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瓦官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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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遮大會散場,不一會瓦官寺又恢復了平靜,樂山找遍寺裡寺外,也尋不見那兩位高手的蹤影,只能望著不遠處的江水發呆。

江湖中不知道隱藏著多少的高手,自己即便發憤忘食、朝夕不倦,真的能在這深不可測的江湖中出人頭地嘛?

想那麼多幹嘛,樂山給了自己一記耳光,只有加倍努力,才對得起母親、對得起陳一姐、對得起自己。

樂山讓自己的心靜下來,默唸心法口訣,開始練習,林中迴盪著夜梟的叫聲讓人毛骨悚然。

練了一會,突然一群黑影從遠處飄了過來,到了近處,樂山方才看得分明,竟然是四個人抬著一口棺材。

別看這四個人抬著一口棺材,卻毫不費力,八條腿步伐一致地點地前行,彷彿是懸空飛行一般,在夜幕中顯得那麼詭異。

樂山本能的提高了警惕,卻也不動聲色,做不良人這些年,牛鬼蛇神見多了,倒要看看是何方神聖。

四個人來到樂山的面前,卻沒有任何停下的意思,繼續向前急行。樂山還在猶豫要不要跟上去探個究竟的時候,四人一棺已經消失在了黑暗中。

這四人的輕功非同一般,自己跟上去也未必能佔到什麼便宜,樂山思忖著還是專心練自己的心法,剛扎開馬步,準備凝神聚氣,那四個人又飄回來了。

這次更加詭異,因為四個人是倒著回來的。

樂山以為四個人是衝著自己來的,只得收功,正待發話,卻從黑暗的盡頭傳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響。

順著聲音看去,一個人拄著雙柺,正緩慢的向這邊走來,那四個抬棺之人原來是被他逼回來的。

“上官無忌,見到老朋友,還不出來打個招呼?”一個空靈的聲音不知道從哪裡傳過來,在黑夜中飄蕩著,時斷時續的說道,“整天躲在陰曹地府,真以為自己是鬼啊!”

“姓鄧的,我們真是冤家路窄!”這次的聲音聽的很清楚,樂山卻難以相信自己的耳朵,因為聲音是從那四個人抬著的棺材裡傳出來的。

隨著聲音的傳出,四個抬棺人也停住了腳步,棺材板砰的一聲飛出,一個殭屍般的人自棺材中直挺挺的立了起來。

“鄧白猿,你怎麼還沒死?”棺材裡的人面色慘白,形容消瘦,說起話來陰森恐怖。

“多謝你的散花指,我還死不了。我死了,你豈不是也活不長?”拄著雙柺的人越走越近,聲音是他發出的,樂山卻看不見他張嘴。

“陰魂不散!”

“你我二個人之中,你更像死人吧!”拄著雙柺柺杖的人冷笑道,“你這是想趁著李含光不在,上茅山偷他的《白虎七變經》吧?”

“我要那《白虎七變經》,還不是拜你所賜!”

“上官無忌,此言差矣,若不是我用血池神掌逼出了你體內的巫蠱嵒毒,你二十年前便已經死了。”

“我到情願二十年前便死了,也好過被你的血池神掌重傷,只能躺在這棺材裡,見不得天日!”

“讓我用血池神掌幫你打通氣脈,你便可再活三年。”

“休想再讓我和你做此等齷齪的交易,我就算死也不會再替你治倒行鬼骨!”

“你哪裡捨得死,你若想死,又何必來茅山找那《白虎七變經》?我告訴你,就算你得到了《白虎七變經》,還沒等你練成,烏滿屍鬼寒疾已經要了你的命,還會讓你死的非常痛苦。”

上官無忌知道對方說的是實話,心中不甘卻也只能就範,發出一聲鬼哭狼嚎的呻吟。

“讓我為你續命三年,屆時你若練成了《白虎七變經》,我們自不必再見面。”

