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一劍傾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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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畜生!”周老三心膽俱寒,想不到飛龍居然如此色膽包天,目無王法。他舉起門邊的扁擔就要朝飛龍衝過去,一隻瘦弱的手臂按住了他的肩膀,他一開始以為是自家老太,暗罵愚蠢,欺辱到家門了還要勸自己隱忍不成?他卻怎麼掙扎也掙不脫,奇怪怎麼有那麼大力氣,回頭看去。

一個臉色蒼白的小夥子輕輕按著自己,旁邊一個身材窈窕的醜婦人攙扶著他,不正是隔壁租戶那兩口子嗎?

“飛龍,許久未見,還是如此不堪啊。”蕭安意淡淡說道。

飛龍惱怒地停下手中動作,周葉氏得以逃開,抱著周老太不停哭泣。

“小白臉,老子認識你嗎?敢壞老子的好事!”飛龍從靴子裡抽出一柄又尖又長的匕首,在手裡玩轉著,步步向蕭安意壓去。

“飛龍,你眼中還有王法嗎?!”周老三見他亮出武器,不由又驚又怒地喝問,心裡擔心蕭安意夫妻出手相救,反而被牽連受傷,手裡緊緊抓著扁擔,卻不敢上前。

此間事情傳揚出去,蔣老爺肯定要大為生氣的,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這家人來個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為蔣老爺搶奪地契立個頭功,到時候官府上還不是蔣老爺花點小錢就搞定了?飛龍雙目赤紅,已經打算殺人了。

“你可還記得當年你欺壓的小叫花蕭蕭?”蕭安意依然不慌不忙,淡淡地跟飛龍拉家常。

“蕭蕭?”飛龍在記憶深處搜尋,好不容易想起來,咬牙切齒地說道,“原來是你這個吃裡扒外的小畜生,還老子蹲了半個月的牢房!你還沒有死呢,怎麼混成這副癆病鬼模樣?!”

蕭安意應景地咳嗽起來,李素素慌忙溫柔地替他輕撫後背順氣。他的臉漸漸泛起病態的潮紅,顯然身體還是非常虛弱。

“喲,小叫花還取上媳婦了!可惜醜得跟鬼一樣。”飛龍哈哈大笑,說道,“不過跟你倒是天造地設嘛!當年若是乖乖跟著老子混,此刻你不就吃香喝辣的了嗎。”

“飛龍哥看來混得不錯哦。”蕭安意意味深長地說道。

飛龍沒有聽出蕭安意語氣中的諷刺,更加得意洋洋,說道:“當年老子創立的飛龍幫,已經從小乞丐幫發展成縣城第一大幫,替蔣老爺管理著全城的黃賭毒生意,可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李素素忍俊不禁,撲哧一聲笑出聲來。

“你笑什麼?”飛龍瞪眼道。

“沒什麼沒什麼,替飛龍哥高興。”李素素笑嘻嘻地說道。

飛龍只是酒醉,並沒有愚蠢,終於聽出了李素素語氣中的嘲諷,怒道:“新仇舊恨,老子就讓你們再也笑不出聲來。”

他舉起匕首就朝蕭安意扎去。

周老三大驚,終於察覺飛龍是真的要殺人,暗道那小哥身子弱肯定死定了,只怕以命相搏也頂不住多久,自己這邊又老弱病傷,慌忙推妻子低聲說道:“快去報官!”

周老太兩股戰戰,哪裡還走得動,只閉著眼睛抱著兒媳婦兩人哭喊。

劍光閃過。

蕭安意回劍入鞘,姿勢冷豔絕美,又恢復淡淡的神情模樣。

周老三嘴巴張大,能塞下一顆大雞蛋。那個病弱少年的姿勢居然那麼迅捷帥氣?!不過好像他就揮了一劍,沒砍中什麼?

飛龍還沒反應過來,愣愣地看著地上握著匕首的斷臂依然一張一合,劇烈的疼痛感才從斷臂處傳來。他發出殺豬般地慘叫,倒地翻滾哀嚎,嘴裡依然罵罵咧咧:“臭叫花!你死定了,死透了!居然敢砍老子,等老子的兄弟過來,定將你剁成肉泥!”

他也砍斷過別人的手臂,沒有想到原來是這麼痛,流的血是這麼多。他認為蕭安意能砍刀他,純粹是他的武器比自己的長,若是自己這邊人多,蕭安意肯定死無葬身之地。他的江湖,本來就是講人多欺負人少,刀長欺負刀短。

“我就住在這裡,你去叫人。”蕭安意淡淡地說道。

飛龍也算是個狠人,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還惡狠狠地瞪了蕭安意等人幾下,似乎想要把仇人記個一清二楚,這才撿起地上的斷臂轉頭就走。

周家數人剛鬆了一口氣,周老太去察看兒子的傷勢,周老三就急急忙忙地對蕭安意說道:“小哥,你快帶著妻子即刻出城逃命,若是出不了城也找個地方躲起來,那飛龍手下有很多亡命之徒,肯定還會回來報復的!”

