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東海深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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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什麼時候被咬的?”查容霜霍地站起身,將立在沙發旁邊的武士刀擎在手裡,沉聲喝道。

“阿姨,你別殺徐娘娘,她不是壞人。”梳著小抓髻的小丫頭,臉蛋哭得像只小花貓,張開兩隻小手攔在徐姨身前。

“花花,阿姨和娘娘有話說,你要乖乖的,和哥哥姐姐們去玩。”徐姨抱起花花,送到鮑麗娜懷裡,示意她領著其他孩子們,一起離開客廳。

“誰都不能走!死後,把所有男孩身上檢查一遍,女孩都跟我進臥室!動作都快點,誰不聽話,現在就給我出去!”查容霜終於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再也不敢麻痺大意,臉上露出決絕的神情,絲毫沒有商量的餘地。

“姑娘,我馬上就要死了!求求你,能不能放過孩子們!只要把他們送到農機廠的營地裡,那有醫生,一定可以治好的!”涕淚交加的徐姨,身體如被重壓擊垮了一樣,雙膝重重地跪在地上,不住哽咽的哀求道。幾乎在她跪下的同時,花花也從鮑麗娜懷裡掙脫出來,和其他四個小不點一齊,將徐姨團團抱在中間。

哭鬧聲攪得床上的盈盈,也開始小聲啜泣,明顯消瘦的小手抹著淚水,鑽進周小樂懷裡。痛苦和絕望佔據了房間所有角落,進退兩難地死後站在臥室門口,看著查容霜冷厲的背影,不知該如何是好。

“徐大姐,我可以答應把他們送到營地,但是,現在必須先檢查過他們的身體才行!你自己心裡也十分清楚,被咬過的人最後是什麼下場,難道就不該替沒有受傷的人,考慮一下嗎?只需有一個被咬傷的孩子,隱藏在我們中間,後果很可能是大家都得送命!”回頭給死後遞個眼色,查容霜揮手便要招呼女孩子們進臥室。

正在這時,鮑麗娜忽地攔在人群前面,鼓足勇氣和查容霜對視,聲音略顯緊張地問道:“查出來以後,你打算怎麼辦?是要把他們都趕走,然後任由他們自生自滅?”

“我只能這麼做!”查容霜語氣冰冷,再這麼繼續糾纏下去,只要有一個被咬的人變異,一屋子人就都得和它陪綁。她越來越後悔不該不自量力,‘現在自保尚且勉強,我們哪還有什麼餘力救人呢?!’

“別求她了!徐姨,我們幾個男生,能保護好你們所有人!快起來,大家現在就離開這!”將背上唐刀抽出鞘,劉陽穿過人群,去扶跪在地上的徐姨,只是還不等他站起身,森冷地武士刀早已架在劉陽脖頸上。

“刀從哪來的?”每個字都似有實質的寒意般,從查容霜齒縫中,一個接一個地蹦出來!老許還沒把唐刀帶走時,查容霜曾不止一次在手中把玩過,雙眸只略略掃一眼,臉上神情便再也沒有一絲和善。

“學校裡撿的!你趕我們走就算了,難道連把武器都不給我們留嗎?”淚痕還未風乾的鮑麗娜,雙眼中再次盈滿淚水。

“撿的?你們見過兩個比我年紀還要大些的男人嗎?”死後輕輕按住查容霜的胳膊,心地純良的他,實在不願相信這些孩子會撒謊。

劉陽小心翼翼地將脖頸,從武士刀的刀刃上挪開,抿抿嘴唇,剛要說話。突然!被他攙著胳膊的徐姨,喉間發出一聲攝人心魄的低吼。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之前,嘴角掛著涎水的大口,猛地咬在劉陽肩頭上,痛得他慘嚎一聲,便將瞳孔早已消失不見的徐姨,重重摔進了陽臺。

窗外月朗星稀,一具正在散發著腐臭氣息的屍體,被塞在角落裡。

查容霜的外表本就冷豔無比,此時,臉上更似掛著霜花,愈發地讓人不敢靠近。自打團隊裡的人,接二連三地失去蹤跡,她已經很久沒有再笑過了。

“還要繼續堅持嗎?如果對我們還算放心,就把幾個小傢伙留下吧。”死後臉上的表情也非常難看,越是在面對良心拷問時,他就越是後悔,自己當初沒聽師叔的話。

“傅磊,他們就全都交給你了!兄弟,這次徹底栽了!都別勸了,我也想像周老師一樣,做個堂堂正正的男子漢!”劉陽左手撫著肩頭,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我知道大家想說什麼,可你們也全都看到了,徐姨的手被咬以後,也才堅持了不到半天的時間。我的傷口距離心臟這麼近,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變得和外面的那群傢伙一樣,或許就是下一秒也有可能。”在鮑麗娜臉上輕輕親一下,劉陽默默站起身,遲疑片刻,痛苦地將胳膊上的手指用力扳開,頭也不回的走進了陽臺。

“劉陽?!”傅磊快步衝到劉陽面前,抱住肩膀死命攔著,“你們TM還傻看什麼呢?快點找繩子,把他捆起來!兄弟,就算你變成了喪屍,我也要把你帶到營地裡,讓醫生想辦法救你!你不能就這麼跳下去,麗娜怎麼辦?我們怎麼辦?你都不管不顧了嗎?”