上官無忌仰天長嘯,從棺材中一躍而出,鄧白猿也將鐵柺釘在地上,飛身相迎。

二人在半空中你一拳我一掌打的難解難分,樂山在不遠處看的目瞪口呆。原來這二人不僅招式神鬼異變,是樂山從未見過的,更詭異的是,二人都是在用身體硬接對方的拳腳。

不一會上官無忌和鄧白猿的口鼻和眼角都開始流血,雙方卻沒有停手的意思,招招見肉,看的人觸目驚心。

樂山在衙門三年,也遇到過不少武林人士,卻大多是三腳貓功夫。今天這兩人的武功著實匪夷所思,讓樂山大開眼界,不覺技癢。

樂山不由自主的越走越近,四個抬棺人聞聲阻攔,將棺材拋飛到空中,八掌同時拍出,一陣排山倒海的氣浪撲面而來。

樂山不敢硬接,縱身一躍,施展輕功飛到了棺材頂上,內力注於腳尖,用力一點。棺材快速下墜,下面的四人不敢怠慢,急忙伸手去接。沉悶的一聲巨響,棺材是穩穩地接住了,但四個人的八隻腳也硬生生的陷入了土裡。

“什麼人,找死!”還在空中搏殺的上官無忌見狀,揮起一指,直擊樂山的前胸。

樂山下意識的舉起手中的鋼刀去擋,怎料指力瞬間擊碎刀鞘,折彎鋼刀,把樂山擊飛出去數丈之遠。

樂山只覺得胸口一陣劇痛,之後便沒了知覺,整個人已經滾落高臺,掉在山腳下的小樹林裡。

樂山再度醒來的時候,天邊已經微微的泛起了魚肚白。樂山撫著隱隱作痛的胸口,運氣調息,幸好並無大礙。一路踉踉蹌蹌的爬回鳳凰臺上,昨晚的那兩撥人早就沒了蹤影,若不是自己被折彎的鋼刀還躺在地上,樂山都懷疑這一切是不是幻覺。

樂山撿起自己的鋼刀,用力掰直,又取出腰間的酒葫蘆大大的喝了一口,壓了壓驚,心裡還想著昨晚那兩個怪人詭形奇制的武功。

“晨登瓦官閣,極眺江寧城。

鐘山對北戶,淮水入南榮。

漫漫雨花落,嘈嘈天樂鳴。

兩廊振法鼓,四角吟風箏。

杳出霄漢上,仰攀日月行。

山空霸氣滅,地古寒陰生。

寥廓雲海晚,蒼茫宮觀平。

門餘閶闔字,樓識鳳凰名。”

突然有吟誦之聲從身後傳來。

樂山正癱坐在地上發呆,背後卻傳來了吟誦之聲。轉頭一看,背後站著一個一身素袍的中年人,神色狷狂中帶著一些憔悴,想來剛剛那首五言就是他念的。

“好詩。”樂山隨口說道。

“詩還沒做完,好在哪裡?”沒想到對方卻沒有藉著臺階下,反而較起勁來。

樂山又仔細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人,四十多歲的模樣,雖然氣質卓爾,身上卻飄來了一陣酒氣。這鳳凰臺除了瓦官寺之外,只是一片丘陵土坡,平日很少見到附庸風雅之輩,尤其是在這凌晨破曉之時,此人喝了酒,倒也情有可原。

“在下一介粗人,好在哪裡,我也說不上,就是覺得郎君這詩句把眼前的情景說的淋漓盡致。”

“描紅之作罷了。”那人嘆了口氣,手裡竟也拎著個酒壺,倒了倒,卻一滴也不剩了。

“從未見過郎君,郎君可是外鄉人?”樂山幾乎每日來這鳳凰臺古蹟晃悠,卻從未見過此人。

“雲遊至此。”那人見樂山是官府中人打扮,繼續說道,“我只是想來看看故人王少伯筆下的江寧是個什麼樣子。”

“王縣丞幾年前就被貶為龍標尉,早就離開江寧了。”

“楊花落儘子規啼,聞道龍標過五溪。我寄愁心與明月,隨君直到夜郎西。”

“郎君才高八斗,文采飛揚,卻可知這鳳凰臺的來歷?”