“不用擔心,老丈你們先回房歇息,聽到任何響動都不要出來。”蕭安意說道。

他看向李素素,李素素也幫忙邊勸邊推兩位老人回屋。

周老三回到屋子,怎麼放心得下來。一家人透過門縫悄悄地向外看去,只見李素素居然將桌椅扛了出來,陪著蕭安意在院子中間喝起茶來。

“少年人不知道天高地厚,那些地痞流氓好勇鬥狠,豈是易與之輩。”周老三自言自語道。

全城的酒樓、賭檔、青樓都逐漸沸騰起來,大家都在傳揚,飛龍被人砍了!然後開始呼朋喚友,三五成群地朝周家院落這邊街巷趕來。

人員越聚越多,火把照亮了整個街巷。家家戶戶門窗緊閉,連大氣都不敢喘。官府也龜縮不動,不敢應其鋒芒。

飛龍右臂簡單包紮一下,血液還滴答流著。左手提著大刀,在一眾弟兄的簇擁下,氣勢洶洶地朝著周家院落這邊走來。

走到近前,周家院落居然門戶大開,一男一女坐在院中悠哉地喝茶閒聊,似乎毫不忌憚。

不知死活!老子的兄弟們一人一刀,就將你們兩個剁成肉泥!飛龍狠狠地想著,也不廢話,揮刀指向蕭安意大喊道:“就是他,給我砍他!”

猶如火星掉入火藥桶,喊殺聲瞬間爆發開來。數百個人頭就往周家院落裡面湧去,落在後面的不明所以,這就交鋒了?對面有多少人?武器是什麼?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就被更後面的人給推進了院落。

周家五口躲在屋內戰戰兢兢,周老太閉眼不敢看,口中唸叨著菩薩保佑。

周老三見識過流氓打群架,殘肢斷臂到處紛飛,場面根本不受控制,菩薩來了也不管用。他憂心忡忡地祈求著蕭安意二人死得不要太難看,但願自己還能幫他收個全屍。

劍芒在這暗淡的夜色之中,如同璀璨絢麗的煙火。

劍光直透蒼穹,彷彿捅破了天,穿梭在無盡的茫茫宇宙。

若是再有人問周老三,這輩子見識過世上最美的東西是什麼,周老三會猶豫很久,思考著措辭,然後憋出兩個字,劍花。

蕭安意只挽了一個劍花,天空就下起了血雨。

雨點似乎也不敢靠近他們,落到蕭安意李素素身畔的時候就如遇雷擊般彈開,兩人衣袂紛飛,長髮柔順如緞,在豔紅的血雨中,邪魅如同精靈,飄逸好似仙侶。

喊殺聲沒有能持續多久。

蕭安意以一場殺戮,來晉級帝女心經第六層,天地為之色變,光陰為之失華,日月星辰也隱藏了輝芒。

飛龍為此而黯然神傷。他看著滿地的斷肢,實在找不到哪個才是自己的下半身。他還沒能馬上死去,那傾城一劍太快,快到沒有感受到時光流逝。蕭安意蹲在了飛龍眼前,居然比斷了半截的他還要高。

蕭安意俯視著他,嘴角露出極俊美的笑容,說道:“飛龍哥,你看看,故交見面怎麼喊打喊殺的。現在怎麼那麼不小心,疼嗎?”

飛龍如見惡魔,正常人誰能殺了那麼多人,還在這裡笑嘻嘻的。他想逃,他不停地爬著,在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血路,終於心膽俱裂,抽搐著斷氣。

蕭安意站直身來,看著趕到不遠處的官兵,淡淡笑道:“江湖爭鬥,你們平息了戰亂,還不收拾屍體回去領賞?”

“是是是。他們亂鬥而死,跟少俠沒有關係。”官兵們如釋重負,點頭哈腰地回答道。

周家五口目瞪口呆,如同看了一出峰迴路轉,精彩絕倫的好戲。那個文質彬彬、斯文孱弱的少年,居然是個一劍傾城的絕世劍客。那些高人,不是隻存在深山老林或者高堂廟宇之中嗎?怎麼會隱藏於這種紛擾嘈雜的市井之地?

蕭安意敲開周老三房門的時候,周老三慌忙帶著一家老小全部跪倒在地,既驚懼於他的無雙手段,又叩謝救命的大恩德。蕭安意卻沒有受周老三的大禮,同樣行拜禮給周老三還禮。

周老三愕然,拉起了他,問道:“恩公這是何意?”

“老丈你可還記得,十多年前,病倒在街頭瀕死的乞兒?幸虧有你的幾碗湯藥,才得以苟延殘喘。”蕭安意笑道,“我就是那個乞兒。”

“你是……你長大了!太好了,太好了!”周老三搓著手,說著說著忽然老淚縱橫。他想起了那個可憐的孩子,當年在蜷縮在街角,一場簡單的風寒差點就要了他的性命,想不到今日能夠有這般成就,得到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當年他也曾起過收養那孩子的心思,只是實在收入綿薄,家中都已無力為支。

李素素給周老三遞上一個沉甸甸的包裹,周老三茫然開啟,金光閃耀,原來是十多個巨大的金元寶。

周家五口眼睛都直了,只怕自己幾輩子加起來,都沒見過這麼多的錢財。周老三使勁吞了口口水,感覺聲音都有些顫抖,猶豫問道:“這是給我的嗎?”

“當然是了。感謝老丈當年對我夫君的救命之恩。”李素素笑道。說道夫君二字,面具下的臉蛋羞得通紅。

周老三得意地瞥了自己老太一眼,意思是她老埋怨自己心善敗家,這不就賺錢了嗎?還賺的是凡人幾輩子都賺不來的巨大財富。嘴裡卻跟蕭安意推辭著說不能要。蕭安意笑道:“錢財與我,已經不是太過重要。只是此間,那個蔣老爺還是個禍害,我還要在此地盤桓些日子,確保你們一家平安。”

“蔣老爺所管轄的生意,據說大部分是南海劍派的。”周老三擔心地說道,“南海劍派自然不會插手我們這等平民百姓的事情,但是公子來歷只怕非凡,那南海劍派不會袖手旁觀哦。”

蕭安意表情淡淡,無所畏懼。李素素卻是大吃一驚,江湖傳聞,南海劍派美女如雲,可是要萬分小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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