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洞明(錯亂章 節,請跳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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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鳥墜影入手,如靜影沉璧。

從形貌上看,它的羽毛要比普通的鴻雁明亮上些;瞳眸凝翠,恰似兩顆古玩店中名貴的寶石。

遍體鬼斧神工的雕刻,無時無刻不在敘述著精緻二字。

因此顯得極不真實。

而在其蒼然明媚的翅羽間隙處,突兀穿插著一片紅羽。

與周圍顏色都顯得格格不入。

它的來屬明顯並非於此,只是刻意被人暫置此處。

作為某種特定的標誌。

“是赤羽。”溫言皺了皺眉,語氣間頗為鄭重。

周忱嗯了一聲。

這是通天司內部專用傳書用的劍鳥,依照所述事情公文的輕重緩急,分別用以青、白、紅三色區別。

紅色最急、白羽次之、青色最次。

所以在蒼鳥入手的瞬間,周忱便明白了事出的嚴重程度。

不敢耽擱,隨即摘下那片插進的赤羽。

劍鳥四下張望了一陣,風雷斂過,迅速疊成了一封嶄新的書信。

周忱撕開劍戳,迅速閱盡所有內容。

臉色也從平靜漸變凝重,最後又成了釋然。

旋即信手擲開。

一樣的步驟,火光四起,文字只是隨著風絲漸散。

軒轅寧娥記掛著那名小師弟的安危,忍不住道:“可是祁莫展那邊傳來的?”

其實這是一句顯而易見的問題。

凡是有通天司有所牽連的門派皆知,劍鳥傳書同樣也可分作三等。

上品仙鶴,中品鴻雁,下品黃雀。

一般通天執法弟子所能運用的大多隻是下品的黃雀。

要到中品便是坐到周忱他們這一護法的水平。

至於更往上走,身份自然也會水漲船高。

不是各派輩分極高的長老前輩,便是皇親國戚。

自不必多說。

周忱旋即意欲不明地看了她一眼,說道:“是。”

他頓了頓,又道:“兩個訊息。”

軒轅寧娥說道:“孰好孰壞?”

“一個不算好,一個不算壞。”周忱聳聳肩,很是無所謂道。

軒轅寧娥說道:“那就先聽前面那個。”

周忱點點頭,“北行的隊伍在黑山後的玄水遭到伏擊,二十七人的人馬幾乎死傷殆盡。”

聽到此處,軒轅寧娥很快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制般的向後倒去。

好在溫言手疾眼快,趕緊扶住了她纖弱的身子。

“你別急啊。”周忱揮了揮手,繼而又道:“這還沒說完呢。”

“另一個不算太壞的訊息,整支隊伍除卻領隊的祁莫展、左丘野兩人,還有兩個倖存下來的人物。”

“一個是玉虛門弟子張令卿,另一個便是你那藥王谷的師弟軒轅青萍。”

說罷,他扶手一笑。

軒轅寧娥的擔憂也在片刻凝成一身冷汗,跌坐下來,半晌都說不出話。

周忱笑了笑,“不過他的傷勢也有些重,你要是實在擔心便去南城的驛站看看吧。”

軒轅寧娥領了他的意,惺忪一笑。

留下前廳救下那名老漢每日必需的幾貼傷藥後,不作絲毫停留即往城中飛馳而去。

——————

隨著她的離去,周忱旋即收斂整裝起了笑容。

溫酌笑嘻嘻地湊到他的跟前,很是無賴地說道:“我剛才明明看到了兩封信。”

“溫酌,不得無禮!”

溫言臉色微異,立刻斥責了他一句。

周忱聽後仍是無甚所謂地抬了抬手,袖口微張。

先前私藏起來的另一份信,碎成一捧星子,迅速在半空排列重組成幾行文字。

凝血成墨,殺意徹寒。

溫酌只在看過一眼後,頭顱便不受控制般地沉了下去。

溫言眉頭不可覺察地微挑,明白這是書信者在信中灌注進了本源之力。

上鏡修士豈可容下鏡螻蟻窺視?

這一手段目的就是防人更改的可能。

看來祁莫展那邊動了真格,而周忱的心緒也是極其不佳。

也正是呢。

受了被中原人從來視作荒蠻的妖獸的伏擊。

還折損瞭如此多的同道修士,這換成哪一個上位執掌者都是不能容許的。

不多時後,周忱呼了口氣,向著二人平靜道:

“準備好熱水,我要焚香沐浴。”

——————

劍火的燃燒比起人間凡火要快上很多,所以燒好一鍋熱水的時間並沒有用上許多。

但周忱卻是足足洗上了兩個時辰。

水中甚至加入了可滌淨一切汙濁的茗香露、鋪上了滿滿三層的雪月花瓣。

證明他是極其看重這件事。

或者說之後即將發生的某件事的。

而在沐浴完好後,周忱又留下溫酌兩人,孤身馭劍而起。

但似乎是為了營造出大傷未愈的假象,特地封印住了內府下處的三道大穴。

因此他離去的速度相對來說,也是極為緩慢。

溫酌蹲在瓦房殘破的門檻上,望著那道流光溢彩的劍光,不滿道:“他故意的。”