“呵呵,小友想要考我?”此人一聽,倒是來了精氣神,“你倒不妨說與我聽聽。”

“郎君可知您眼前的就是吳宮花草,您腳下的就是晉代衣冠。”

“小友有些趣味,那你可知這鳳凰臺是何人所建?”

這倒把樂山問住了,樂山只知這鳳凰臺是被隋文帝楊堅所毀,但是誰建造的卻著實不知。

“不妨把酒分我一些,我來說與你聽。”原來好酒之人早已看見了樂山手裡的酒葫蘆。

樂山也笑了,從未遇到過如此好酒之人,便將酒葫蘆遞給了對方。

“傳說宋文帝時,有三隻神鳥飛臨此處,隨之出現百鳥朝鳳、翮影遮空的盛況。彭城王劉義康隨即興建樓臺,以為祝念,斯臺即名鳳凰臺,彼山即名鳳台山。”

“那麼郎君真的相信神鳥的出現是太平盛世的象徵嘛?”

“如果真是太平盛世,劉宋又何以五十年而亡?這曾經繁華盛極的建康府又怎會淪落到今天僅領一縣之制?”

“郎君學識淵博,在下慚愧。”這鳳凰臺如今是荒丘一堆,很少有人知道他的來歷,卻沒想到眼前這個人說起來如數家珍。

“隋文帝楊堅擔心東南天子之氣再起,將建康平蕩耕墾,這才成了今天這番模樣。”

樂山雖然來江寧的時間不長,卻發現這座城市的歷史彷彿被抹掉了一樣看不到痕跡,所以也做過一些功課。原來前朝和本朝,為了打斷從孫吳開始延續了兩百多年的龍脈,建康被徹底抹去了政治中心的地位,從前的繁華都市只成為史書中的故事。

“也未必不是好事,不再是權力爭奪的中心,才有瞭如今的平靜,不像長安的爾虞我詐,看似觥籌交錯,實則刀光劍影。”

“原來郎君從長安來。”樂山楞了一下,心裡想起自己在長安城裡度過的那個冬天,想起了陳一姐。

“長安?哈哈哈!世人都只道長安好,我卻覺得此處更勝長安,只是少了飲酒作詩的夥伴,不如我在梁宋、齊魯之時來的那般熱鬧。”

“雁度秋色遠,日靜無雲時。客心不自得,浩漫將何之。

忽憶範野人,閒園養幽姿。茫然起逸興,但恐行來遲。

城壕失往路,馬首迷荒陂。不惜翠雲裘,遂為蒼耳欺。

入門且一笑,把臂君為誰。酒客愛秋蔬,山盤薦霜梨。”

白衣人念著詩,突然從身邊的大樹上折下一個樹枝,舞了起來。樂山初時有些警覺,漸漸的卻陶醉在白衣人的身姿裡。

樂山也說不上白衣人是在舞劍,還是在舞蹈,亦或僅僅是酒醉之後的失態,然而一招一式似又蘊藏著妙不可言的武功。

“他筵不下箸,此席忘朝飢。酸棗垂北郭,寒瓜蔓東籬。

還傾四五酌,自詠猛虎詞。近作十日歡,遠為千載期。

風流自簸盪,謔浪偏相宜。酣來上馬去,卻笑高陽池。”

白衣人一邊舞劍,一邊不忘吟誦他的詩詞,原來不僅僅他的詩詞狷狂,他的劍法在酒意中也是那樣的狷狂不羈。

“郎君好劍法!”樂山不由得感嘆了一聲。

“哪有什麼劍法,這是草聖的書法!哈哈哈!”白衣人放聲大笑。

“草聖?”樂山有點摸不著頭腦。

“什麼草聖,詩仙,什麼畫聖,劍神!都不如這酒狂人啊!”白衣人的笑聲漸漸變得淒涼,手中的樹枝居然硬生生的斷在半空。

就在樂山看的發呆的時候,遠處的山林中傳來一聲呼嘯,聲音不響,但在寂靜的清晨裡就顯得特別的刺耳,憑藉多年辦案和行走江湖的經驗,樂山知道有事情發生,今夜可真夠熱鬧的。

