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瘸子先生(1 / 1)
一陣塵土飛揚後,周平生從地上爬了起來,扶了扶自己的帽子道:“大師兄,這是棍!”
大師兄撓了撓頭:“哦?是麼?眼拙,眼拙!”
季京侯爬起來整理好自己衣衫,道:“大師兄,你起的什麼玩意?讓周師兄起。”
周平生推辭道:“此物是花師兄的法寶,還是他自己來的好。”
花河搓搓手指,按耐不住激動,一把握住了神兵,抖了幾下棍身,便衝出大殿,躍上山頭,不停的揮舞起來。
“花師兄,我來陪你練棍。”
季京侯也御到半空,抽出驚雷槍,與之對練了起來,山峰上,雙翼飛龍與雷龍的身影不停翻飛,氣勢驚人。
觀望的幾人,無不想到了偷窺的一幕,都是暗暗咂舌。
毒龍對雷龍,強。
花師兄與季師兄的‘操練’,越來越激烈了。
……
南明湖。
指月閣。
十里花開正開的嬌豔,素手撥流萍,一盞盞荷燈,飄進水央,泛起的漣漪,蕩亂了幾個倩麗身影。
金釵斜立的蘭衣,微微一笑,多少年了,她都會記得今天。今日,她也終於解開了心結,和那份愧疚,那個女子終於看到了希望。
“秦師姐,小天他們?”
“讓他們靜靜吧!”
“嗯!我們也去走走”
李遲遲拉起她,與沛芝三人沿著花榭水道,走了出去。
十二指劍山的弟子都被安置在玄瑤機,魂小天放心不下妹妹,便來這裡看看,他了解凝兒,西蜀劍山若於南海開戰,她一定會又做傻事,可她正在恢復最關鍵的時候,可不能動用靈力。
木床上,那少女的面容已經恢復如常,指甲也被修剪的乾乾淨淨。
魂小天坐在床邊,將她的手掌握緊,良久之後開口。
“凝兒,我知道你能聽見我說的話。”
那躺著的人毫無動靜,手掌也是一片冰涼,他喉嚨滾動幾下,過了一會,才繼續道。
“這一次,小天哥哥,也不拘束你,可是,你要聽我的話,不能再亂動了!”
“若你不聽我的,小天哥哥以後都不會管你了!”
“只要……只要過了這一關,小天哥哥就帶你回蠻域,回我們的小竹屋。”
“答應我……這次……千萬……不能……再亂動了!”
將她的手掌握緊,貼上自己臉龐,一股溫熱打溼她的手背,那個房間,再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
山村。
小雨。
幾個半大孩子揹著沉重書箱,卷著泥腿,沿著溼滑山路向上攀爬,女娃眼中噙著淚水,倔強般咬著嘴唇,吃力的扒著凸出山石。
腳下打滑,她一屁股在摔地上,滾了下去好大一截,書箱被摔散了,爛泥捲了一她身,女娃沒有哭出聲,只是眼淚如洪般流了出來,她艱難的爬起來,不是先去清理自己身上的溼泥,而是去撿散亂的泛黃書頁。
“妹妹,你今天就別去了!”
女娃委屈的想哭,可還是抹了把眼角,堅強般道:“不,娘說過,要聽先生的話!”
個高點男娃下來幫妹妹收拾好書箱,攙扶著她,向山頂攀去。
“那快點吧!去晚了,先生要罵了!”
