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殺戮(1 / 1)
沒有一絲一毫的痛苦,如心靈的交接如牛奶般絲滑,但唯獨出了夾雜著一粒兩粒卡人的“小石子”,一瞬一瞬地破壞著心與靈的契合。
這是諾目前為止感受到的最為舒適的精神連結。
不是透過靈所超前的技術,在痛苦中強迫兩者進行融合,對心靈造成極大的破壞。
與之相比的,“不死鳥”的連結更像是將靈魂化作的小人兒在寒冷的冬天中泡在適中溫度的溫泉裡,那是一種怎樣的舒爽與滋潤感。
但是,那偶然出現的“小石子”或多或少影響了這股感覺,總讓自己在睡夢中莫名地強制性驚醒一樣,令人產生些許的煩躁。
不過這也並不會對主觀感受有過大的撕裂,契合度依舊有著接近百分之百的程度,這已經極度近似於與“不死鳥”達到“人械相合”,並沒有所謂操縱的說法了。
像是沉睡的古老神靈甦醒,世間萬物為之而懼。
遠遠傳來的鴉浪滾起,鴞鳥的哭泣聲漸隱漸現,但不到幾秒鐘後,霎然間萬籟俱寂,似有隱約傳來的火鳥低鳴,驅趕走世間一切的不詳預兆。
諾駕馭著屬於傳說中的神的遺蹟,走到了門外。
與之相對的,是一名隱藏在黑暗中高大魁梧的軍官。
但他的高大與身披著源初甲冑的諾相比而言不過是一個小孩妄圖襲擊一名壯碩的大人罷了。
當然,真正有地位的軍官並不是只靠著一身蠻力的。
在模糊的視線中,依稀可見這名軍官肩上的一朵朵被在黑暗中黯淡的紫荊花,這代表著他崇高的地位,也代表了甲冑武士對於教皇國的重要程度。
“諾·伯利爾?換了一身花哨的機動甲冑依舊不能掩蓋你蓄意擊殺我們甲冑武士多達數十人的嚴重罪行,聽說你還曾擔任教皇廳內的機要秘書,秘密為教皇陛下做事,難道你不知道殺害士兵的慘痛代價嗎?!更何況是編制最高的甲冑武士!”
軍官從陰影中走出,粗獷的嗓門開始憤怒地咆哮,發出毀天滅地的音波攻向一言不發的諾。
“是嗎?”
一陣沉悶的聲音從諾的身上發了出來,不知是透過了鎏金身軀還是透過“不死鳥”的內建機械聲音轉換而發出的。
聲音不包含一絲感情,沉重的低吼踐踏著敵人的耳膜,穿透耳孔:“既然已為敵人,又有何罪行可言?這位長官,莫非是在軍營裡畏畏縮縮久了,忘記了戰場的滋味?”
“哼!”
軍官冷哼一聲,不再多言,既然諾已經表明了“敵我”的態度,在戰場上又何必自費口舌,攪亂自己的心神。
軍官轉過身去,用堅硬的語氣向依舊隱藏在陰影中的甲冑武士下命:“全體都有,出擊!!”
莊園外的遠處是一大片荒地,足夠承受暴力的甲冑間的戰場。
回看了一眼已經有點“家”的感覺的獄島莊園,諾主動向遠處的荒地奔襲一段距離,速度不疾不緩,明告訴著後方的甲冑武士們,自己只是在搬動著戰場。
軍官很明顯地看出來了,隱晦地朝莊園看了一眼,向軍隊中的指揮手做了一個手勢,號令甲冑武士跟上前去。
獄島邊緣地帶的荒原並不小,但也不大,奇怪的是,哪怕這荒原幾乎沒有人會踏足,這裡依然隔著一段距離也點上了一盞油燈,好似失去了光,真正的地獄大門就會朝著獄島開啟。
幾分鐘後,諾一人與一隻數百人的甲冑武士軍隊對峙在兩方。
這隻甲冑武士部隊將將從巡演中回來,還是軍官收到剩餘從昏迷中清醒的甲冑武士歸來後的報告時,才快馬加鞭向教廷上報,臨時調回來的,此時的狀態也並不完全是巔峰。
至於諾,雖然意外與傳說中的源初甲冑連結,但傳說僅僅只是傳說,源初甲冑在某些方面確實有著超乎與次代甲冑的地方,比如對精神與體力的損耗異常低下,甚至補充了諾損失的精力,但也沒有多麼玄乎,如坊間傳聞中能夠上天入地。
目前對諾來說,源初甲冑最引以為傲的估計就是祂全身上下都由鎏金所打造,火紅色不過是運用了某種方法轉變了一下顏色,對性質絲毫不影響,因此,只要諾的精神力與體力不過度消耗完,他能夠保證自己足以取得這場在外人看來不可能的勝利。
軍官並未認出這是一具傳說中的源初甲冑,他只以為是諾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從靈所內取得的第二具次代甲冑。
以數百人的甲冑武士,對付一名“適配者”,簡直是輕而易舉、手到擒來。
軍官的粗獷嗓門再次開啟:“列陣,衝擊!”