“此地乃是非之地,郎君不宜久留!”樂山飛身而去,只留下素衣人在原地,對著已經空了的酒葫蘆興嘆。

經過這些的歷練,樂山不僅劍法和內功有了精進,為了追捕案犯,輕功更是突飛猛進,沒有半柱香的功夫已經到了聲音發出的地點。此時四周已經恢復了一片寂靜,但依然無法抹煞曾經發生過血案的現場。樹林裡一片狼藉,樹枝被砍斷了不少,樹葉也被內力震落在地面,四處是混亂的腳印參雜著斑斑的血跡。樂山觀察了一下,打鬥的是三個人,其中一個受了重傷,並且離去不久,跟隨著血跡,樂山迅速的向山腰飛奔而去。

山腰的一塊巨型岩石底下,果然有三個人正在交手。樂山展目一看,月色中隱隱約約的竟是昨日酒肆裡的那個頭陀。另兩個影子正舉劍上下飛舞,將頭陀困在當中,頭陀背靠巨石,勉強將手中的禪杖輪成一圈,將二人封在了身外。

“住手!”樂山一聲呵斥,縱身跳在了巨巖之上,止住雙方。

正在打鬥的三人被此呵一驚,兩個影子停了下來,原來是兩個黑衣人。頭陀一手撐地大口的喘氣,嘴角流出血來,明顯身負重傷,且體力不知。

“此乃江寧縣管轄之地,我乃江寧不良人,何人膽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兇?”

“江湖中事,你一個小小的不良人,我勸你少管閒事。”黑衣人垂手而立,冷冷的說。

“跟我回衙門再做理論。”

“呵呵,你找死!”兩個黑衣人不由分說提劍就上。

李樂山不得已提起自己的鋼刀,那鋼刀剛剛被折彎,被自己用了掰了回來,顯得不倫不類。為了掩藏自己的身份,這些年雖然對青城十三劍已經有了深入的領悟,但是樂山從來不曾使用。甚至為了防止別人的懷疑,兵器也不用寶劍,而是特意讓工匠打造了一把長三尺、寬兩寸的薄刃佩刀,以刀代劍,再夾雜少林功夫,讓人不易識別。

黑衣人的武功並不是很高,但是一個剛猛、一個陰柔,相互配合卻讓人防不勝防。不過這些花招在樂山眼裡不過是雕蟲小技,手腕翻花,其中一個人的劍已經被樂山的刀鋒粘住,順勢一抹,那人一個踉蹌從山石頭上跌下。另一個黑衣人見勢大怒,揮劍自下而上,直掄樂山的頭頂,樂山嘿嘿一笑,側身飛起,輕鬆了躲過了這一劍。黑衣人攻擊落空,舉目找人,樂山已經輕飄飄的落在了他的頭頂,腳尖一點對方的肩膀,內力釋放出來,黑衣人被震的從半空跌落,砸在地上。

幾人酣鬥之際,不遠處的崖壁上卻有另外一個身影正在冷眼觀瞧。只見此人也是一席黑衣,輕紗遮面身材纖細,掩在薄霧之中,玉立亭亭。順著此人的眼神看去,樂山已經將對手壓制。

兩個黑衣人感覺不妙,沒想到一個小小的不良人武功如此高強,二人打起精神聯手再上。怎奈李樂山的武功遠遠高於二人,如果不是手下留情,早已要了二人的性命。電光火石之間,刀劍碰撞,他們的兵器斷的斷、飛的飛。二人互視之下,使了個眼色,轉身就走。

“逮,想逃。”樂山收刀向前想要攔住二人的去路。

“官爺小心!”一直靠在一旁的頭陀突然大喊,與此同時,兩個黑夜人手按繃簧,從袖口各飛出幾樣東西。樂山心說不好,一個旱地拔蔥,腳下的草地被類似火藥的東西砸了個稀爛,一陣嗆人的煙霧之中,颼颼颼,三枚梭子鏢迎面而止。“好卑鄙!”樂山心頭一怒,長刀一揮,三枚飛標盡數擋回,只聽霧色中哎喲一聲,一名黑衣人應聲倒地。

