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秦錦的變化(1 / 1)
昏暗的街道,並不明亮的路燈投下片片昏黃。
青梅街一片寂靜,沒了夏日的炎熱。
晚風如水般流淌。
一輛制式汽車從遠處駛來。
沒什麼設計感的方正車體,通體黑色。
開車的是寒清逸。
沒有鳴笛,只有引擎聲。
車穩穩停在了“殘月書畫”門前,柳宵道謝後下了車,然後揮手告別,看著車輛遠去。
他此刻感覺自己眼皮有點沉,只想趕緊睡下。
要不定個鬧鐘明早再起床洗澡吧。
這樣想著,一邊摸鑰匙一邊來到店門口。
旁邊傳來輕微的聲音,不過他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轉頭看去,竟然是秦錦小心翼翼地探出身子來。
昏暗中柳宵竟然看到一片白花花。
她竟然只穿了睡衣,探出的上半身有一半都沒有布料,露出了瘦削的雙肩。
“小錦,你怎麼還沒睡?”
沒有聽見開門聲,也沒有燈光,不知道為什麼到這個點還不關門。
“你今天回來的很遲。”
秦錦走了出來,確實只穿了寬鬆的睡衣,衣襬不長,不僅露著肩膀,還有大腿。
“噢,今天有點忙,有個前輩受傷了,去醫院看望他,所以回來晚了。”
“受傷?那你沒事吧?”
“我沒事,只是有點累,休息一下就好了。你怎麼到現在還沒睡?”
說著打了個哈欠。
“我……”秦錦猶豫了一下,朝著柳宵走了過來。
柳宵感覺目光被固定在了她身上,沒有辦法移開。
那抹白,如同從歷史中飄蕩而來。
那道身影,如同刻在柳宵心中。
那是他無數次拿起畫筆又放下,不敢沾染的線條。
那是他時刻告誡自己,不敢多想的思念
林……晚?
秦錦越來越近,甚至肩膀靠在了一起,她甚至從柳宵手中接過了鑰匙:“我幫你開門。”
柳宵有些意外,沒想到她會直接上手拿鑰匙,下意識想低頭看。
“柳宵哥哥。”
“啊?”
目光剛出現些許移動,就在這聲有些甜的稱呼下,重被新拉回到了秦錦臉上。
秦錦越靠越近,兩人的身體直接貼在了一起,秦錦幾乎直接鑽進了柳宵懷裡。
柳宵喉結動了一下,盯著秦錦雪白的後頸,耳中聽到她的聲音:
“這鎖怎麼打不開?”
他不受控制地向前走了一步。
“啊。”
秦錦小聲叫了一下,似是受到驚嚇的小綿羊,同時她手一抖,鑰匙掉在了地上。
由於柳宵向前一步,他與店門之間的空隙更小了。
秦錦在這狹窄空間內費勁地轉過身來,面對著柳宵,兩人的吐息幾乎噴在對方臉上,這讓她臉色潮紅,又有些驚慌失措,像是受驚的兔子。
“你好像不太一樣了。”
“有……有嗎?”秦錦快速理了一下耳畔的碎髮,快速的心跳讓她有點心緒不寧,“你會討厭我這樣嗎?”
“不,挺好的,你比以前開朗了,身高也高了一點,好像還瘦了一點,也……”
秦錦等著他的後文,但是柳宵沒有說話,反而身子前傾越靠越近。
“……也更漂亮了……”
聲音有些沙啞。
秦錦心跳更加劇烈,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後,緊緊貼著店門,但是目光中卻有幾分喜色。
兩人越靠越近。
臉龐貼在了一起。
柳宵感覺到自己冰涼的臉碰到了一個火熱的柔軟,嘴唇也碰到了一個通紅的耳朵。
他的吐息吹在了秦錦耳朵上。
秦錦“嚶”一聲,雙手抱住了他。
柳宵看到眼前是一片秀髮,還有一塊半透明的玻璃,黑暗中隱約看到了自己的臉印在上面,雖然不太清晰。
如同一盆冷水澆下,柳宵通體冰涼,心升驚懼。
他迅速後退,看著眼前這個因為害羞臉頰通紅的少女。
沒有林晚,只有秦錦。
他知道,即使真的是林晚在這裡,自己也不應該如此失態。
“你幹了什麼?”
秦錦目光中透出肉眼可見的慌亂,不過她還是展現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柳宵哥哥你在說什麼?”
半晌,柳宵嘆口氣,走上前去。
秦錦以為他要繼續,羞澀的縮了縮脖子。
結果柳宵只是彎腰去找鑰匙,對於旁邊修長的雙腿也沒再多看一眼。
四處看了看,終於找到了鑰匙的位置,就在秦錦腳邊,於是向著鑰匙伸出手去。
秦錦身穿一件睡衣,但是腳上卻穿著一雙薄底性感的細高跟,此刻左腳一動,將鑰匙從門底縫踢進了店內。
柳宵眯了眯眼睛,再一次嘆了口氣。
他本不想深究剛剛的異常,或許是因為今天有點累,又或許是不相信秦錦有問題,也有可能是想給她一個機會。
秦錦蹲下身來,寬鬆的睡衣下襬掉落,她輕呼一聲用手扯住防止走光。
柳宵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半天,秦錦被她看得渾身發燙。
眼睛看起來沒有問題,一切正常,沒有綠色。
“你最近有沒有遇到什麼事?”
“什麼事?”
