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九州城存在的意義？（1 / 1）
“住手！”
那聲音如同九天神雷，震得蘇九耳膜生疼，心神劇顫。
他身形一滯，所化的金色巨猿猛地收斂了即將轟出的拳頭，雙目赤紅地望向驟然出現的老者。
老者白髮如雪，卻根根晶瑩，似蘊日月星辰之光。
他身形枯瘦，一襲素色長袍隨風輕拂，彷彿隨時都會被風吹散，然而，那股從他體內散發出的威壓，卻如同一座亙古不動的神山，鎮壓著方圓百里的天地。
虛空在他身周扭曲，並非因為承受不住他的力量，而是彷彿在主動臣服，為他讓開道路。
他每向前一步，腳下便有玄奧的道紋浮現，一閃而逝，彷彿他並非行走於人間，而是踏在某種古老的法則之上。
化神後期圓滿！
蘇九心中警鐘大作。
這老者的修為，遠超陳天玄，甚至讓他生出一種面對天地意志的藐小感。
他體內的“天地枷鎖”在這一刻瘋狂顫動，發出前所未有的警示，彷彿在提醒他，眼前之人，已非尋常修士，而是觸控到天地至理的絕世存在。
“老祖……”陳天玄艱難地從山峰窟窿中爬出，他胸口血肉模糊，骨骼盡碎，生機已然微弱，卻仍掙扎著想要跪拜，眼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對老祖的無盡敬畏。
老者只是輕輕一揮手，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量便將陳天玄托住，阻止了他的動作。
一道青色光芒沒入陳天玄體內，他那瀕死的生機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幾分，雖然傷勢依舊嚴重，但至少已無性命之憂。
“天玄，你退下。”老者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陳天玄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恭敬地低頭，掙扎著退到一旁，眼中恨意滔天地盯著蘇九，卻不敢再有絲毫異動。
老者的目光，如同兩道實質的閃電，落在了蘇九所化的金色巨猿身上。
那目光深邃而古老，彷彿能洞穿萬古，看透一切虛妄。
“荒古戰體訣……神猿真身……還有那股被強行觸動的‘天地枷鎖’……”老者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奇，“老夫縱橫修真界數萬載，也只在古籍中，見過寥寥數語提及此等逆天體質。你，究竟是何來歷？”
蘇九心中巨震。
這老者竟然一眼便看穿了他所修功法的根腳，甚至連他體內最大的秘密“天地枷鎖”都知曉一二。
這等眼力與見識，簡直聞所未聞。
他所化的金色巨猿緩緩縮小，最終恢復了人形。
蘇九面色蒼白，嘴角溢血，但眼神依舊銳利如刀，沒有絲毫退縮。
他知道，在這樣的強者面前，任何偽裝都毫無意義。
“晚輩蘇九，無門無派，只是個散修。”蘇九聲音低沉，不卑不亢。
他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露怯。
“散修？”老者輕笑一聲，那笑聲中帶著一絲意味深長，“能修成荒古戰體訣，擁有神猿血脈，甚至身負天地枷鎖，卻言無門無派？小友，你這玩笑，開得未免有些大了。”
蘇九沒有回應，只是默默地運轉《霸體訣》，修復著體內的傷勢。
他知道，這老者絕非善茬，他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可能蘊含著深意。
老者也不急，他揹負雙手，目光再次落在攬月閣廢墟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你殺了陳風，更以搜魂之術，觸動了他識海深處的禁忌……你可知，你做了什麼？”老者轉過頭，目光再次鎖定蘇九，聲音驟然變得冰冷，一股無形的威壓，如同泰山壓頂般轟然落下。
蘇九隻覺得身體一沉，彷彿被萬鈞巨石壓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體內金光閃爍，死死支撐，不讓自己跪下。
“他欲殺我在先，我自當反擊。”蘇九咬牙道，“至於他識海中的禁忌，並非我所能控制。那股邪惡意志反噬，是他咎由自取！”
“邪惡意志？”老者眼中精光一閃，“你倒是看得清楚。那並非邪惡意志，而是‘混沌種魔’！”
“混沌種魔？”蘇九聞言，瞳孔驟然收縮。這個詞，他從未聽過，但從老者口中說出，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古老與禁忌。
“不錯。”老者點了點頭，聲音變得低沉而肅穆，“混沌種魔，乃是上古時期，一位名為‘元始魔尊’的蓋世魔頭所創的禁忌之術。此術以生靈血肉為容器，以其神魂為養料，將自身一絲本源魔念，種入其中，待時機成熟，便可奪舍重生，亦或藉此魔種，汲取天地萬物生機，成就無上魔軀！”
