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不像是童試,倒像是位狀元(1 / 1)
離開弋安縣後。
周俊快馬加鞭,連夜從驛站換了數匹馬。
星月兼程。
總算在三日後抵達府城。
此時的他,遠比當初初見趙儒時更加狼狽憔悴。
一進府城,便快馬加鞭直奔府署。
如今這世道。
能養得起馬的非富即貴。
城中居民見周俊當街縱馬疾馳,不敢有半分阻攔,紛紛躲到一旁。
尤其是見他神色憔悴,分明是趕了許久的路。
去的方向又是府署,就更加沒人敢阻攔了。
終於。
等周俊到了府署門口後,立即對門口的衙役招呼道:
“我乃冷水縣縣令周俊,奉府丞朱斌大人的密令前往弋安縣主持童子試。”
“如今事成歸來,求見朱大人。”
此前。
朱斌就料定了周俊在主持完弋安縣童子試後,便會連夜趕來向他彙報情況。
估摸著就是這兩日。
所以早早地吩咐了看守的衙役,如今見到周俊前來,便立刻放行。
周俊也算是來過府署幾次。
對於朱斌辦公的地方輕車熟路。
不需衙役帶領,徑直便尋了過去。
臨進門前,他整理了一番儀容面貌,這才客氣的敲門。
“大人,下官周俊事已辦完,特來向您稟告!”
良久。
這才從院子裡傳出道悠悠聲音:“進來吧。”
進屋後,周俊先是給朱斌行了個大禮,而後小心翼翼的將李成童子試的試卷呈上前。
這才客氣道:“大人,您派下官所查的弋安縣縣令趙儒科舉舞弊一事已經有了結果。”
“是受人構陷所至,其本人並無此心。”
說完,周俊便再度垂下了自己的腦袋。
倒是朱斌。
似乎早就對此有所預料。
在周俊說完後,表情沒有任何的變化。
始終凝神看著自己手中的那份摺子。
過了半晌。
好似才察覺到屋裡還有周俊這個外人,總算施捨的將眼神看向他。
“起來吧,此事我已知曉。”
“弋安縣的縣令本官是有幾分瞭解的,他原本也是個正直的,舞弊一詞與他毫不相關。”
“若非是有人舉報,本官也不願派你去這一趟。”
朱斌說的輕描淡寫,好似壓根不講次事放在心上。
但是。
他話風一轉:“那個被構陷的考生,你瞭解的如何?”
顯然。
周俊沒料到朱斌居然早就心中有所猜測,知道趙儒和李成都沒有想要在童子試舞弊的心思。
也是。
童子試不過是科舉最為基礎的入門考試,就算有心在科舉中舞弊,也不該在這種小事上大費周章。
周俊幾乎立刻便反應過來,自己這分明是被人當畜生給耍了!
可一想到。
耍他的人,就是眼前的朱斌,他就提不起半分的憤怒。
至少。
是敢怒不敢言的。
見朱斌始終沒將面前李成的那份試卷看在眼裡,周俊頓時有些不忿。
在他看來。
李成的這份試卷,答題針砭時弊,頗具風骨,尤其犀利。
對大順而言,不可謂不重要。
尤其是申論題中,諸多新穎的觀點哪怕是他在狀元的試卷上,也從未看到過。
既如此。
他必須得幫上李成一把。
想了想。
他主動道:“大人,那名學生我見過,答題頗為出彩。照我看,若非明知是在童子試考場上,我差點錯認是在會試上。”
“還以為是瞧見了哪年的新科狀元,在我面前答題。”
“你竟如此看好他?”
聽周俊這麼說,朱斌頓時來了好奇心。
連手中的摺子都被撂到一旁,看向周俊確認道。
“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神人,我倒是頗為好奇。”
“大人既好奇,不妨自己親眼看看。”
周俊見他眼底流露好奇之色,趕緊將呈上去的試卷又拱了拱。
面色非常誠懇的道。
果不其然。
這回,朱斌總算是瞧見了那張剛剛呈上來的試卷。眼底閃過一絲驚豔,立刻捧在手心看了起來。
沒過多久,眉宇間便多了幾分異色。
的確。
就如周俊所言。
若非,早先知道這是一張出自童子試的試卷。
恐怕,連他都會想當然的認為這是哪年的狀元所出。
無怪乎他這麼想,實在是因為,李成答的太好了!
看完一面下來,朱斌已然是徹底被李成的才華所折服。
他有些意猶未盡的放下試卷。
“不錯,你這話倒是說的極對。能寫出這份試卷的學子,定然不可能,也不屑於去參與什麼舞弊。”
“如此看來,倒是有人惡意構陷了。”
說到最後,朱斌語氣漸漸弱了下去。
眼神逐漸凝實,面露沉思。
見朱斌這個反應,周俊心中瞭然。
他火上添油道:“不瞞大人,我對此子可謂是十分看好。”
“想來,用不了多久,便能在府城再見他的光彩。”
“屆時,鄉試頭名也必然是屬於他的。甚至於,明年的狀元未嘗不可爭一爭!”
“你竟如此看好他?”
這回,朱斌是徹底被周俊的態度所驚歎。
語氣裡,充滿著濃濃的驚訝。
這話說的如此果斷,還是他所認識的那位冷水縣令嗎?
周俊卻坦然的接受來自朱斌的眼神打量,挺直了腰板,認真道:
“不錯,我的確非常看好他,也相信他能有此實力。”
“只不過,眼下咱們更應該調查的,反倒是那構陷之人。”
“到底是出於何種目的,居然要迫害我大順良才?”
周俊這話說的義憤填膺。
哪怕是朱斌都不由得為之重視起來。
今兒個他倒是第一次瞧見周俊的態度如此大變樣。
一時間,難免有些不習慣。
停頓許久。
最終,朱斌這才緩緩開口道:“是,此事的確得查。”
想到梁家給他送來的那些鋪子還有莊子的地契,朱斌眼底閃過一絲不捨。
無他。
實在是給的太多了!
到嘴的肉就這麼給吐出來,沒誰能給個好臉的。
但不這麼做可不行。
就憑這份試卷,朱斌敢斷言周俊方才那番話雖有誇大,倒也算是幾分實情。
李成的學問,在府城大放異彩是遲早的事。
絕對不是他能壓制就壓制的下來的。
既然如此,他也不會螳臂擋車。
順應大勢,才是聰明人所為。
稍作停頓。
朱斌立刻叫來下人:“去,將之前的那個匣子取來,原路給他們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