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為了吾神（1 / 1）
看著桑陌轉而望向月菲的目光，柳宵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他。
桑陌冷笑，像是嘲諷柳宵剛才救人的想法：“不捨得？”
又對著月菲道：“他很看重你啊？”
對於這個嘲諷的話語月菲並沒有回答，站在柳宵身後偷偷看向葉曲，只見葉曲一言不發，像是要把事情全權交給柳宵處理。
柳宵沒有接話，而是給他分析了情況：“你沒有任何機會，現在這個牢房應該已經被包圍了，換我當你的人質，你還有一線生機。”
桑陌冷著臉沒有回答。
警衛由於肺部進血，此刻發出了一陣咳嗽，隨著咳嗽還有血珠飛出，同時有更多的鮮血順著他的脖子淌到了制服上，在胸口染出一片深色，還有一些流到了桑陌的手臂上。
看樣子他堅持不了多久了。
得快一點！
桑陌撤掉了扣住警衛脖子的右手，繞到了警衛身後，不過左手一直沒有離開警衛身體。
警衛就像一個虛擬的幻影，任由桑陌的手在他體內遊動。
柳宵剛才就注意到了桑陌的右手，上面鮮血淋淋，他本以為是歸鴻劍傷到了他，但沒看到有傷口。
不過剛才在他收回手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個小洞，應該是植入的電極位置。
柳宵不確定這個傷嚴不嚴重，只能求助於月菲。
只可惜轉過頭的時候，只看到了一臉茫然的月菲，顯然她並沒有看到桑陌的傷口，也不知道柳宵轉頭看他是為什麼。
全封閉的金屬囚室外，十幾名獵人握著武器已將囚室包圍，稍遠處更多的獵人嚴陣以待。
桑陌可以穿過任何實體，所以不能太過靠近，否則萬一讓他逃脫，會導致遠處囚室出事沒人第一時間趕到。
抓捕逃脫的罪犯雖然重要，但是保障其他罪犯不逃脫更加重要，要時刻防止桑陌為了製造混亂隨意釋放犯人。
不過他們其實也都知道，犯人有“幽靈”超凡能力，一般的超凡者根本阻止不了他。
“你沒有別的選擇了，換我作為人質是你唯一的機會。”
“不行，我只要她。”說著瞥了眼葉曲道：“你也不行，我認識你們。”
畢竟當初就是第七組把他抓住，關進超凡監獄的，他即使對第七組組員的超凡能力不甚瞭解，也多少知道一點，就算真的選人質，最好也選擇沒有攻擊力的超凡能力。
這是他在月菲檢查時才發難的原因，其次選擇才是超凡者，最後才是警衛。
“她是醫師，她當了人質這裡就沒人能給他救治了。”
“這是你們要考慮的問題，你可以把他送走，但是人質我只要她。”
柳宵眯了眯眼睛，沒有任何動搖：“既然他橫豎都是死，那我只能選擇不救他了。”
桑陌沒想到柳宵會這麼說，一時難以抉擇。
這個監獄極為古怪，不知道有什麼東西在阻擋自己，以自己的能力竟然無法離開監獄範圍，而現在自己看不到囚室外面正在發生什麼，也不知道他們在佈置什麼對付自己，拖得越久對自己越不利。
可能根本不需要拖到監獄佈置好，只要這個警衛一死，自己就再也沒了退路。
柳宵擔心對方不答應，心中也有些緊張，拖的越久警衛的性命越難以保障。
他希望能夠救下警衛，同樣也希望在所有人都安全的情況下抓住犯人。
所以他不希望月菲涉險，當然，這裡沒有醫師確實也是一個原因，月菲如果當了人質，那警衛等於白救。
此刻桑陌沉默，柳宵也一言不發瘋狂思索後路。
如果對方不答應，自己應該怎麼辦？那就只能選擇一個相對危險一點的方法了。
可是該怎麼做？
讓警衛給囚室通電，葉曲前輩及時把月菲帶入“水鏡”世界，這樣就相當於犧牲了人質了。
或者直接把人連同囚室一起帶入“水鏡”，在那裡葉曲前輩說不定有機會救下人質。
只是不知道有多大可能。
不對，如果可以的話，葉曲前輩不會到現在沒有動作，他剛才在犯人拿下人質時也停了手。
嗯，發動是需要時間的，會被犯人發現。
難道沒有方法了嗎？
不知道偷偷對著囚室發動能不能將裡面的人一起帶走？
檔案記載，當初是因為犯人不瞭解超凡世界，所以沒有防備被葉曲逮到。
現在好像不太行了。
警衛又發出一陣咳嗽。
這次更加劇烈，身子都有些站不穩，柳宵被他吸引了注意力，下意識看了過去，不由地擔心他現在的狀況。
他手裡那是……電擊槍？
警衛即使被抓住，即使內臟出現破裂，即使疼痛難忍，但是右手依舊握著電擊槍沒有放手。
桑陌看起來鎮定自若，實際上心中非常緊張，他竟然忘了將這個對自己有威脅的東西收走。
此刻警衛發現柳宵終於注意到了自己的手，利用劇烈咳嗽帶來的身體抖動作為掩蓋，右手緩緩轉動，將槍口對準了自己。