蘇九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終於明白了陳風識海中那詭異符文的真正面目！
那根本不是什麼替身術，而是一個恐怖的魔種！
“陳風……他並非真正的陳風。”老者繼續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嘆息，“他只是一個被種下魔種的容器。老夫早年遊歷星空，曾在一處古老遺蹟中，偶然發現此魔種，本以為是已死的魔尊殘魂，便將其帶回九州城，以秘法鎮壓，欲將其煉化，為九州城增添底蘊。卻沒想到，在一次意外中，此魔種竟脫離鎮壓，附著在了我那不成器的玄孫身上。”
陳天玄聞言，身體猛地一顫，眼中露出難以置信之色。
他從未聽老祖提及此事，原來自己引以為傲的兒子，竟只是一個魔種的容器！
“老祖，您是說……風兒他……”陳天玄聲音顫抖，難以置信。
老者沒有看他，只是繼續對蘇九說道：“老夫本想，以陳風的血脈為引，以九州城的氣運為養，待魔種成熟，便可將其徹底煉化，化為純粹的混沌本源，助我突破瓶頸，甚至衝擊那傳說中的‘大帝’之境。”
蘇九心頭一寒。這老者，竟然如此冷酷，為了自己的修為，不惜犧牲自己的玄孫，將其作為魔種的養料！
“然而，你卻提前將其斬殺，更以搜魂之術，強行觸動了魔種的本源反噬。”老者目光深邃，帶著一絲審視，“你可知，那魔種被強行反噬，雖然未能成功奪舍，但其內蘊含的元始魔尊一絲本源魔念，卻已然覺醒，並藉此機會，衝破了老夫設下的封印，逃逸而出！”
蘇九心中一凜。原來那股反噬之力，並非單純的自爆，而是魔種本源的覺醒和逃脫！
“元始魔尊的一絲本源魔念……這等存在，即便只是一絲，也足以掀起滔天巨浪！”老者聲音變得更加凝重，“它一旦脫困，便會尋覓新的宿主，或者尋找機會，重新凝聚魔軀。若讓它成長起來，整個中州，乃至整個修真界，都將面臨滅頂之災！”
蘇九臉色凝重。他沒想到，自己無意中，竟然釋放出瞭如此恐怖的存在。
“所以，你當如何？”老者目光如炬，緊盯著蘇九。
蘇九深吸一口氣，他知道，這老者並非真的要問他如何，而是在逼他表態，或者說，是在給他一個選擇。
“若真如前輩所言，晚輩願盡力彌補。”蘇九沉聲道，“但那魔念強大，晚輩修為尚淺，恐力有不逮。”
“你倒是坦誠。”老者淡淡一笑，但那笑容卻不達眼底，“你身負荒古戰體訣，擁有神猿血脈，更能觸動天地枷鎖，強行爆發潛能，以元嬰初期之境，便能硬撼化神巔峰，甚至將天玄重創……這等戰力，即便是在上古時期，也足以稱得上是妖孽中的妖孽。”
“老夫觀你肉身，已達金身不朽之境，距離那傳說中的‘不滅金身’也只差一線。你體內那‘天地枷鎖’，更是聞所未聞，它禁錮著你的潛力，卻也同時保護著你，不讓你過早地承受天地反噬。一旦你衝破所有枷鎖，你的肉身，或許能達到連老夫都無法想象的境界。”
老者的話，讓蘇九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從未想過，自己的體質和功法，竟然有如此深遠的來歷和潛力。
“你擊殺陳風，雖然是無心之舉，卻也間接釋放了魔念。此乃因果。”老者話鋒一轉，聲音再次變得威嚴，“老夫可以不計較你重創天玄之罪，更可以放你離開，但你必須答應老夫一件事。”
“前輩請講。”蘇九知道，這是他唯一的生路。
“你必須追尋那道魔唸的蹤跡，將其徹底剷除！”老者聲音斬釘截鐵，“那魔念一旦壯大，後果不堪設想。而你，是唯一一個，在近距離接觸魔種後，還能活下來，甚至能引發其反噬之人。這或許便是天意，你與那魔念之間，存在某種特殊的牽引。”
蘇九眉頭緊鎖。
追殺元始魔尊的一絲本源魔念？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那等存在，即便只是一絲，也絕非他一個元嬰期修士所能抗衡的。
“前輩，晚輩修為有限……”蘇九試圖推辭。
“無妨。”老者打斷了他，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老夫會助你一臂之力。你不是需要煉化化嬰丹，提升修為嗎？老夫可以給你提供最好的修煉之地，甚至助你一臂之力，讓你儘快突破化神期。”
蘇九心中一動。這老者竟然知道他需要化嬰丹！看來他對自己的一切，都瞭如指掌。
“但你必須答應老夫，一旦修為有成，便立即著手追殺那魔念。在此期間，你不得離開中州大陸，更不得對九州城有任何敵意。你可敢立下天道誓言？”老者目光如電，直視蘇九。
天道誓言，是修真界最嚴苛的誓言，一旦違背，便會遭受天道反噬，輕則修為盡廢，重則形神俱滅。
蘇九陷入沉思。
這老者給出的條件，看似優厚，實則將他牢牢地綁在了九州城這艘戰船上。
但他別無選擇。
面對一位化神後期圓滿的絕世強者，他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更何況，那元始魔尊的魔念，確實是他無意中釋放出來的，若真如老者所言，會給中州帶來浩劫，他心中也難辭其咎。
