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最後一晚(1 / 1)
柳宵攬著月菲轉身,朝著路邊一個電話亭走去。
“他……我們……”月菲回頭看向慘叫的司機。
“放心,交給我,司機是個普通人,你先報警。”
“好。”
月菲走入電話亭,用自己督查的真實身份報了警,講明瞭具體位置。
柳宵一直等月菲掛了電話出來,他不知道是不是隻有這一個人,所以不敢離開。
全力施展能力,將周圍直徑兩百米內所有可控制物體全部收入心神,密切關注著可能的隱患。
刀!
一把散發著刺目光芒的刀!
在一個乞丐背後。
抬眼看去,見那牆角的乞丐依舊自顧自啃著又冷又硬的饅頭。
自從微照集團憑空消失後,侍神國眾多產業收到了衝擊,無數商人破產。
本來看不到一名流浪漢的錦羅市,也憑空出現許多乞討者。
這些人大多穿著乾淨整潔,都是因為破產沒了工作和房子,只能流落街頭。
柳宵不確定這人是否會針對自己,目光一轉,沒有多在對方身上停留,恰好月菲走出電話亭,拉上她來到刺殺的司機旁。
看了眼疼得死去活來的司機,柳宵繞著車轉了一圈,假意觀察,實則把槍收入衣襬下蓋住。
然後來到不停哼唧的司機旁蹲下,開始問話。
“我們以前認識?”
“不認識。”
“所以就沒仇?”
“沒仇。”
“那是誰讓你來的?”
司機閉上了嘴巴。
“因為什麼事也不能告訴我?”
他依舊緊閉嘴巴。
柳宵挑了挑眉,也不管他手上滿是汙血,一把抓在手中。
霎時間無數畫面紛至沓來。
超凡能力——歷史
歷史能力與搜尋記憶不同,無關被使用者的狀態,所以柳宵只能依靠本能,在無數畫面中尋找自己所需要的內容。
一張照片浮現於黑暗的背景中。
照片上的人,正是柳宵!
背景是店鋪門口的街道,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被偷拍。
畫面縮小,旋轉。
這是一間咖啡館,司機從一個穿著立領大衣的男人手中接過照片與支票,看了兩眼收入懷中。
柳宵暫停畫面,靠近買兇者,仔細打量了一下男人的臉。
鬆開手,接過月菲遞過來的紙巾擦了擦手。
“怎麼樣?”月菲問。
“一個殺手,收了錢的,找紙筆來,我把那人畫下來。”
“好。”
月菲答應一聲,到旁邊店鋪中借來紙筆。
柳宵接過,便畫了起來。
地上的殺手看到他這副成竹在胸的模樣,不由地有些驚慌,掙扎著,但是又起不來。
月菲怕他死了,已經幫他止了血。
柳宵認真地畫著畫,這人他並不認識,可無論是誰,只要有這幅畫就必定能夠找到。
畫到一半,月菲湊過來看了一眼,脫口道:“這是紀槐序的父親!”
他停下了筆:“看來沒有畫下去的必要了。”
又過了片刻,幾輛警車終於鳴著警笛到了案發現場,車上下來十幾名警察,立即著手清空現場。
一人走近行禮,道:“我們是特別行動小隊,不知是誰報得警?”
月菲示意是自己,拿出督查證說道:“第七組醫師,月菲,這位是第七組獵人,柳宵。”
柳宵也舉起自己的證件。
“兩位督察好!”
小隊長立馬打了聲招呼。
柳宵展開衣襟,露出那把左輪手槍:“他先是用車撞我們,然後又開了六槍,不過沒傷到人,這把槍我想你應該需要。
“對了,槍只是普通物品,那個殺手也是普通人。”
隊長愣了愣,看著飄浮在柳宵衣服下的左輪,又打量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殺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是什麼樣的人才啊,竟然用手槍襲擊超凡者,甚至還是獵人?
聽說官方受過訓練的獵人,手中一把刀可以擋住至少五把手槍齊射。
而且,槍有用的話,給獵人配槍就好了,傻子才會選擇使用冷兵器。
扣了扣耳朵,招招手,讓一名隊員拿來塑膠密封袋將槍收好。
接著又拿過筆記本掏出筆,在上面寫著時間地點等資訊。
雖然柳宵兩人是督查,但該有的例行詢問還是得有,不過必須要自己親自來,不能交給手下,不然顯得不尊重。
對方是特別行動小隊,所以柳宵沒必要隱瞞,如實說了過程已經自己看到的畫面。
末了將畫了一半的人像交到對方手中,道:“具體情況你可以與第七督察組對接,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紀槐序這幾天就會被捉拿。”
這一個多月以來,每天下午只要有空,兩人都會去第七組幫忙做些事情。
所以知道組裡關於紀槐序的案件進展情況,並且知道這兩天就會動手,只是不確定具體什麼時候。
對方一邊聽一邊點頭,手中的筆不停,口中“嗯嗯”有聲。
“既然這樣那就沒什麼要問的了,不過鑑於這是工作,而且還有可能涉及超凡案件,在下有一個疑問需要兩位解答,希望不要介意。”
柳宵點點頭,工作要求,說明對方是個負責人的人,自己自然不可能生氣。
“今天週六,督查組應該是週日單休,不知道為什麼兩位會在第四組轄區?”
冬天天黑的早,所以現在才剛過六點,督察組五點下班,一個小時趕到這裡不太可能。
“呃……”
柳宵沉吟。
該怎麼回答,說過來逛街的嗎?
還是說治病的?