“兄弟,別費力氣了!你真忍心,讓我變得和外面那群東西一樣,永遠得不到安寧嗎?”口齒不清的劉陽,眼神也變得渙散,他終於在失去意識前,從傅磊懷中掙脫出來……

東海,鑽井平臺。

接連幾日的暴風雨,將周圍海域,攪得昏天黑地。輸送天然氣的管道,早已不再工作,工人們憂心忡忡地坐在餐桌前。盆裡的土豆湯,隨著海浪的起起伏伏,一樣毫無規律的輕輕晃盪。

“老陳,通訊裝置還是無法正常工作嗎?”男人一臉倦容的問道。

“別提了,我恨不得把所有頻道都除錯過一遍,除了滋滋啦啦的白噪音,什麼都沒聽不到。”仰頭將鋁盆裡最後一口湯喝完,老陳的語調有些洩氣。

“小周,別挑食了!倉庫裡沒剩什麼東西了,再不好好吃飯,以後想吃也沒有了!”就著圍裙擦了擦嘴巴,單看身材,就知道眼前男人是個廚師。

一陣鹹腥的海風,從門外吹進來,不等老陳呵斥青年關門,便聽站在門口的青年,十分驚慌地大叫道:“大家快出來,外面這麼大的颱風,怎麼天上還會下流星雨啊?”

“放你娘……啊呸!放什麼洋屁?你是嫌肚裡的海水,灌得還不夠多?你再敢在值班的時候,偷偷溜號,小心我還把你丟海里去!”臉上刀刻一般的皺紋擠到一起,老陳始終不太習慣,擺出一副領導的派頭。在這個鑽井平臺上,他送走的小夥子,已經不知道多少個,可所有人都和老陳是忘年交,沒有不喜歡和他打趣逗樂的。

“陳大爺!啊呸!老陳大哥!我沒跟你開玩笑,外面真是漫天的流星!不信你出來看看就知道了!”青年稚氣未脫的臉上,完全沒有笑意。忽地,門外一陣亮光劃過,老陳這才知道,小季沒跟他說笑。

一道道火舌,似游龍般在天際劃過,呼嘯之聲幾乎隱隱蓋過電閃雷鳴。鑽井平臺周圍的海域,也在這一瞬間,像被烈焰點燃一般,褪去了經年不變的深沉黑暗。

“小兔崽子,這TM哪是什麼流星?!這是導彈!”曾經在海軍服役過近十年的老陳,臉頰映在漫天火舌下,皺紋似乎更深了些。

“也沒打仗,怎麼會有導彈呢?你又跟我閒逗悶子玩!”小季終歸還是年輕人,並不清楚事態的嚴重性。直至他注意到老陳臉上,再也沒有往日的嬉笑神色,才終於驚得說不出話來。

“周喜貴,距離我們看到飛機墜落進大海里,過去幾天了?”老陳凝視著導彈升空的方向,沉聲問道。

“差不多有三天了吧?我要是沒記錯,就是三天前的事。”周喜貴努力回憶了一會,常年在海上漂著,人很容易就會失去時間概念。

“通知所有人,大家嚴密戒備,我總感覺好像要出什麼事!”老陳沒敢把心裡想法說出來,上百人長期孤懸海外,隨便一個處置不當,都有可能會引發不可預知的麻煩。

“報告司鑽,報告司鑽!工程組的劉喜樂發瘋了,正在四處咬人,我們已經把他手腳捆上!被咬傷的有五個人,正在醫務室治療。請示,該怎麼處理劉喜樂?”步話機裡,一個男人氣喘吁吁地聲音傳來,似乎剛才體力消耗很大。

東海深處,渡陸盟號航母。

“艦長,全部艦載洲際導彈,已發射完畢,請示下一步行動。”

通訊器裡,突然槍聲大作,子彈在鋼板之間來回反彈,啾鳴聲接連不斷。

遮天蔽日的海浪,在東海上肆虐不止,天空中的火龍剛遁去身形,航空母艦的甲板上,又再次被激射的火光點亮,只是此刻子彈射擊的目標,已變成昔日並肩作戰過的戰友。米粒般大小的黑點,不時傾瀉進滔天巨浪之中,甲板上的槍聲也漸漸變得稀疏。可是船艙內部,鋼板卻被激得火花四濺,縱使沒有目標的子彈,也會彈跳著,鑽入到血肉之軀中,帶走一個又一個,曾經鮮活的生命。

航空母艦在巨浪中,如一葉扁舟般渺小,隨著巨浪的推湧,漸漸向著老陳所在的鑽井平臺漂來。

平臺已經從最初的混亂中,恢復了平靜,繼而又變得死寂一片,沒有一點燈火的鑽井平臺,像條黑色的小魚,隨著海浪上下浮動。

極遠處的大陸架上,如螢火般大小的光斑,點綴在暗夜之中,漸漸連成一片,直到天際都快被點亮時,火光早已連成一片火海。

「各位,對不住,今天有事,更新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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