甲冑武士軍隊各司其職,像一臺設定縝密的機器執行著。
手持巨型重盾的甲冑武士被加強配置了提高手部力量的機械,配合如今教皇國所能製造出的最堅硬的合金盾,排成一排如密不透風的城牆,然而他們的對手僅有一人,因此兩兩成對,互相拼接手中的盾牌,衝向前方。
比防禦屬性拉滿的護盾兵更先行從左右兩方側面出擊的,是諾熟悉的身持短劍的迅捷兵,他們擁有加速衝刺的小型渦輪驅動,腿部機甲也設計地更為輕便,這賦予他們更為靈活矯健的戰鬥身法,常作為斥候探聽敵情。
躲在後方尋求進攻時機的有手執騎士長槍以及身持重弓的甲冑武士等等之類,他們作為最主要的進攻手,常常進行最終的殺戮清場。
作為教皇國最為得意的甲冑部隊,甲冑武士擁有一套完整的戰場體系,多種兵種能夠讓他們適應各種各樣的戰場環境,默契的配合更是增強他們的團隊作戰能力,儼然像是一款戰爭遊戲一般。
但這是發生在當下的事實,諾一人對戰著半隻滿編的甲冑部隊。
“不死鳥”的核心動力源瘋狂燃燒著,為諾的全身上下提供狂暴的能源力量,在諾剛剛披上“不死鳥”時,彷彿即刻就領會了“不死鳥”的使用方法,那些都似乎成了本能,一直刻畫在腦海的記憶當中。
“弗洛裡安教授,當初你所不解的疑問現在我可以親自用實踐行動回答你一部分了,次代甲冑的流金轉化蒸汽技術雖然還未知,但它,直接繼承於源初甲冑!只是,祂的轉換更為強勁!”
諾並未坐以待斃,在甲冑武士們分工衝向他時,他便立刻給予了回應。
比次代甲冑高於兩倍的蒸汽輸出使他巨大的身影真正化作了殘影,在其他甲冑武士還未反應過來時,諾便已經抵達了兩個衝鋒在頭的護盾兵身旁。
藉著衝力,諾狠狠揮拳,一名護盾兵手中的盾牌瞬間被擊穿,金屬在強大的受迫力下直直向四周垂直彎曲,正好能夠容納諾的拳頭這麼大。
那名護盾兵還沒反應過來,松握著盾牌的手脫落,胸膛被諾穿透盾甲的重拳擊中,瞬間凹陷了一大塊,整個人像被巨大的氣浪掀飛一般,砸到了觀看著局勢的軍官身旁,發出一聲巨大的震響,直接陷進了堅硬的土塊內,帶起一陣飛揚的塵土。
“啊啊啊!!!”
他的慘叫聲從空中劃過,與主戰場漸行漸遠,聲音逐漸減弱,但其他甲冑武士依舊感到了蘊藏於其中的痛苦哀鳴,直到他陷入土內,聲音乍然間停止,但死神也如時講他的生命收割。
站在一旁的軍官不注意,面部被塵土侵襲,連忙吐出進了嘴中的沙塵,一邊高喊著:“一群廢物!!”