煙霧漸漸散去,樂山一個箭步跳上前去,發現地上倒著一人,而另一人已經不知蹤影。樂山俯身揪起他的衣襟,定睛觀瞧。

說是黑也不盡然,暗黑中夾雜著棕紅,面料考究,手感柔順,這樣樂山的腦海中立刻跳出幾個字:『君子衛』。撕下黑衣人的面罩再看他的臉,卻很平常,三十多歲,一副多年行走江湖的狡詐,此時他嘴角流出黑血,已經奄奄一息。

飛鏢並沒有打中要害,一定是鏢上有毒,好狠毒的手段,樂山搖了搖頭,可惜自作孽不可活。

“說,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我…我…你…你…”毒性很烈,黑衣人已經神志不清。

“哪裡能找到你的同夥?”眼見已經沒的救了,樂山只能儘可能的希望多得到一些資訊。

“主人不會放過你的。”這是黑衣人的最後一句話,說完就嚥氣了。

“死不悔改。”樂山丟下他,立刻回來檢視頭陀的傷勢。

頭陀傷的很重,但還不至於有性命之憂。樂山將其扶起,背靠大石坐了下來,用手點住了他幾處穴位,暫時止住了流血。

見此情景,一直躲在石壁後面冷眼旁觀的第三個黑衣人皺了皺眉,轉身飄然消失在樹林之中。

“大師,我們立刻下山醫治,性命當無礙。”樂山一邊幫頭陀止血,一邊說道。

“謝謝施主救命之恩,不知施主如何稱呼。”頭陀喘息一陣之後,漸漸恢復了氣力。

“我是江寧縣的不良人,你叫我李樂山就行了。這些追殺你的是什麼人,你們有何仇怨?”

“他們恐怕就是『君子衛』。”

“『君子衛』?”

“對,就是最近江湖上掀起腥風血雨的神秘組織,他們的名字叫『君子衛』。”

“我也略有耳聞。”

“他們這次來江南定是要找茅山趙歸真,趙老爺子的晦氣。”

“趙天師?”

“施主也知道趙老前輩?”

“我乃江寧縣不良人,茅山趙天師的名諱自是聽過,這幫人為何要找他的晦氣?”

“這貧僧就不得而知了。”

“那你又如何斷定他們就是要找趙天師呢?”

“我本是來參加茅山九皇會的,剛才那兩個賊人不知在何處得知我有法會的請帖,上來就要搶奪,我想他們定是要拿著請帖混入茅山。”

“趙天師仙蹤難覓,混入法會也未必找的到他老人家啊!”

“官爺有所不知,這九皇會是上清派每年最重要的法會,歷年都是由宗師李含光親自主持。今年李天師被玄宗皇帝詔徵進京,這才由許久不曾露面的趙天師代行齋醮。”

樂山明白了頭陀的意思,如果這幫人不是專門為趙歸真來的,不必挑這個時候。

“請帖還在嘛?”

“已經被他們搶走了。”

樂山聞言立刻來到那個死去的黑衣人身邊,搜尋了一番,卻未能在屍體上發現任何請帖,想來是被那個逃跑的人帶走了。

“法會是什麼時候?”樂山回到頭陀的身邊問道。

“九日後。”

“我們先下山治傷,屍體我稍後再來處理。”樂山將頭陀攙扶下山,找到官府指定的醫館,一大清早將醫生從床上拉起,為頭陀療傷。在看到情況相對穩定之後,才轉身拔腳又向南山而來。

回到事發地點的時候,已經日上三杆,地上的血跡猶在,但是屍體已經沒了影蹤。樂山仔細的檢查了一下,沒有飛鏢,也沒有任何足跡,明顯是有人做過了手腳,這幫人幹事很有經驗,樂山失去了唯一的線索。

太陽斜刺過來,透過斑駁的林木,灑在樂山的臉上,樂山抬起頭望了望這看似平靜的世界,他知道有些事情是命中註定的,想躲也躲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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