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自觀（1 / 1）
商衡心底暗道晦氣。
自己跨過漫長的虛無，從無盡黑夜中超脫出來。
一睜開眼睛還沒來得及看這美麗的世界，這老頭子卻把一張老臉貼在自己面門上來。
“前輩，過去多久了？”
“半日。”商衡聞言低頭沉思。看來那片時空的時間流逝感與現實世界不同。
老頭看著他，“小子，直接突破到自觀中期了啊，至少不算廢柴了，不錯！”說著點了點頭。
“不像沒修煉過的人啊，基礎打的相當紮實。只不過是差一門功法讓你入門而已！”
種瓜老人對商衡做出了判斷！
任意一門功法，哪怕是最簡單的那種不入流的法門，都能讓這個傢伙突破！
商衡聞言，頓吃一驚。
續師尊過春秋所提出的迷霧境之後，自己突破到所謂的下一個境界了嗎？
這個境界名為自觀？自己竟然直接突破到中期。
如此簡單？
怎麼和傳聞中的種種磨鍊不一樣？
事實上是，在過去的商衡眼中，修煉是一件無比困難之事。原因很簡單——老陳總將修煉之事，給他描繪的殘酷、血腥、黑暗。
按照老陳對商衡的恐嚇，踏上修煉路，必定九死一生，屍山血海。
因此為了準備修煉，商衡向來在心理和身體上準備了很多。時刻準備面對更兇殘，更黑暗的路途以及敵人。
現在沒有屍山血海，沒有陰謀詭計，自己便邁入了修行的大門？
此刻他已經忘記了，剛才自己已經在那片虛無的空間接近徹底迷失的事情。
如果不是擁有強大到恐怖的毅力，再加上冥冥之中那將他潛意識震醒的力量幫助——他也許會永遠醒不過來。
在那片虛無中，永遠的飄蕩——直至……死去。
成為漫漫修煉路上的亡魂之一。
修煉的路途，從來不簡單。
“我難道還真他娘是個萬古無一的天才？直接連破兩個境界？”終於算正式邁出踏入修煉的第一步，商衡平日裡素來冷靜的心此刻也激動起來。
但很快他就冷靜下來，回想起剛才陷入無盡黑暗之中的場景，背後瞬間被冷汗打溼。
恐怖，未必要屍山血海，那無盡的夜色，一樣能將人吞噬。
修道兇險，生死就在一念之間！
事實也確實如此，邁出修道的第一步所遇到的難度。並非人人所面對的情況都一樣。歷史上也有不少強大的血脈之後人，本來萬眾矚目，期待其打破以往神話，卻在這修道這第一步莫名暴斃。
至強的血脈卻在這修道的第一步凋零，遺憾萬古。
“萬古無一天才？”
“做你的狗屁白日夢吧你！”老頭毫不客氣的打擊道。
“初入自觀，直接衝入自觀中期。就普通修煉者對比來說，確實能說的上是天才，但與歷史上那些照耀歷史的真正譜寫輝煌傳奇的豪傑英才來相比——只能說相當尋常，甚至平庸！”
在那遙遠的神話時代，就有殘缺記載，有人三十歲仍未修道。
而立之年，修煉的第一日便震驚世間。
一日之內，朝迷霧，幕自觀。而後更是連破三個大境界，此後一路橫推突破——成為那個時代最強者之一！
“那些古老的傳說，可能缺失某些關鍵的東西，未必完全可靠。”
“但就近八千年來說，修煉速度奇快的後輩也不少。但成於斯，也敗於斯。往往這樣的人，基礎不足也很難走遠。”
說到這裡，老頭子帶著壞笑看著商衡，奇怪的眼神讓商衡渾身發毛。
難道這個混蛋老頭子是在暗指自己太浮躁了？
可是自己明明是按壓不住，被迫突破，並沒有強行提升境界。想到這裡他斜視看向這個老頭，這混蛋說不定就是在嚇自己。
果然，老頭雖然神情嚴肅鄭重，可商衡還是在其眼底深處看到一絲狡猾的戲謔。
看到商衡將目光轉向自己的眼睛，種瓜老人無崖子暗道不妙，這個小狐狸可真不好糊弄，眼底最深處那絲笑意也消失，變的無比嚴肅。
商衡看出其破綻，哪裡還肯吃這一套。
“咳咳，不過就你而言，是完全沒問題的。”老頭自知理虧，搶先解釋起來。“你以前應該是有師承的吧？不然基礎不應該這麼堅固才對。”
商衡聞言默默點點頭。
師承？
每次去明臺山練劍，自己總是會累至虛脫。那個傢伙便會教導自己默唸一種奇異晦澀的口訣，配合體內筋脈氣息流動，讓自己快速的恢復回來。