然而局勢並不由他。
諾一手捶飛一名士兵後,轉手一個左勾拳擊在了連體的另一名護盾兵的臉上,整個頭被瞬間折落,滋出一地的猩紅血液,這次連一個慘叫聲都沒能發出來。
盾牌在護盾兵失去生命的那一刻瞬間歪斜即將倒地,諾將它及時拿起,手上匯聚著力量,將巨大的盾牌揮舞著拋飛,衝向後方的甲冑武士群當中,攔腰擊穿了幾個不知名的人。
局勢從開始的一瞬間似乎就變成了諾一人的屠宰現場。
絡繹不絕的嚎叫與衝鋒交織著,恐懼與衝刺在甲冑武士身上得到同時的應驗。
堅如磐石的鎏金保證了諾在戰場上不斷穿梭的安全,迅刃也不再只是刀刃鋒利,每一次正揮與側揮都能夠破壞敵人的武器或者直接收割一個性命。
甲冑武士們有點兒被諾的殺戮式打法驚嚇到了,比他們高了足足半個身子的諾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被他觸碰過的敵人盡皆獻出了自己的生命。
但是他們無法逃脫這個被屠宰的戰場,否則只會有更悲慘的下場,那名只會嘶吼著“廢物”的軍官會記下每一個妄自逃離戰場的逃兵編號,接下來會不斷對他進行搜尋追殺,直到死亡。
甲冑武士的逃脫是逃兵,而他自己的畏縮逃跑就是叫戰術性撤退。
看似風光無限,掌控著小小西方領地的教皇國,已經從最頂部腐蝕深遠了。
諾肆意揮灑著自己的力量,原本接近飽和的流金在迅速的消耗中也隨之減少著,但更強的轉換效率讓每一滴流金都能讓諾綻放出一段無盡的光彩。
短距離的蒸汽渦輪被諾應用得得心應手,戰場的輾轉騰挪全依賴於這個提供爆發速度的裝置。
“看起來與靈所的次代甲冑並無太多的不同,看來弗洛裡安教授所說的次代甲冑依照源初甲冑而製成的話十分屬實,而且對源初甲冑的研究也絕對有了突破性進展,但是,總覺得源初甲冑不會這麼普普通通,一定還有什麼神秘的地方需要挖掘……”
身處紛亂戰場上的諾還有心思想著,但也就是這一分神,被一名提著大刀的甲冑武士一個冷不丁的襲擊。
“給我去死吧!”
那名甲冑武士像失去了理智,瘋狂對諾揮刀狂斬,沒有一絲一毫的章法,只有無盡的瘋狂。
長時間受到刺擊的甲冑終於還是微微陷進了一小塊,諾稍顯放鬆的心神猛地一痛,差點兒痛苦出聲。
諾再次集中精神,右手的迅刃一揮,那名瘋狂的甲冑武士立即帶著機甲頭顱落地。
諾繼續對甲冑武士發起進攻,“衝擊”的物件已經由剛開始完全轉變了過來。
場上的甲冑武士如今已剩餘不足三四十人,從數百人再到如今的數量,這無疑是教皇國一次傷筋動骨的慘痛損失。
那名大喊大叫的軍官已經偷偷退到不知哪兒去了。
諾也並未想找到他,只要解決完剩餘的這些甲冑武士,他就能迅速帶著蒂逃離獄島,剩餘一小部分駐紮在軍營的人也會因忌憚他而不敢阻攔他們的離開。
可是,諾並不知道,自己剩餘的流金已經不足了,而源初甲冑的功率輸出卻沒有絲毫的銳減,這讓諾犯了一個大失誤,原以為如原先的次代甲冑一樣,在流金儲備逐漸不足時,甲冑會自動放緩功率的輸出,同時精神上體質上的壓力也會提醒著操縱者,自己到了盡頭。
可是,第一次運用源初甲冑的諾並不知道這些,他也沒有去感知流金儲備量的想法,而是繼續催動著動力源,壓榨著剩餘不多的流金,蒸汽從甲冑背部瘋狂地噴湧著,溢位到昏暗的天空中。
終於在最後剩下十餘甲冑武士時,諾感受到了不對,那是一種瘋狂的寢取感!他的心臟瘋狂地躍動,精神開始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