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嘗試(1 / 1)
海洋比想象中的平靜,航行了很多天,也沒遇到一次大風。
船在向北走,準確來說是東北。
隨著越來越靠近赤道,氣溫竟然漸漸暖了起來。
相比之前的冬季,現在更像是春季。
柳宵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在這一望無垠的海洋上,時間都彷彿沒了用處。
這段時間他時常在廚房幫忙,在雨小樓教導下,他感覺自己的廚藝突飛猛進。
雨小樓曾驚訝於他做菜的風格,根本不像是個侍神國人,從來不提加糖加醬之類的要求,更像是大庭帝國的人。
經過這段時間相處,柳宵也發現了。鈞絕號上船員還是挺好相處的。
即使有百里香將自己擺在客人的位置上,若是遇到非常排外的人,自己也不會好過。
但鈞絕號船員從來沒有給過自己一點臉色,也從來沒有其他負面情緒。
看來在海雲港之所以聽到一些害怕的言論,完全是因為有超凡者與普通人的差距在。
這天,他得空問了一下臨歌日期,得到了現在是11月26日,週一的結果。
竟然已經在海上航行了八天了。
好在船上食物和淡水儲備充足,即使多一個江竹枝也完全不會緊促。
再加上經常下網撈魚,食物只多不少。
至於江竹枝,在航行開始後就再也沒有夢到過漁陽,再加上無法導航,也就沒再鬧彆扭。
以她的性格,甚至與船員很快熟絡起來,比柳宵還要玩得開。
柳宵換了身薄一些的衣服,他沒有春裝,但海上氣溫本來就不高,所以並不感覺炎熱。
此刻現在船頭,看著腳下揚起的雪白浪花,吹著海風,還算愜意。
身後腳步聲響起,比較輕,不像鈞絕號那些船員,但也沒有小心翼翼。
他猜到是江竹枝,因為船長百里香從不在陽光明媚的白天出來,怕曬黑。
那人走到柳宵身旁,確實是江竹枝。
“何楚,我昨晚又夢到漁陽了。”
她的話讓柳宵一驚,漁陽如果她的夢有預言成分在,或者是已經發生的事,都說明漁陽已經死了。
從她沒再夢到就可以猜到,而且他私下與百里香交換過意見,對方也同意這一點。
可是現在她又為什麼會夢到呢?
“這是好事啊,怎麼愁眉苦臉的,夢到什麼了?”
江竹枝圓圓的臉上帶著愁緒,還有幾分驚慌:“他說……我離他太近了,讓我趕緊走!”
柳宵一驚,站直身體,目光也從海面收了回來:“你看到他了嗎,在什麼情況下說的?”
“我看不到他,什麼都看不到,只能聽到他的聲音。何楚,我們到底要去哪,是漁陽遇難的地方嗎?”
“不是我們要去他遇難的地方,而是他遇難的地方很可能就是我們的目的地。”
看來,侍神國皇室真的很不簡單,他們竟然提前了將近一年就開始招募海軍,並且幾個月之前就已經對帝君遺蹟進行了探查,不然也不會莫名其妙全軍覆沒。
是的,柳宵覺得皇家海軍全軍覆沒就是因為他們偷偷探查了帝君遺蹟。
帝君遺蹟。
百里香這麼稱呼那個地方,所有超凡者也都這麼稱呼那個地方。
除了名字與洩露的位置,其他全部不可知,因為干擾資訊太多了。
有人說是位於海地的一座宮殿,有人說是位於海面的漩渦入口,甚至有人說只是一個腳印,其範圍內海水無法進入,進入腳印的人會直接進入帝君的試煉場……
各種說法都有,不排除有人為了掩蓋真實傳言,故意散播虛假資訊。
至於為什麼不散播虛假地點,就不得而知了。
但不同的說法中有一個共同點,就是那裡有著不計其數的靈體守護,並且所有死在裡面的人也都會化作靈體守衛。
靈體,用各種方法都無法看見也無法觸控,但是它們卻能對活人發動攻擊。
只有特殊人群才能看到它們,那就是醫師。
除了醫師外,那就只能極少部分有天賦的人能與靈體接觸。
這類人一般都是精神類超凡者,但並非所有的精神類超凡者都能做到。
柳宵想到了蘇顧,也想到了第七組。
不知道大家都還好嗎。
……
匯恆再一次噴出一口血砸在了地上,眼神渙散,瞳孔擴大,渾身是血,身下地板都碎裂。
面前那個身穿五彩仙衣的男子靜靜站著,目中露出一絲驚訝:“第一次跟我動手就能活這麼久,你該知足了。”
呼——
匯恆再一次坐了起來,依然是盤腿坐在門前,店門緊閉,面前的地上散落著九枚鏤心懸鈴樹的種子。
周圍紙張顏料畫筆他都已經收拾了起來,四周乾乾淨淨,像是專門給自己留出了足夠的空間。
他爬起身來到桌子前,將剛剛發生的事情詳細記錄下來。
一旁,還有數張紙,上面全部都是類似的內容。
這段時間他已經嘗試了許多次,每一次的結局都是一樣的,但每一次他都能回到開啟店門之前。
好在對方並不知道歷史早就被修改。
但匯恆也不是盲目嘗試,每一次他都利用在這裡自己通透的心神進行占卜,瘋狂計算著後面會發生什麼。
然後根據真實情況一次次修改著,完善著細節。
寫好後,他再一次坐到地上,抓起樹種開始了占卜。
某個時刻會發生什麼,自己需要如何躲避,對方會有什麼樣的能力……
雖然大部分情況自己都是十死無生,但這是他現階段能想到的,唯一能夠離開的方法。
或許自己打敗他就能夠離開,或許在打敗他之前就用掉了所有次數。
但無論如何,都好過在這裡坐以待斃,因為沒人知道,對方會不會在某一天發現自己。
不知道又卜算了多少次,匯恆長長吐出一口氣,站起身來。
“再來!”
