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睏倦的聖院(1 / 1)
伸手想把面具摘下來,才發現自己的手腳全部被綁住,用力掙扎一下,沒有起作用,手背卻有點疼。
歪著頭,透過面具上的孔洞看了一眼,手背上打著點滴。
這是……為什麼又要把我綁起來?
如果我在輝無右手裡,他為什麼要救我?
可如果我被神殿救下,就不可能會被帶著面具了。
“誒!他醒了他醒了!”
頭頂方向傳來說話聲,有人撥打電話的聲音,話語中提到“輝總”。
果然,還是落在了輝無右手裡。
柳宵有點頭疼,不過他倒是不擔心自己有生命危險,現在能做的就是等對方來見面。
看看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
“九命君前輩,月菲怎麼樣了?”
蘇顧擔憂地問道。
這是一件病房,月菲雙目緊閉躺在病床上,細長的柳葉眉微微蹙著,沉睡不醒。
柳宵被帶走也已經是前天晚上的事了,自那之後月菲就陷入了昏睡中,一直沒有醒來,昨天凌晨神殿的會議也沒有參加。
這兩天神殿在嚴加搜尋整個錦羅市,醫師作為少有的能夠看到神性的超凡者,全部都被派出,即使是神殿醫師院的也不例外。
主要是醫師的數量並不多,神殿醫師院大部分都是神性研究者,並不都是超凡者。
所以除了月菲之後,其他督查組醫師也都被調走,忙碌了兩天。
直到現在,第三組組長九命君才得空,拖著疲憊的身軀前來為月菲做個檢查。
九命君一手掐指一手診脈,仙風道骨,雙目中金色漩渦緩緩轉動。
聽了蘇顧擔憂地問,沉吟片刻道:“她體內神性流動異常,氣血不通,經脈紊亂,看起來不像是單純氣血淤積,更像是之前就已經受的傷。不過,這麼重的傷,她不應該還能撐到那個時候才對。
“在那之前,是不是還發生了別的什麼事?”
“是的!”
蘇顧連忙點頭。
從中秋那天晚上,柳宵受傷開始,發生了好幾件事情,月菲一直都沒能得到好好休息,蘇顧不敢隱瞞,與匯恆一起將事情仔細捋了一遍。
聽完,九命君雙目閃爍:“柳宵神性失控,月菲近距離遭受衝擊,這就解釋的通了。”
按照九命君的想法,那晚柳宵失控的神性無意識地破壞,月菲也在那時受到了衝擊,導致體內神性出了問題。
畢竟世間神性沒有性質區別,每個人的獲取的神性只有量上不同。
雖然沒有人做到,但是不排除理論上,神性確實有能夠互相干擾的可能性。
如果真是這樣,那說明那個時候,柳宵體內的神性離開了身體,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做到干擾月菲的神性。
這個柳宵,如果能夠找回來好好研究一下,一定能發掘神性更多的變化。
九命君沉這樣想著,突然靈光一現,莫非,微照集團也是為了研究,才將柳宵帶走的?
蘇顧不懂九命君的長篇大論,追問月菲身體狀況,什麼時候能醒。
九命君的話讓蘇顧的心都沉到了谷底:“醒?她到現在沒死就已經是個奇蹟了。”
“不……不可能,月菲姐一定會醒過來的。”
蘇顧趴在床沿,眼巴巴地看著月菲清瘦的臉,就好像下一刻月菲就會睜開眼來。
匯恆送九命君離開,門外匯恆小聲問道:“九命君前輩,不知道現在查得怎麼樣了,有沒有什麼進展?”
從昨天凌晨開始,他和蘇顧接到的唯一任務就是在這裡照顧月菲,對於外界的情況一直憂心忡忡。
“除了僅剩的幾個無法探查的地方外,整個錦羅市都已經翻了個遍,沒能找到任何線索。”
司獄與司兵親自帶隊,發動了所有督查組醫師,竟然是這個結果嗎?
“那是不是就在剩下的無法探查的地方?”
九命君一邊走一邊回答,不過沒有給出肯定答覆。
“剩下這幾個地方搜查起來非常的麻煩,位於第一組的南巢精神病院,第六組的微照集團總部,皇家花園下面的超凡監獄,還有位於第四組的皇宮。”
九命君將不好探查的四個地方列了出來,搖搖頭,無奈離去。
這四個地方就跟督查組以及神殿一樣,是免疫超凡檢查的,醫師的能力在這些地方全部無效,根本看不出問題,所以只能進入檢查。
但是,如果涉及超凡,肉眼檢查結果又有什麼可信度呢?
恐怕只有一個超凡監獄是乾淨的。
南巢精神病院本就跟超凡事件不清不楚,無數遭殃的普通人,失去理智超凡者,都被關在那裡。
超凡者使用超凡能力需要精神力,需要保持理智,無論這個理智是否真的“理智”,完全失去理智,忘記自己超凡能力的人,就不會再有威脅。
這其實很容易理解,超凡能力本就是作為技能自動出現於超凡者腦海,忘記了就是忘記了。
而微照集團是這件事的主謀,更不用說。
最後的皇宮……深宮大院,怕是水更深。
……
北部,遠離侍神國的巨大島嶼。
這裡已經入冬,寒風冷冽,風雪飄搖。
林晚穿著白色夾襖,厚長的裙襖,雪白的肌膚下透出紅撲撲的臉頰。
她換了髮型,半扎馬尾,一如當年,只是柳宵看不到。
她再一次進入有著百級臺階的高塔內。來到了白衣聖院的房門外。
篤篤篤。
“爹,你是不是又在睡覺?”