想起了老陳那個混蛋，雖然自己從來沒有叫過他一聲師傅，但那些年來他的確做到了師傅該做的事情，完全算的上是自己的引路人。
當然，除了這個混蛋因為某個不知道的原因，並沒有真正傳授給自己一門進入修煉之途的功法外。
“他是一個優秀的引路人。”無崖子看著商衡低頭思索，做出了判斷。
“雖然素未謀面，但我能感覺的到。他的獨特培養方法——基礎給你打好，未來的路你自己走。”
“如今獲得的一切，是你自己的選擇博來的，不是嗎？”
“這也暗合大道。強者的路需要自己披荊斬棘，而不是在長輩的懷中嗷嗷待哺。”
說完，無崖子也沒有在詢問商衡原先可能存在的師承。
無論是誰，已經不重要了。凡人又如何，仙人又如何？他並不感興趣。
好奇，總是屬於熱血的年輕人。
如今的他，已經不在年輕，失去了一切都要尋根問底的慾望。
“前輩，為何這個境界叫做自觀？”商衡也沒有再討論剛才的話題，問出心中的困惑。
“人生如迷霧，就單純修煉境界而不論心境修為來說，凡人始終處於一片迷霧之中。研究怎麼樣走出這個迷霧，是一個問題。”
“而走出迷霧之前，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你的真我究竟在哪裡？真我的位置找不到，你又如何走出迷霧？這就需要自觀——在茫茫黑暗虛無之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在黑暗之中，明確的找到自己的位置——是為自觀境。”
“而人生又恰似一片汪洋大海，需要渡，找到自己的位置後，你才能考慮超脫。當你有能力開始爭渡人生這邊海，你便邁入了下一個境界——渡世！”
………
商衡聞言，低頭思索起來。難怪剛才自己尋找了這麼久，那就是……自己的真我位置嗎？
“那為什麼會具體表現出一把巨大的光明之劍的形式呢？人人如此？還是說每個人表現的形式不同？”商衡繼續追問，他關於修行的瞭解實在太少了。
“什麼？”種瓜老人一下子驚出聲。
如果讓瞭解這個老傢伙真實身份的人，聽到這聲驚呼，一定會感到震撼——這個天崩於眼前而不變色的強者，竟然會失態。
很可惜，這一幕沒有別人看到。因為那些人幾乎都早已經消失在了歲月中，成為了歷史的塵埃。
這是這個老傢伙第一次失態，以往雖然和商衡沒個正經樣，但其實心中的情緒根本就沒有真正波動過。
在這裡的時間太久太久，他看到這個有趣的年輕人，才起了一絲興趣。
如今卻是真的有些詫異了。
前所未見！
或許追溯到極其古老的歲月中，有模糊的歷史猜測記載，有神秘強者自觀境界時會有特殊的表現。
但更多的人並不相信，認為這是一種憑空的臆想。
畢竟漫長歲月以來，眾生邁入自觀境時，真我都是米粒之芒——在有限的空間中，雖然很不好尋到，但總有人能成功。
部分至強者會在自觀境時發現異象，光芒會比一般的人更明亮不少，對應的潛力也更加強大！
但也沒聽說有人的真我會化成一把金色的光明巨劍。
但就是在那古老的神話時代，也沒有在諸神留下的殘缺古籍中發現類似肯定的記載——真我成為了金色光明巨劍！
“光芒有多大？”
“無邊無際，堪比太陽的光芒。”
“……”
無崖子陷入了沉默，這麼巨大耀眼的光明，這個小子還尋找了這麼久——他的真我所在的空間到底有多麼廣袤，簡直不可想象！
作為過來人，他當然知道那片空間時間流速與現實世界不一樣。
尋常人自觀，不過幾息時間。便已經要在那片黑暗的空間中接近失去理智。
恐怕眼前的這個傢伙，在那片黑暗的空間中度過的歲月——足以讓時間的大多數人在讓人寂靜的瘋狂中死去。
難怪這個傢伙半天的時間才醒過來。
無崖子眼睛看向遠方。
這個後生的心理素質，極其強悍變態啊！
時隔千年的平靜歲月，人間再難以出現一個像樣的後生。
如今大道再次復甦，又是一個漫山遍野的鮮花盛開的年代！
……
“怎麼了前輩？”
“沒事，吃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