雖然因為月菲的身體,自己也沾了光一直沒有正常上班,但是治病這個說法也太離譜了。
難不成說過來談情說愛的?
“我們……休假……”
這說的跟偷懶了似的。
不過這段時間確實偷了不少懶。
“功勞與傷病原因,等你與第七組對接時可以問問,至於我們為什麼在這裡,那是私事。”
月菲開口,幫柳宵解了圍。
隊長點頭:“既然如此,那就沒有什麼要問的了,這裡交給我們就行,二位可以隨意。”
謝過對方,兩人走向一旁。
等小隊長離開,月菲道:“我們是督查,做任何事不需要跟他們解釋。”
“原來如此,本以為督查組作為一線,是位卑事多的工作,沒想到地位比想象中的高很多。”
“呵呵,畢竟特殊職業,需要一定的權力,即使在地方,督查組也都如此,直接受命於神殿。”
兩人談笑著離開隔離區,距離牆角的乞丐越來越近。
柳宵不動聲色牽過月菲的手,拉著她穿過馬路走進一家紀念日店。
轉了一圈後,發現一個小兔子的吊墜挺可愛,看月菲喜歡,柳宵買下送給了她。
出來後沿著路邊往前,越走越遠。
走出數十米後,柳宵假裝回頭看了一眼,見乞丐依舊在原地,啃完了饅頭靠在牆上看著遠處的熱鬧。
對方只是個普通人,應該只是恰巧帶著超凡物品,希望只是個落魄商人。
“怎麼了?”
月菲一隻手揣在柳宵兜裡,疑惑地問道。
“沒事……”
等一下。
柳宵停下腳步,這種事放在督查組應該如何處理,不會任由他去吧?
“月菲,如果一個普通人身上帶著超凡物品,應該如何處置?”
“那自然要收歸神殿檢查,確定其超凡特性是什麼,是否安全,然後根據物品對這個人的重要程度,再決定是否歸還。
“超凡事件沒有小事。”
“那我有一件事要說。”
“什麼?”
二人回到案發位置,特別行動小隊已經叫來了救護車,殺手也被抬上了車。
見到二人回來,隊長上前詢問情況。
柳宵將發現的超凡物品位置介紹清楚,隊長隱晦地朝遠處乞丐看了一眼,道謝過後立馬安排人手暗中盯住。
這裡是第四組轄區,對方沒有開口求助,自己也就沒必要多攬事,於是告辭離去。
經歷一次暗殺,兩人都沒什麼心情再逛下去,找車返回第七組。
一路上柳宵一直展開超凡能力警戒著,以防不測。
好在直到返回“殘月書畫”都沒再出意外。
二樓,柳宵檢查了一下《千里江山圖》的情況,一切正常,沒有任何開裂,過了今晚就能完全乾透。
洗手間的門關著,嘩嘩的水聲透過木門傳了出來。
是月菲在洗澡。
天冷了,每天晚上洗個澡好入睡。
來到臥室坐在了地面自己的被窩上,臥室本就不大,一張床一個地鋪,已經不剩多大地方了。
北牆上是一扇半人高窗戶,南牆是落地衣櫃,不過現在裡面有一半都是月菲的衣服。
整間臥室明明沒有很大變化,但柳宵總是覺得這裡變了,連空氣的味道都變了。
正打量,輕緩的腳步聲傳來,只圍著浴巾的月菲走了進來,雙手用毛巾擦者及腰的長髮。
“洗澡去。”
她將雪白的小腳從棉拖鞋中拿出來,踢了一下柳宵。
柳宵回過頭自下而上看去,緊緻的浴巾勾勒出一個誘人完美的軀體,凹凸有致,兩條修長白皙的長腿立在自己面前,如此的近。
“好的。”
他立馬移開了目光,起身收拾衣服往洗手間去。
“呵呵。”
身後傳來月菲抿嘴的笑聲。
溫暖的水流帶走身上汙垢,留下些許燥熱。
由於不喜歡洗冷水澡,只能用冷水洗了把臉。
等他回到臥室時月菲已經睡了,她總是睡在靠近邊緣的位置,一頭半乾的長髮順著床沿垂下如黑色瀑布。
關了燈,柳宵沒有睡下,而是輕手輕腳走到二樓視窗,朝外看去。
夜已深,遠處錦羅美院尚有點點燈光,照映著古式建築的輪廓。
不知不覺,他身體越來越向前,直至呼吸吐在了玻璃上,一片朦朧。
伸手擦了擦,卻意外看到窗外有東西飄過。
仔細辨認,竟是下雪了。
侍神國,4606年的初雪。
竟然已經這麼冷了嗎?
抬起冰涼的雙手,呵了口氣,轉身返回臥室,鑽入冰涼的被窩中。
好涼!
他打了個冷顫,用手掖緊被角,閉上了雙目。
不知過了多久。
可能並沒有多久。
因為他的雙腳還沒有捂熱。
被子一角突然被掀開,一陣冷風灌了進來,跟著一塊進來的還有一具滾燙柔軟的軀體。
月菲掖了下被子,緊緊抱了過來,冰涼的長髮貼在了他臉上,別沒能冷卻全身的燥熱。
“月菲……你沒穿……”
“噓——”
嘴唇被一隻溫暖的手捂住。
“明天我就要走了。”
“明天……”
柳宵含糊不清地問道。
“明天我爸媽來接我,再去醫師院做一次檢查,不出意外……不會回來了。
“今晚不要拒絕我好不好?”
柳宵還想說什麼,但被一個柔軟的嘴唇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