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命案3(1 / 1)
十分鐘後,發財小貨車駛進大樓門口,大夥聚在外頭等他,只見喪門搬下抽水機,機器馬力很足,快速移除了地下室的泥巴。
“肉乾呢?”他下意識地說溜了職業術語,眾人睜大眼看他,“我是說屍體在哪?”
正在吃巧克力棒的阿福社長蹦起來,義不容辭地大喊:“我去撈!”
“夏天哥哥,那臺抽水機上面有刻一個『喪記』標誌,是你的吧?為什麼你車上會附設那種儀器?”上官榆無法接受,真的沒辦法像林然然那樣存著獵奇心態漠視這些。
喪門認真地想該如何解釋。車是爸媽壓榨他十年工錢買給他的、抽水機是工作環境偶爾需要,不過他還是跑去扛起險些遭福德拖成屍塊的屍首,三兩下扔上車,逃避正面響應。
“抽乾就把機器關掉,我會回來載。”喪門把屍體裝載上車,就要發動引擎。
“喪門學長,要不要我陪你去?”亦心是個貼心的女孩,哪怕貨品再可怕,也要講義氣。
上官榆不等喪門回應,硬是插進兩人中間:“我跟阿喪比較熟!”
“你去添什麼亂,大少爺!”亦心表明看上官榆不爽,而上官榆就是不想見到她和其他男的熟絡起來,一咪咪也不行。
“發財君,出發!”不知不覺,福德已經坐上副駕駛座,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喪門無言地看著她,對方是女的,要趕也不是,要踹也不是。
“我是社長,怎麼能讓屬下一個人到荒郊野外,出發!”福德社長的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你那個位子統計下來,死亡率最高。”喪門試著要挾。
“不怕,出發!”福德繫好安全帶,上半身搖來搖去,好期待喲!
喪門嘆口氣,踩下油門,把其他人和流丹的交代(“你敢動阿福一根毛,我就宰了你!”)拋在後頭,開往學校後山的公路。
一路上,駕駛人都悶頭不說話,技術高超地連過三個山間彎路,即使乘客玩起手指打架,也不理她。福德只好東摸西摸,結果讓她從椅墊下搜刮出一個屬於男孩之間的小小秘密。
“你不高興?”
“我本來就脾氣不好。”很多人都不熟悉他,單單為了表相而接近示好。
福德瞧著他專注的側臉,絲毫不受冷語影響:“是不是我佔了他的位子?”
喪門一聲不吭,一把搶過福德手上的平安符。黃紙上不是“開車大吉”、“行車安全”,而是用非常瀟灑的字跡寫著“陸祈安專用座”,還附加笑臉一枚。
“這很奇怪嗎?”喪門不曉得為什麼到了新的城市、新的學校,四周的笑聲不絕於耳;他努力地去適應,而祈安則是繼續隨意生活。大家都笑他幹嘛和那麼可笑的人站在一塊,久而久之,連自己都以為真的不對。
“嗯嗯嗯。”福德用心聽著少男的煩惱,倚在涼爽的車窗旁,被喪門視為危險舉動而拉了回來,“我和流丹寶貝也很好,為了我,就算穿低胸女巫服宣傳,她也肯做。丹兒心裡有人了,但還是盡她最大的能耐護著我,她說因為我比她男朋友無能,不隨時牽在手上就放不下心。什麼嘛,人家又不是狗狗!”
“有像。”這番衷心的勸慰,著實讓喪門釋懷一些,“有點吵。”
他們離得近,喪門眉眼的變化,福德都注意得到;這樣很好,怎麼看她都好喜歡。
“說到你和小安安,我早上給他綁頭髮時,他好像有交代什麼來著?”福德此話一出,小發財立刻緊急煞車。
“你幫他綁頭髮!”喪門忍不住激動,他叫陸祈安去剪去修那麼多次,他都不理他,沒想到竟然讓一個認識沒幾天的女人碰他那頭青絲。
“我不是服侍人的料,但他只是垂著眼,低低說聲:『麻煩你了。』手指就自個兒動起來,不可抗力啊!”
喪門儘量壓制內心的波濤洶湧,追問:“他說什麼?”
“對對,他請我照顧你,還有謝謝你這些年的照顧。”福德記得很清楚,因為他們徹夜暢談的物件是同一個人。
喪門不懂,為什麼要講這種像是訣別的話?有什麼不快當面跟他說開啊!
“他找來我面前拜託我呢,和傳聞中目中無鬼神的形象大大不同,看來是個很溫柔的男孩子。”任憑流丹怎麼勸說,福德就是非要主觀地去看待三面之緣的陸同學,明明有與她一搏的實力,卻深埋在溫雅的表皮底下,讓她覺得有趣到不行。
喪門沒法想象陸祈安向旁人低頭的模樣,他活得懶散,但其實骨子底比誰都還驕傲。可悲的是,他明明這麼清楚對方的性格,還叫陸祈安去屈就無理的體制。
他開車門下去,福德也跟著下車,不過不是去安慰吹風冷靜的帥哥,而是到車後跟屍體抬槓。
“出來吧!”
浮屍口中蹦跳出一隻乾草色的蚱蜢,對福德吱叫抗議著。
福德哼哼笑著:“在我名下就是我的啦,你們這些邪物想揭竿而起,就看打不打得過本星星!”
蚱蜢叫聲更盛,連不懂蟲語的喪門也能聽出它脅迫的意思。
“才一年部署,是有點倉促,我和丹兒也沒身經百戰過,但人家的靠山可是一整個『他』喔!”福德笑嘻嘻地比向夜空,自信滿滿。
蚱蜢鼓起腹部,連著泡爛的屍體一起爆裂。喪門眼尖察覺,及時抱住福德趴下,才沒讓她沾上飛濺的屍塊。
福德被壓在草坡上,攀著喪門腰身,不停發出“咦呀耶呼”的怪叫,看來還搞不清楚狀況。
喪門責備地看著她,她才意識到讓兩人陷入險境這回事。
“你有沒有受傷?”福德跪坐起身,努力拍下喪門身上的發臭肉塊。
“憑你這種無知的態度,很容易自找死路。”
福德低頭懺悔,這輩子從沒這麼乖過,一直到喪門用備用水洗好車,才被叫上副駕駛座,直接運送到府。
都怪她沒算到彼此能力抵制。不,論過去位階,他還高她一層,怎麼辦呢?
“剛才算緊急避難,你別放在心上。”喪門握緊方向盤說道。
“人家不是煩惱你壓到我捏捏的事。”福德往車窗嘆口大氣。
“哦。”
“我會改的,雖然來到世間只有一十九載,我會盡量學習人類的各種情感,請你再等一等。”
這番話讓喪門想起自己抓著陸祈安的雙肩,強要他改變。太奇怪了,過去他明明每個地方都端在心上喜歡著,沒有半點不好。
“我只是希望,處世能再圓融一點。”喪門口中帶著成長的苦澀。
“我是沒差啦,不過你要蓮花彎折潛進泥中,不就失了他的本性?”福德一針見血地說道。
接下來的路上,喪門再也沒跟社長說上半句話,福德被徹底討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