電擊槍本不會要人命，但是警衛現在已經受了重傷，如果再被電擊導致昏迷，這跟要了他的命沒有區別。
而且桑陌的手還在他體內，這很可能導致他自己一瞬間就沒了命。
葉曲依舊站在囚室門口位置，一言不發，一動不動。
這讓柳宵不由地覺得，是不是葉曲前輩早就注意到了電擊槍，早就料到警衛會這麼做？
柳宵沉默中收回了目光，他怕自己的注視會引起桑陌的注意。
桑陌的聲音突然傳來：
“好，我答應更換人質，不過不是換成你。”
他的目光，看向的是囚室門的方向，不過越過了葉曲看向的是囚室外。
碰到柳宵身體後讓他意外變成回了實體，這讓他不敢冒險選柳宵，同樣也不敢選葉曲。
“從外面的那些人中選一個。”
警衛劇烈地咳嗽。
柳宵再一次看了看葉曲，見他依舊沒有任何動作，只能在心裡嘆了口氣，道：“可以。”
或許這是超凡監獄中有普通人存在的原因，或許這就是他們的宿命。
“為了……吾神……”
警衛道。
啪！
沒有一絲猶豫，他直接開了槍，對著自己的腿。
巨大的電流瞬間傳到遍他全身，他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同時電流透過還在他體內的手傳到桑陌身上，這讓桑陌直接變回了實體。
可是他的手還在警衛體內。
他變回實體的手腕跟警衛的身體融合，二者合二為一，直接長在了一起。
啊——
劇痛傳來，讓抽搐中桑陌的慘叫聲都變了音。
兩人雙雙撲倒在地。
葉曲沒有任何話語，抬眼看了看柳宵和月菲，招呼一聲，自己當先離開了囚室，讓周圍的獵人好進來處理。
月菲沒有動，只是有點擔心地看著柳宵。
桑陌的手長在了警衛脊柱的位置，再加上電擊刺激以及內臟破裂，警衛已經沒了呼吸。
柳宵沒有靠近，在監獄的獵人進來後轉身離開了囚室。
他想問問這些警衛是什麼人，是不是整個監獄的警衛都可以隨便犧牲，從頭到尾除了自己真的沒有別人想救人嗎？
不過最後他沒有問。
他怕聽到某種答案。
或許這個世界就是如此，或許是沒有辦法，這個世界需要正義的超凡者，也需要正義的普通人。
這是四千多年發展才建立的平衡，選擇的制度。
我沒有實力改變，我只是個想回家的普通人。
柳宵在心裡這樣想著。
可是這並不能安慰自己，從警衛被抓，到警衛犧牲自己並沒過去多長時間。
事情發生的很快，但是解決的也很快，莫名的迅速，甚至讓柳宵覺得，自己不那麼多廢話，警衛或許會開槍更快。
但是他不想讓警衛死。
一分鐘前他還想著救下對方，一分鐘後就看他倒在了地上沒了呼吸。
普通人可能覺得這跟自己沒關係，但是超凡者不可以這樣想，超凡者存在的意義就是保護普通人。
沒有人在擁有超凡能力以後，還會對著死在自己面前的普通人說，這跟我沒關係。
或許我剛剛不停手直接殺了他，他沒有機會害死警衛，警衛也就不需要對自己開槍；
或許葉曲前輩將他們收到自己的世界中，也有幾分機會救下警衛，而不是這個必死的場面；
又或許司獄有辦法救人……
“都是一樣的結果。”
葉曲看著柳宵走出囚室，用他獨有的低沉的嗓音說道，像是知道了柳宵的想法一樣。
柳宵嘆了口氣。
他信任葉曲，相信這是唯一的方法，或者說無論哪個方法警衛都會死。
被葉曲收入刑獄世界的警衛也被放了出來，當得知同事死亡後，他們目中露出悲傷，但是沒有過多震驚，只是互相看了看。
這是他們自己作出的選擇。
早就有了心理準備。
後來柳宵瞭解道，雖然超凡監獄的普通警衛看起來危險，但是死傷率其實和執法局的特別行動小隊差不多，甚至更低。
在關押如此多危險超凡者的情況下，還能有這個結果，可見監獄的安全性上是很高的。
要知道特別行動小隊是處理未知超凡者的，在對敵人不清楚的情況下，小隊的生命安全無法得到有效保障。
唯一的保障是督查組。
所以柳宵後來又覺得，同情警衛不如先同情一下自己。
月菲也安慰了柳宵幾句，對葉曲道：“犯人身體沒有異常，過去兩年都沒有發作，看樣子是正常的，只是不知道為什麼能夠脫困。”
葉曲點點頭：“可能是因為身體已經適應了電流，只等著有人靠近，只是不知道他裝了多久。”
當真是個可怕的犯人。
柳宵從月菲也葉曲眼神中看出，他們也是一樣的想法。
“下一個吧，小心謹慎點。”
“嗯。”
三人還沒有抬腳，突然囚室裡亂成一團，有人大喊：
“64號囚犯逃脫！”
緊接著整個監獄警報聲響起，紅色的光掃過整個地下監獄。
桑陌被電擊昏迷，再加上他的手跟警衛脊柱融合成一體，怎麼可能還能逃脫？
三人立馬來到囚室。
只見地上警衛的身體背後一個手腕大小的洞，血如泉湧，而桑陌不知所蹤。
三人只是說了幾句話的功夫，竟然真的讓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