“就是一些平時不常遇到的事。”
“沒有啊。”秦錦認真地想了想回答道。
“好好想想,或者見到過什麼不同尋常的事情都可以,想起來記得告訴我。”
柳宵站起身將鑰匙插入門鎖開啟了門。
秦錦則滿臉不可置信。
柳宵拔出鑰匙塞入懷裡,然後推開了店門,從店裡地面上又撿起一把鑰匙。
“我有備用鑰匙。”
“誰會把備用鑰匙也裝在身上啊,這樣不會一次性都掉了嗎?”
秦錦蹲在地上小聲嘀咕。
“小錦你這個點還不睡覺,還有這個打扮,真的很可疑。”
“睡醒了,我能進去坐一會兒嗎?”
“當然,請進。”
咔噠
柳宵按動開關,明亮的燈光照亮了整個房間,驅散了門外的幽暗。
燈光有些刺眼,讓柳宵感覺頭有點疼,同時昏昏沉沉想睡覺。
畢竟昨晚沒有好好休息,今天又跑了一天,還多次使用超凡能力。
打了個哈欠,用手揉了揉太陽穴,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小錦你也……”
小錦已經坐下了。
“啊……你……睡不著嗎?”
“我說,我已經睡醒一覺啦!”秦錦一字一頓說道,“柳宵哥哥你是不是太累了,我扶你上去休息吧?”
“噢……你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這話你剛剛也說過了。”
“噢,把燈關了,太刺眼了,我沒法好好思考了。”
一放鬆下來疲憊感就如同海水一般湧來,無法阻擋,他不知道秦錦有什麼事,所以隨口說了兩句,沒想到竟然都是在門外就說過的話。
柳宵決定暫時放棄追查剛才的異常,等明天休息好再說吧。
秦錦咬著嘴唇,臉上露出幾分竊喜,點點頭去關了燈,房中重新陷入黑暗。
她隨手關上了店門,過來想要攙扶柳宵。
柳宵躲開了,雖然又累又困,但不至於神志不清。
“我沒事,一晚上沒睡覺了,白天又跑了一天,休息一下就好,你也趕緊回去睡吧,有事明天再說。”
“好,我送你上去睡覺,我馬上就回去。”
“行吧。”
柳宵沒讓她扶,獨自走上了樓梯。
二樓,他脫掉外套隨手丟在了長桌上。
那張四五米長專門用來修復字畫的桌子,現在上面已經擺滿了各種物品,衣服、水杯、書本……就是沒有字畫。
二樓一點光亮都沒有,柳宵開啟了臥室並不明亮的燈,坐在床上拿過床頭的鬧鐘。
“我定個鬧鐘,明早八點我還有工作,你也回去睡吧,門不用鎖。”
“現在已經一點了,你要不要請個假好好休息一天?”秦錦靠在臥室門框上,“你不是說我比以前好看了嗎?”
柳宵抬起頭:“你比以前開朗多了,這樣挺好的,就是更瘦了,多吃點,太瘦對身體不好。你腳踝是不是有點疼?不習慣穿高跟鞋就少穿。”
秦錦低頭看了眼,腳踝處一塊紅紅的摩擦痕跡。
撅了噘嘴小聲道:“我媽……已經睡熟了,她晚上……從來不會起夜的。”
“那就好,你回去就不會被發現了。”柳宵笑了笑。
哼!
秦錦一跺腳,不過忘記自己穿的是高跟鞋,差點崴了腳。
“那你睡吧,我回去了!”
“好。”
秦錦深呼吸,告訴自己不要生氣,然後抬手關上了門。
走了幾步又突然停下,脫掉了高跟鞋用手提著,赤著腳來到長桌邊。
扭頭偷偷看了一眼臥室門,然後提起柳宵剛穿過的衣服上下摸索著,最後在胸口內口袋中摸到了一把鑰匙。
“哪來的備用鑰匙,明明只有一把。”
秦錦沒有任何驚訝,也沒有說出聲,只在心裡嘀咕了一句,然後放下衣服轉身下了樓,離開了店鋪。
秦記飾品,一個西裝革履,身形高大的中年男子走出門來。
在這個國家,穿這樣的衣服一般都是接觸國外市場比較多的商業人士,更何況這個男子眉眼形狀與本地人不同,像是混血,說不準是哪個跨國企業的繼承人。
見到秦錦赤腳回來,心疼地上前將她摟在了懷裡,同時手也不老實地亂動:“失敗了嗎?”
秦錦一巴掌拍開他的手:“你教的方法一點用都沒有。”
男子並不生氣,直接下蹲不容反抗地將她抱起放在了自己腿上,在男子高大的身形襯托下,秦錦如同孩童般小巧。
只見他一邊揉捏著秦錦的雙腳一邊心疼道:“有我還不夠嗎?我就不忍心讓你光著腳。”
秦錦雙腳被他揉的有些癢,不住地往後縮,最後不耐煩地直接掙脫。
“我對你沒什麼興趣,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
說完轉身進入店中並關上了門。
男子有些意外:“這麼翻臉無情的嗎?以前只有我對別人這麼做的份。”
門突然又開啟,男子以為她回心轉意了,臉上剛剛浮現笑容,就看到一雙高跟鞋衝著自己的臉就飛了過來。
“以後別給我這種東西,不喜歡!”
說完“啪”一聲反鎖了門。
男子愣了許久,提著鞋子轉身離去,走了幾步又回頭看向旁邊的“殘月書畫”。
秦錦剛剛出來時很明顯沒有鎖門,但是男子思索片刻,沒敢冒險上前,不過目光中卻充滿冷意。
扭頭離去時,路過一個垃圾桶,將手中那雙價值不菲的高跟鞋扔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