而且，這老者似乎對他並無殺意，反而有種“惜才”之意。
他能看出自己的潛力，甚至願意幫助自己提升修為。這對於他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機遇。
“好！晚輩蘇九，願立下天道誓言！”蘇九最終下定決心，沉聲說道。
他知道，這或許是一場巨大的危機，但也可能是一場前所未有的造化。
“我以天道之名起誓，若九州城老祖助我提升修為，尋覓魔念，我蘇九必將竭盡全力追殺元始魔尊之魔念，直至其徹底消亡。在此期間，我不得離開中州大陸，不得對九州城有任何敵意，更不得違背老祖之令。若違此誓，天誅地滅，形神俱滅！”
隨著蘇九的聲音落下，一股無形的天道之力從虛空中降臨，瞬間將他籠罩。一道玄奧的符文在他眉心一閃而逝，隨後隱沒不見。
“很好。”老者滿意地點了點頭，他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笑意。
他抬手一揮，一道青色光芒從他掌心飛出，瞬間沒入蘇九體內。蘇九隻覺得一股磅礴而精純的靈力湧入四肢百骸，他體內原本的傷勢竟以驚人的速度恢復，甚至連之前強行觸動“天地枷鎖”帶來的反噬，也在迅速消退。
“這是老夫的一縷本源之力，可助你修復傷勢，並暫時壓制你體內的天地枷鎖，讓你能更好地煉化化嬰丹。同時，它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感應到那魔唸的蹤跡。”老者解釋道。
蘇九心中震驚。這老者竟然如此大方，直接給予本源之力！這等恩情，何其厚重！
“多謝前輩！”蘇九抱拳，由衷地感謝道。
“不必謝我，這是你應得的。”老者擺了擺手，“那魔念一旦徹底脫困，便會尋覓新的宿主，或者尋找機會，重新凝聚魔軀。它最有可能前往的地方，便是中州大陸的幾處絕地，例如‘萬魔窟’、‘幽冥深淵’，或者‘古神戰場’。這些地方，都曾是上古時期，魔道強者隕落之地，蘊含著濃郁的魔氣，最適合魔念滋生。”
“不過，在追殺魔念之前，你必須先提升修為。老夫會安排你進入九州城最深處的‘九玄靈脈’修煉。那裡的靈氣濃度，是外界的百倍不止，更蘊含著一絲混沌本源，對你的荒古戰體訣大有裨益。在那裡，你煉化化嬰丹，突破化神期，將事半功倍。”
蘇九眼中閃過一絲激動。九玄靈脈！那可是九州城最核心的修煉之地，只有城主府最核心的弟子和長老才有資格進入。在那裡修煉，他突破化神期指日可待！
“老祖……”陳天玄在一旁，眼中充滿了不解與不甘。他沒想到，老祖竟然會如此對待一個重創他，甚至間接導致魔念脫困的仇人！
老者轉過頭，看了陳天玄一眼，目光深邃。
“天玄，你可知，九州城存在的意義？”老者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莫名的滄桑。
陳天玄一愣，隨即恭敬道：“為九州城億萬生靈，鎮守一方安寧。”
“不錯。”老者點了點頭，“然而，這份安寧，並非唾手可得。中州大陸，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上古時期，天地大變，法則崩壞，無數強者隕落，遺留下來的禁忌與災禍，遠超你我所能想象。那元始魔尊的魔念，便是其中之一。”
“老夫壽元將盡，已無力再鎮壓這方天地。而你，雖為城主，卻也未能真正看清這世間的本質。九州城，需要一個真正的強者來守護，一個能夠面對未來浩劫的強者。”
老者目光再次落在蘇九身上，眼中帶著一絲期許。
“蘇九小友，你的出現，或許便是天道給予九州城，給予中州大陸的一線生機。”
蘇九心中凜然。他沒想到，這老者竟然將如此重大的責任，壓在了他的肩上。
“老祖，您……”陳天玄聞言，心中震驚，他終於明白老祖的深意。老祖這是在培養蘇九，將他視為九州城未來的希望！
“天玄，你先回城主府，好生養傷。此事，你不得對外洩露分毫。”老者吩咐道。
陳天玄雖然心中不甘，但面對老祖的威嚴，他不敢有絲毫違抗，只能恭敬地應下，隨後化作一道流光，狼狽地返回九州城。
待陳天玄離開後，老者再次看向蘇九，眼中帶著一絲深意。
“蘇九小友，你可知道，那元始魔尊，為何會被鎮壓？”老者突然問道。
蘇九搖了搖頭，他對此一無所知。
“因為他曾試圖，逆轉天地法則，重塑混沌，欲將整個世界，化為他一人之魔域。”老者聲音低沉，彷彿在講述一個古老的傳說，“他的力量，早已超越了尋常修士的範疇，觸及到了天地本源。若非上古諸神聯手，以自身道果為代價，將其鎮壓，如今這世間，早已化為一片煉獄。”
“而他遺留下的魔念，即便只是一絲，也蘊含著他曾經的道與法。一旦它徹底復甦，那將是比上古浩劫更為恐怖的災難。”
蘇九心中震撼。元始魔尊，逆轉天地法則，重塑混沌，一人之魔域……這等存在，簡直超出了他的想象。
“好了，隨老夫回城。”老者不再多言，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