房內傳來一聲嘟喃,聽不真切說的什麼。
林晚猶豫再三,還是開口說出了自己的想法:“爹,我想去南方。”
“你又不是候鳥,去什麼南方!”
聖院終於開了口。
“我又不是因為怕冷才去的。”
“因為那個小子嗎?你為什麼會突然對兩年前的一個同學那麼上心?”
聖院帶著哈欠開啟了房門,露出了瘦高的身影。
他依舊一身白色,兩撇小鬍子,頭上髮髻都沒有亂,玉簪位置依舊板正。
“爹你沒睡覺?”
“這不剛閉上眼。”
“哦~”
“說吧,為什麼?”
“你當初讓我去不是為了讓我尋找某個東西嘛,我覺得他就挺可疑的,東西一定就在他那裡。”
聖院沒有表情,對林晚的話並不上心,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聽了。
“他是學美術的!”林晚道。
“你班上全是學美術的,你也是。”
“他開書畫店。”
“並沒有,兩個月之前你用時空鏡也看過了,別以為你爹我忘了,我還沒老到變傻。”
“他……”
林晚還想說什麼,卻被聖院抬起一根手指攔住:“乖,說實話,爹爹想睡覺。”
“他……”
林晚張了張嘴,終於神色一黯,說道:“我感到一陣心慌,總覺得南方有什麼事要發生。”
“嗯。”聖院點頭。
“‘嗯’?爹你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林晚發現自己父親神色不太對,他似乎不是在回應自己,而是在肯定自己的話。
“普通的國家爭鬥罷了,不過你不用擔心,有我們在,不會發展成戰爭。但未來一段時間確實比較危險,你哪裡都不許去。話說回來,你竟然能隱約察覺南方的危險,不愧是我女兒。”
林晚對於這種“誇獎”並沒有興趣:“國家?爭鬥?會死很多人嗎?”
“這我怎麼知道?只要不是戰爭就行。”
“‘爹,你們能力那麼大,不可以從中調和一下,讓他們化干戈為玉帛嗎?”
聖院有點後悔把這事說出來,只能道:“順其自然吧,我們做的夠多了。”
林晚知道勸說是沒用的,自己的父親不會聽自己,而且她也知道,有些事情並不是想就能完美解決。
只是知道這些並不會讓她的擔心減少,反而更多。
有緣再見吧,侍神國,同學們,還有柳宵……
林晚點點頭,重複了一遍“順其自然”然後離開,只是步履沉重,沒了平時的活潑。
聖院看了心中不忍,喊住了林晚:“小晚,那個臭小子叫什麼名字?”
“柳宵。”
林晚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對畢業最後一天的記憶那麼深刻,過去兩年多了依舊沒有模糊。
但只要記憶在,意就在,那是難平的回憶。
“柳宵……”
聖院瞪大了眼睛:“柳宵?”
“怎麼了?”
聖院神情瞬間嚴肅,伸手一拍腦門:“這個名字好熟悉啊,肯定在哪聽過,什麼時候呢……”
林晚白了他一眼。
柳宵從家沒有離開過侍神國,自己也從來沒有跟別人提過,父親怎麼可能聽過呢?
怕是又在故意逗我。
林晚沒有心情開玩笑,對著聖院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聖院看著她背影,依舊沒有放棄搜尋自己的記憶,轉身返回了房裡,躺在了床上,目中依舊是一片疑惑。
“我肯定是聽說過的,這小子名字跟小晚這麼像,不可能記錯的,可是在哪聽說過呢……”
躺在床上,聖院又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睏意襲來。
“唉,覺睡多了也累……”
他突然瞪大眼睛。
想起來了!
大概一個多月前,上報上來的新人超凡者,“御物”能力的超凡者!
不過聽說獵院看上了,被他選走了,還說要送一份禮,不知道送了什麼。
算了,一個新人而已,如果不是小晚,我才懶得理他……
心中一邊嫌棄地吐槽,一邊屈指掐算著。
無數光影從空氣中浮現。
閃爍,明滅,匯聚,化作長河,化作落星,歷史的漣漪向著四周擴散,充斥著整個房間。
聖院手指不停,繼續掐算。
光影匯合又分散,組合成各式各樣的形狀,像是隨意撒下的細沙。
相比之下,匯恆扔的樹種如同幼稚園小孩子的把戲,只是對這種計算的拙劣模仿。
“嗯……危機四伏,咦?還行……嗯,十死無生……”
聖院一邊忍著睏倦,一邊唸叨著自己從畫面中解出的含義。
還想再往後算,卻突然手指一攤,全身無力倒在了床上,發出陣陣鼾聲。
瘋長的睏意,即便強如他,也無法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