讓大家等到了這個拆遷的機會,都想靠著這個機會好好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
可是,可是誰也沒有想到,這拆遷路線規劃的第一個點,就是村後祖墳的位置。”
聽到這裡,許夜忍不住開口道:“所以你們為了發財,就把祖墳給拋了?”
許夜這話,讓李老八有些尷尬的低頭小聲解釋道:“一開始大家也是猶豫的,可這真的是我們村裡千載難逢的一次機會,大家都不想就這麼錯過,我雖然是村長,可......可也不能攔著別人發財啊。最後一番討論後,大家都一致決定給老祖宗遷墳。”
許夜還想繼續說些什麼,但卻被徐舜卿攔了下來道:“這種事很正常,畢竟死了的人已經死了,總不能擋著活人的路,李村長你繼續說。”
“遷墳儀式是前天中午舉行的,我還專門挑的中午,就怕萬一出點什麼事。可沒成想一開始一切都挺正常的,儀式進行的也很順利,可就在起棺的時候意外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