山頂沒有什麼神仙,也沒有什麼門派,只有個不知名的學堂,學堂裡有個先生在等著他們。
他們每天都要走十幾裡山路才能到這裡,晚上也走幾十才能回去,他們其實不想來,可是他們的孃親非要他們來,要他們學會讀書寫字,長大才能向先生那樣,受人尊敬。
坐在輪椅上先生,已經到了學堂門口,聽著朗朗讀書聲,他就知道,今天所有人都到了。
他就坐在那裡,想聽誰讀的聲音最大,誰讀的最認真。後來,他笑了,今天他居然分辨不出來。
先生用戒尺打了那個女娃,因為她弄髒了書本,那女娃不敢哭,其他孩子也嚇的不敢出聲,他們的先生太兇了!幾乎所有的孩子都是這樣認為,有的人打算明天不來了,讀書寫字,還不如去找個修煉門派,做個仙人弟子。
第二天,學堂果然有人不來了,可那女娃卻來了,她還是弄髒了書本,先生還是打了她。
最後,學堂裡只剩下三個人,那女娃就是其中一個。
先生笑了笑,他再也不用去分辨讀書聲,誰沒讀,他老遠就知道了。
這天,一位神仙一樣的老者攔住了先生,先生目光如炬般站了起來,他的學生都不知道,他其實不是瘸子。
他們在背後裡都叫他瘸子先生,儘管現在,已經沒有幾個人來學堂了,可山村裡的人都是這樣叫他。
瘸子先生很憤怒,比體罰弟子的時候都憤怒。最後,那個神仙一樣的人走了,瘸子先生癱坐了下去,坐了很久,都沒有動。
後來,先生讓那個女娃去南海,找一個叫周平生的師兄,可南海離這裡有幾萬裡啊!
幾萬裡!她要走到什麼時候?她連爬山都很累。
可是那女娃,還是動身了。
……
南明湖。
咿呀推開房門,魂小天被眼前的驚呆了,綠水峰的弟子,齊齊跪了一片,聽著他們表忠心,願與劍山同生共死的訴求,魂小天笑了。
他想到了那年南明會武。那年,這南明湖只他一人,只有他代表蠻域,現在不同了,他不在是一個人。
此刻,他也感覺自己也像個先生,所以,他也像瘸子先生那樣揍了人,揍的他們十天半個月下不了床,揍的他們生活不能自理。
誰叫他們,不聽先生的話。
……
血魔洞。
魂小天恭敬的將一壺冬瓜釀遞了過去。
李長夜開啟酒壺,仰著頭張開嘴,可那冬瓜釀卻澆了他一身,沒有一滴進入腹中,他好像也不在乎,將那葫蘆摔了個粉碎。
“放心,那凝兒那丫頭我會幫你看著。”
魂小天咧嘴笑了起來,他還沒有開口,他就知道了他的來意。
“小子,還沒成親呢!要不要再考慮考慮?”
那微笑的嘴唇,轉而抽了抽,這都什麼時候了?您老人家還惦記這事?
“李前輩!你真的決定好了嗎?”
李長夜愣了一下,在確定其就是那個意思的時候,他認真審視了眼前的少年。
“你,居然猜到了!”
“血魔洞最下面一層,不簡單吧!”
不想,李長夜冷哼了一聲:“這件事,你還沒資格知道!”
魂小天並不奇怪他會這麼說!像他們這樣的存在,都是一個尿性。
“當今南海該怎麼應付,您老人家,人老成精,也給我們指點一二。”
李長夜愣了一下,而後腹部劇烈顫抖了起來:“你學神棍一點都不像,不像有的人,天生就是神棍胚子。”
和聰明說話很輕鬆,可和聰明說謊也很累,這是魂小天認為的。
“你認為我們有幾層勝算?”
“十層吧!”
噗!魂小天被他噎了一下,一口酒水也噴了出來,不過是說了句‘人老成精’,他立刻就揶揄了回來,這老神仙,可真沒有一點肚量。
“李掌門,好歹你上門女婿也在南海,你就不能盼點好麼?”
“哦!你要是這樣說,還是早點死了清淨。”
魂小天覺得也差不多,在說下去,他老人家又要想起傷心事了,便直接問道:“李前輩,當年的天榜,天塵子他們是怎麼殺的人?有用巫族秘法嗎?”
李長夜也恢復了一本正經,“不然,用的都是實打實的道門靈力,歐陽玄微也是,實打實的大凌絕境。”
“那就是說,他們是雲遊後才學會的秘法。”
“嗯!你遣散弟子確實很有必要,我活了這麼多年,見過最血腥的法,就是蠻域的巫術。”
魂小天拍拍屁股就要有人,不是他過河拆橋,像他們這樣的‘仙’人,大多都是喜歡安靜的。
李長夜又抬手喊道:“哎!小子,再考慮考慮。多娶一個不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