抬手抓住大門,用力拉開。
白色的世界沒有了玻璃的遮擋,變得更加純白。
一百零一、一百零二、一百零三,躲避!
匯恆微微側身,躲開了突然出現的手,對方驚疑一聲,露出了全身。
這個場景他已經看過對方很多次了,甚至連這聲“咦”都刻在了腦海中。
那隻手前伸,即將越過店門邊緣。進入店鋪內。
匯恆卻在此之前就鬆開了抓著店門的手,讓門緩緩關上,同時一腳踢在門上,門關閉的速度更快了。
五彩仙人翻掌抵住了門,他只能看到這一扇門,如果門關閉,他將丟失所有蹤跡。
匯恆袖口中落下一把薄薄的裁紙刀,貼著門縫劃了過去。
傳開了金屬撞擊的聲音,鋒利的裁紙刀沒能傷到對方,反而讓對方一用力,店門砰地一聲炸開。
匯恆轉了一個圈,躲開了所有玻璃碎片,然後邁開步伐向店鋪內部衝了過去,一躍翻過桌子。
五彩仙人緩緩走了進來,披帛飄蕩,赤足踩在碎如粉末的玻璃碎片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他打量著店內環境,走到桌前,看到了桌子上的紙張,還有紙上的文字。
他看得懂,所以內容讓他心神一震,顧不上匯恆,直接上前將紙拿在了手裡。
紙上的內容讓他難以置信,心神開始動搖,因為有這樣內容的紙張竟然不只一張。
這究竟是他被困在這裡,還是我被困在這裡?
他沒有說出口,但是卻聽到了匯恆的回答。
“是你。”
他瞳孔放大,抬頭朝匯恆看了過去。
匯恆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到了近處,手中裁紙刀揮起,一刀朝著他喉嚨砍了過去。
五彩仙人雖然遭受了衝擊,但不至於就這麼被解決,他眼神中震驚消失,露出的是嘲諷與不屑。
他揮手,用手掌擋向刀尖,甚至不屑於使用自己的能力。
刀尖與他掌心觸碰,發出一道刺目的金光。
預想中裁紙刀摧枯拉朽般斷裂的景象並沒有出現,反而是刀尖劃破了他的掌心,刺了進去。
鮮紅的血流了出來,並伴隨著陣陣刺痛。
五彩仙人咧嘴,另一隻手憑空一掌,將匯恆直接打飛。
砰!
匯恆重重撞在天花板上,又重重落地,全身上下骨骼粉碎,七竅流血,眼看活不成了。
“你……竟能傷到我!”
匯恆喉嚨中傳出咯咯的聲音:“有膽留下……名字?”
五彩仙人看著掌心的傷口,不過正在緩緩癒合,同時他也看到那把裁紙刀的一側,全是匯恆的血。
正是這些血,讓這把裁紙刀有了傷他的能力。
“你雖將死,但有資格知道我的名字,記住,本座叫纖凝。”
啊——
匯恆猛地睜開了眼睛,伸手揉了揉全身關節,虛假的疼痛正迅速消失。
“纖凝?”
他呢喃著這個名字,來到桌邊將其寫了下來。
此人纖瘦白淨,看起來甚至有些陰柔,但卻給人一種強勢男子對抗的氣質。
本以為有一個大氣的名字,沒想到名字也這麼陰柔。
……
蘇顧用力砸著房門,發出砰砰的聲音,一點也不覺得手疼。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你們為什麼不相信我,我沒有生病……嗚嗚嗚……”
門外她的父母淚流不止,但卻沒有任何回答。
蘇顧的聲音隔著門傳了過來:“我只是想去看看他,跟月菲姐聊聊天,為什麼不讓我去……為什麼?!”
說罷放聲大哭。
敲門聲響起,蘇顧母親身子顫抖了一下,蘇顧父親看向了她,兩人對視一眼,露出了堅定的眼神。
兩人互相攙扶著來到門口,整理了一下,開啟了大門。
門外是幾個普通打扮的人,但是周圍跟著幾個身穿警服的人。
那幾個普通打扮的人亮出證件:“醫師院的。”
“好,請進。”
一群人走進房內,聽到了臥室裡傳出的聲音,謝絕了蘇顧父母讓他們坐坐的要求。
“坐就不必了,先把病人帶走吧,早一點接受治療對她,對你們都有好處。”
“好,那就麻煩各位了。”
“先確認一下,蘇顧,曾經的第七組督查?”
“對。”
“在家這段時間,有覺醒其他能力的跡象嗎,或者有沒有顯露出其他能力?”
“沒有。”
“你們開過門,與她見過面嗎?”
“沒有。”
“為了確保你們說的是真話,麻煩配合醫師做一下檢查,希望你們能理解,你們女兒的能力有些特殊,讓我們無法確定你們說的是不是真話。”
“好的好的,沒問題。”
蘇顧父母點了點頭,選擇了聽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