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二狗斷指（1 / 1）
瘋丫頭誤以為是雲亦更傾心小玲才費心思趕她走，憋著一股難散的怨氣離開了莫忘坡。
她沒走多遠就有些後悔，可是一想到雲亦如此對她頓時又生火氣不肯回頭，不斷踢著沙子發洩。世無雙一直好言相勸卻被她沒來由的責罵。也就是小多情公子，換做第二個仙界強者定不會這般容忍她。
雲亦眼看瘋丫頭離開心中一陣失落，情不自禁的摸了摸戒指以裡面的土魂作為安慰。小玲見他興致不高，不知如何開解，只道了聲：“爺——”
雲亦摸了摸她的腦袋，道：“沒事。”提了口氣道：“十娘交給你的秘方，你還記得吧。”
小玲點頭道：“記得。”
雲亦道：“走，我們去認識一下客棧裡的人。”
帶著小玲走到偏廚，只見幾個庖廚和侍從總共十三人正望著從蘇城送來的美酒，蔬菜和百斤多牛肉不知所措。
一個侍女看上去三十上下，模樣不錯且透著幹練稱呼雲亦為“張爺”。她道：“張爺，十娘走了，我聽說她將客棧留給了您身旁這位姑娘。”
這人云亦前兩次來時見過，一直在大廳內幫十娘招呼客人，不過那兩次都是由十孃親自招待，沒有和她說過話，她卻知道自己假用的姓“張”，可見此人幹練。
雲亦以為她對十娘將客棧交給小玲感到懷疑。這也不能怪她，畢竟十娘與小玲之前素未謀面，卻以身家相托，讓人難免會懷疑。雲亦點頭，並舉起小玲的手腕露出金鐲道：“不錯，有十娘給的金鐲為憑。”
侍女忙道：“張爺誤會了，我並不是懷疑這件事的真假，我在莫忘坡呆了快十年了，對十娘算得上了解，她做出這個決定我不奇怪，在場的也都不奇怪。”六個庖廚，六個侍從一同點頭稱是，侍女誠心的道：“這些年，十娘待我們不薄，大家也把這裡當成了家。”
雲亦聞言放下戒備，聽她繼續道：“我只是想問張爺，您覺得莫忘坡還有開下去的必要嗎？”她不問小玲，句句問的是雲亦，顯然把他當成了莫忘坡真正的主人。
雲亦想了片刻道：“不瞞各位，我對這家客棧並不在意，我在意的是十娘臨終的意願。各位把這裡當成家，想必十娘也把各位當成家人，她肯定不想因為自己的離開就讓這家客棧散了。所以我會盡力相幫，讓這家客棧運轉好。”
“有張爺這句話我們就踏實了。”侍女不再多話，由近到遠挨個介紹起了眾人：“老趙，老莫，老李，老錢，老王，阿爆，小顧，小米，小白，小郭，佟姐，小陸。還有我，十娘在的時候叫我小玉。我們的工錢都一樣，每月一百銀幣。”
雲亦看著呆若木雞的小玲，無奈伸四指指著小玲，介紹道：“她叫小玲，我也不知緣由，但十孃的的確確將客棧交給了她。”
“玲姐好。”小玉帶頭，眾人齊聲叫道：“玲姐好。”驚得小玲連連擺手，叫道：“不敢，不敢。”
眾人發笑，小玉道：“各位，既然張爺給了準話，我們就開始工作吧。”
“好！”眾人應道。說罷，劈柴的劈柴，打水的打水，割肉、切塊、理菜、生火燒水，各個忙的熱火朝天，條理分明。雲亦和小玲根本插不上手，到了醃製牛肉一環，小郭上手，輕描淡寫的就將秘方配了出來，看得小玲大吃一驚，問道：“這不是十孃的秘方嗎，你怎會配？”
小郭笑道：“我來這裡三個月時十娘就把秘方告訴我了，說是學會了之後，在這兒能幫忙，走了也有個手藝傍身，不至於餓死。不止我，他們都會！”
眾人道：“是，我們都會。”雲亦忍俊不禁，心道：這還算什麼秘方。
小玲道：“有什麼是我能做的嗎？”小玉道：“當然有，你是掌櫃的，只管每天收錢，到月發工錢就行了。”
眾人發笑，都知這是玩笑話，小玲認真的點了點頭，嘀咕道：“每人，每月一百銀幣。”
…………
老吳等人當日再次祭奠白幕雄、老獐之後，便跟雲亦告別返回沙城。
