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天禱(1 / 1)
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其實我的內心充滿悲涼。原本我以為臨安的三家,能違揹我爺爺的誓言,必然是一群自命不凡的人。
然而,當我看到跪在地上哀求的柳無忌時,心中卻沒有絲毫欣喜。
那種感覺,我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是啊,這三家雖然是我的仇人,但在吳道生眼中,不過是他掌中的玩物罷了。
而玩物,往往代表著一種低賤的存在。
我裝模作樣地走到柳紅豔面前,伸手掐著她的臉蛋,用略帶嘲諷的口氣說道:“聽見沒?柳家大小姐,你現在可是我的狗了。”
柳紅豔的額頭長出了龍角,她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恐慌,但我卻鬆開了手,沒有再戲弄她。
因為殺她對我來說,並不是一件難事。
我現在唯一的敵人,就是那個深藏不露的吳道生。
我轉身對著吳道生說道:“吳先生,既然龍脈這件事已經解決了,接下來我們是不是該離開了?”
吳道生點了點頭,說道:“那怪物死後,出口應該已經開啟了。”
說著,他把目光投向了靠在牆上、一直閉著眼睛的薩滿大祭司。
薩滿大祭司似乎感受到了視線,那乾癟的臉上,渾濁的眼睛緩緩睜開,兩人開始用手語交流。
薩滿大祭司拿著柺杖,敲了敲地面,示意我們跟著他走。
我們跟在薩滿大祭司身後,先從龍脈之處離開,回到宮殿上面。穿過一個又一個走廊後,最終看到了一處空間門。
我們從裡面走了出來,發現並不是紅山湖,而是在一座山洞內。
看來這裡是少龍山了。
……
此時,吳道生看向攙扶著柳無忌的男子——柳無忌的大兒子柳宗明。
他隨手把一張鹿皮扔給柳宗明,言語冷漠地說道:“此功法叫復生法,你們族人都拿去修煉吧。”
“現在你們去我說過的地方,在那邊等著我回來。”
“如果我回來後,你們柳家要是有一個人都沒有修煉出來,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吳道生說完這句話,柳宗明的肩膀微微顫抖。
我看著柳家的人全部從洞口出去,朝著東邊的方向走去。
我突然想問,他們柳家的人想要去什麼地方,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我怕問得太多,以吳道生那種多疑的性格,雖然他嘴上說信任我,但稍微增加一分懷疑都可能觸碰他的死穴。
我和吳道生同時站在洞口,看著山下遠去的柳家人逐漸消失的影子。他開口說道:“古代帝師的遺骸先交給我吧。”
此時,我扛著白色的骷髏骨,也沒有多想就送到了吳道生的手中。
他拿出金色的繩子,像蛇一樣快速地捆綁住骷髏骨,將其包裹得像粽子一樣密不透風。
然後,他一拽繩子就將骷髏骨綁在了腰間。
“走吧,咱們去西邊,慕容家族在那邊等著我們。”他說道。
我聽完後,點了點頭,沒有多問西邊是什麼地方,也許很有可能跟柳家一樣,沒準是祖先的墓穴之類的。
反正,我大概懂了,吳道生把這三家都各自分別送到龍脈之地。
這麼做很隱秘。
只要一家獲得龍脈之力,就能有自保能力,也解決了內鬥的麻煩,同時還防備了其他敵對方逐個攻破的問題。
真是小心駛得萬年船啊。
……
這次,還是我們三個人一路前行。
吳道生明顯比上一次,對我稍微熱情了一點,會給我講講一些江湖上的趣聞。
比如密宗法王的事情,還有龍虎山前代掌教之爭。
我裝作自己是個晚輩的樣子,耐心聽著他說的話。
而薩滿大祭司是個啞巴,這一路上時不時會召喚禿鷲,似乎在幫我們尋路,同時他也負責我們的吃食,讓自己召喚的動物幫我們抓一些野味。
我們在不斷翻山越嶺,終於找到一塊大石頭下面升起篝火,一邊烘烤著野味,一邊有說有笑。
但是,我卻發現薩滿大祭司又在看天空。
這跟當初看三星連珠一樣,難道我們又到了目的地了嗎?
我放下手中的吃食,視線盯在薩滿大祭司的身上。
這位薩滿大祭司卻跪在地上,雙手合十,似乎在禱告。
他是個啞巴,無法像正常人一樣開口說話,只能“啊啊啊”地亂叫。
此刻這些沙啞的聲音,卻變得有節奏,這讓我覺得不可思議。
“好奇嗎?”吳道生在篝火內填了一把柴,轉頭問我。
我嗯了一聲。
吳道生卻嘆了一口氣,說道:“這是薩滿的文化,這叫天禱。只要隔三天就需要做這種事情。”
“可惜,這種傳承已經快斷絕了。”
吳道生又看向火光,自語道:“修行者也是文化鬥爭的,可惜薩滿教了……”
“這種天禱,也是一種高深的法門,把自己的精神與天上相連,模擬自己是天的一部分。”
“久而久之,天有預兆,人就有預兆。”
“薩滿的作用,就是借天地之力,專門為子民避禍。”
“他是在為我們的接下來的路,看看未來的變化,會不會有不祥的預兆。”
我笑了一下,手裡拿出個鋼鏰,轉動在手上:“我們自己就是風水師,自己測算,不也能算出個究竟嗎?”
吳道生卻按住我的手掌,示意我收回去。
“人算不如天算,人有窮盡時,天卻沒有。”
“我們是天的棋子,哪怕再懂陰陽八卦五行,卻也比不上這老薩滿的虔誠!”吳道生淡淡地說道。
我一下就不吱聲了,沒想到,吳道生竟然也會如此相信別人。
……
但是我卻忍不住問了一句:“吳先生,你口中的修行者的文化鬥爭,到底說的是什麼?”
吳先生笑了一下,說道:“這故事可長了。”
“你知道燕京的雍和宮嗎?”
我點頭說知道。
吳道生繼續說道:“當年大清的信仰就是薩滿教,卻被密宗給掀翻了。”
“薩滿退回山海關,密宗入中原,成為大清的國教,這就是近兩百年的修行者的文化鬥爭。”
“要不然,你覺得皇帝居住的地方,怎麼會拱手送給密宗建寺廟呢?”
“其實宗教也是需要龍氣的,只不過要的是國運龍氣。”
國運龍氣?
我皺了皺眉頭,頭一次聽說這個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