溫言從後面走來,輕輕將一層白紗蓋到紫雲棺中那名老漢的身上,“那是你自找的。誰讓你看不清楚狀況。”

“我說的不是這個。”溫酌搖搖頭,又頗為幽怨地解釋道:“這都月底了。他不帶我們去衙門,明顯就是要私吞咱倆的俸銀嘛。”

溫言撇了撇嘴,徹底無語。

——————

從北城到城南北鎮撫司的距離並不算短,足有渡過織羅河後,仍足有七十里腳程。

加之周忱刻意放慢的速度,本來四息可達的,也約莫花上了接近三刻的時間。

半晌後,劍光斂沒。

北鎮撫司所在的那條惜陰巷裡,斜斜落下了周忱的身影。

氣機漏洞百出,如同一片秋風蕭瑟的枯葉。

而彷彿是由於北鎮撫司在此的緣故,整條惜陰巷中除了門口朱牆下的一處算命鋪子,便沒有其他的攤位。

冷冷清清。

階前碧苔蔓延,仿若許久都沒有人踏足。

紅漆凋敝的木門更顯荒涼,寒風中吱吱呀呀響個不停。

周忱卻看也不看,轉身丟出一塊銅幣到算命鋪子的那位青年道人面前。

青年道人輕輕一摁,笑了笑問道:“官人是算姻緣、還是仕途?”

周忱平靜道:“算命。”

道人笑意暫斂,又道:“誰的命?”

“愛誰誰。”

道人旋即臉色一變,起身鄭重施禮道:“大人。”

周忱輕嗯一聲,算是回應。

而後那青年又想是記起了什麼事一樣,“以前的髓銀都是要單獨差人送到大人您手上的,今天既然來了就乾脆直接給您了吧。”

“一共三十六兩,您且點點。”

“不必了。”周忱意不在此,指了指身後的朱牆,“我與祁、左兩位大人還有要事商定。”

青年道人明白他的意思。

不多時後,道袍翻湧、袖間道訣輾轉。

身後凋敝的朱牆間瞬間開出一條通道。

其間距離極窄,似乎只可容一人透過。

周忱信步躍入,第一瞬間先是聞到了一陣淡暖的花香。

等到整個身子沒進,頭頂便籠罩進了一片遮陰蔽日的花影之中。

彷彿已是到達進了與外界環境全然不同的另一處天地。

花影之後,幾十步外只有一間簡樸的木屋。

屋前靜湖凝碧,沒有浮萍,不見秋葉。

接映著無邊無際的天野。

屋後青竹擾雲,層層疊疊、天高風清,極負禪意。

周忱忽然閉上了雙眼,側耳聽風,像是要找尋出遺失於風的些許訊息。

隨後,一步踏出。

身即如剪影,頃刻渙散在了原地。

——————

木屋名曰洞明。

這是從堂前掛著的那面牌匾,便能知曉的。

屋內陳設極為簡單,三三兩兩地設立著幾套桌椅。

居於主位的分別是一男一女。

男子約莫三十上下的年紀,身著一身黑袍,眉眼俊秀,只是臉色略微蒼白的有些不太像話。

而那名女子臉上卻是戴著一層淺紗。

淺紗應該是某種極好的靈寶,所隔千山萬水,並不能清楚地看穿其中隱藏住的半張面容。

只有那套碎花劍裙下,微微飄蕩的兩隻玉足靜靜敘述著她的無邪。

“一千兩髓銀,外加四百顆晶石。”

“我看就這樣辦吧。”

不多時後,只見那男子睫毛微顫,看下客座旁邊的一位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額間束著一條繡著山河的絲帶,雙手抱胸。

似乎是對前人開出的條件並無不滿。

“可以。”

協定達成,那位女子隨即拿出兩張早已擬定的契約。

雙方各自交換了印戳,中年男人然後立刻起身離開了洞明居。

身為主人的男女,出於禮節,亦是長身而起將其相送至了門口。

“那是楊家的人吧。”

周忱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兩人的身後響起。

他的身體再次如同一道斷續的青煙,坐到了先前男人做的位置。

不過這兩人對此也並未展現出太多的驚奇。

兩人坐回位子,仍是那面色蒼白的男子嗯了一聲。

周忱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兩人的身後響起。

他的身體再次如同一道斷續的青煙,坐到了先前男人做的位置。

不過這兩人對此也並未展現出太多的驚奇。

兩人坐回位子,仍是那面色蒼白的男子嗯了一聲。

雙方各自交換了印戳,中年男人然後立刻起身離開了洞明居。

身為主人的男女,出於禮節,亦是長身而起將其相送至了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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