次日晌午，正是莫忘坡最冷清的時候，小玲服侍著雲亦在客棧裡吃她剛滷出來的牛肉，讓其點評。其他人在廚房裡忙裡偷閒。
“有人嗎？老闆娘——救救我——”忽有一個虛弱的求救聲音傳來。
眾人聽見呼救聲紛紛停下手中的事奔到院子裡，瞧見一人趴在地上正以單手朝前爬，他衣衫襤褸，雙腿腫脹形同虛設，渾身血汙，好幾處傷口流膿，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惡臭。
這人聽到動靜，抬起頭繼續求救：“十娘——救救我——”
雲亦是以一眼認出這人正是走沙時先離開的二狗，忙上前檢視。
二狗看見雲亦，眼睛燃起希望，乾裂的嘴唇艱難的擠出一句話：“張兄弟，救，救救我——”說罷，支撐不住昏迷了過去。
雲亦伸手探他脈搏，情況十分糟糕。他自幼跟酒顛行醫救人，醫者父母心怎會忌諱病人。急叫人將二狗抬進一間房裡放在床上，取出兩粒護心藥丸壓入二狗口中讓他服下，再以消毒藥水灑在傷口上。藥水碰到傷口立時發出“嘶啦”聲。
雲亦檢視二狗情況，身上統共四處刀傷並不致命，只不過時隔多日沒有妥善處理，此時已經全部化膿，雲亦用尖刀劃開膿包，將傷口裡的濃擠盡，又用紗布蘸以藥水進一步消毒，最後敷以上好金瘡藥細心包紮。
一時三刻，二狗轉醒。雲亦鬆了口氣，對他道：“不用擔心，沒事了。”二狗劫後餘生，感激涕零沙啞的喉嚨連道多謝。雲亦給他餵了水，讓他不要說話。
次日，二狗情況大有好轉，道出了自己那日和雲亦分別之後的遭遇。
果如趙欣所料，凌風當日留下阿大阿二處理屍體是假，追殺二狗是真。阿大阿二配合默契，出手就是殺招，好在二狗久經沙場，尚有幾分看家本事，能與之對抗一時。正要抵擋不住時，白幕雄帶人追回，阿大阿二不得不放棄這才讓二狗撿回了一條命。
二狗身受四刀，他從沙漠裡拼命掙回來的錢全都丟在了賭坊裡，身上連基本的處理傷口的藥物都沒有，懊悔不已。他趕回沙城時，情況一日比一日糟糕，好在他嗜賭成性，這種人對“下一把”有無法言說的渴望，這渴望讓他在吃人的沙漠裡堅持了下來。
一天前他自知無力回到沙城，當即改道前往離得近的莫忘坡。
雲亦聽完，將他們獵鬼虎的幾日遭遇告訴了二狗。二狗聽到白老大和老獐死訊時，悲痛不已，痛哭流涕：“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此行兇多吉少，白老大叱吒沙漠三十年也折在裡面了……”
雲亦安撫他道：“逝者已逝，你不要多想，安心休息。”
說罷，雲亦準備離開。二狗猶豫著叫住了他：“張兄弟。”
雲亦回頭，二狗咬著牙道：“我不想回沙城了，這些年承蒙白老大照顧才沒死在沙漠裡。如今他沒了，我孤魂野鬼再也沒膽量再走沙了。”
二狗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心裡有了陰影。沙漠不敢再進，身無半點積蓄，此刻只想求著神秘的雲亦給他找一條出路。
雲亦聽出二狗的言外之意，想了想後，還是決定不加掩飾，直截了當的道：“其實以你的本事在哪混口飯吃都不成問題，只是你嗜賭成性，這賭癮讓你無論做什麼，總會壞事。”
二狗聞言看著自己的右手，這隻手不知搖過多少次篩盅，摸過多少次牌九，因此送過多少拼死掙來的金銀。他恨到：“我在沙漠裡拼死拼活十幾年，到了身上連瓶金瘡藥都沒留下。”隨後咬牙道：“兄弟你放心，我再也不賭了！”
說罷，取出懷中獵刀，一刀落下準確切掉了右手小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