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打臉來得真快(1 / 1)
李成不知欒川心中腹誹。
見時間還早,便主動找話題:
“欒先生,山賊搶劫居然跟打仗一樣,也會先派斥候嗎?”
聽李成好奇這個,欒川想了想,解釋道:
“也不是所有山賊土匪都這樣,幹這行的,多的是莽撞蠢笨之輩。”
“但凡瞧見個過路的富戶車隊,想都不想就直接跳出來開搶。”
“不過,有腦子的是真會派遣一個山賊充當斥候發揮作用,負責打探訊息。”
“一般都是選些看上去人畜無害,沒什麼攻擊性的人物。”
“比如老婦人、小孩、老頭之類的,極易降低人的警惕之心。”
欒川可謂是將自己知道的所有資訊都搜刮了出來,得虧他剿匪剿的多。
不然。
還真答不上李成的問題。
“那依欒先生之見,他們會派這樣的人物出現嗎?”
這次。
欒川回答的速度倒是快上了許多:“肯定不會。”
“他們既然擁有曾在軍中訓練過的斥候,想打探訊息輕鬆多了,不必再用那種下三濫的伎倆。”
欒川這話說得很是自信。
李成挑眉。
突然一陣號喪般的哭嚎打斷了他的思緒。
李成沉眉問向駕車的季忠:“季忠,什麼情況?”
這荒郊野嶺的,怎麼還能碰上人哭嚎?
“……回公子的話,是個受了傷的婆子。”
季忠語氣有些古怪。
方才,李成跟欒川對話時,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
他正好聽到了零星片語。
眼前這場景,倒是莫名眼熟。
李成也想到了方才欒川說的那些話。
唇角不自覺上揚,掀開簾子,看向一旁的欒川。
那眼神,分明是在問這就是你說的不可能嗎?
欒川此刻的臉色不算太好看,因為他被秒打臉了。
在軍中因為訓練長年暴曬。
一張老臉如今被曬成了黑炭,這會兒臊得厲害,於是黑紅黑紅一片。
看上去十分搞怪。
他也沒想到,自己剛放出話,怎麼這麼快就被打臉了?
可偏偏,嘴上還是不服氣。
硬撐著道:“興許,是這個山寨的山賊不太信任斥候。”
對於欒川的解釋,李成不置可否。
眼下。
是穩住山賊為先。
李成就當不知對方身份,立刻道:“受了多嚴重的傷?我這有些藥,快去送給那位老夫人。”
馬車外。
陳繼芬捂著腿已經乾嚎了許久,見馬車遲遲沒有動靜,早就有些心浮氣躁。
這會兒總算聽見馬車主人開口,還是個心地善良的讀書人,頓時喜笑顏開。
果然。
大當家說的沒錯。
再過不久就是鄉試,肯定有一群的鄉巴佬蠢貨要去府城趕考。
不過面上還是裝著原來那一副模樣,對馬車方向高喊道謝:
“多謝這位在世菩薩,老身只是腳崴了,用不著你那上好的藥。”
“只是老身的兒子兒媳,拌了幾句嘴,一直吵著要回孃家,你們一路走來可是瞧見他們夫妻二人?”
一邊說著。
陳繼芬一邊揣著袖子擦眼角不存在的淚水。
那可憐兮兮的模樣,若非一早有所警惕,恐怕當真會信了她的那番鬼話。
可惜啊。
現在他們是一個字都不會信。
找兒子兒媳?
他們一路駕車,官道上雜草叢生,可以說許久不曾見有人跡。
哪來的人往這邊走?
理由也不找個讓人信服點的。
不過。
為了不打草驚蛇,李成裝出一副信了這番鬼話的模樣。
遺憾道:“老夫人,我們一路從冷水縣而來,正打算前往府城參加鄉試。”
說這話時,李成特地打了個馬虎眼。
考慮到趙儒跟趙武的關係,難保沒有訊息靈通的山賊要躲著弋安縣的人走。
然後繼續道:
“而且,一路上也從未遇上什麼人,莫非你的兒子兒媳不是走的這邊?”
陳繼芬沒想到,這麼快就從李成嘴裡套出了他的來路和去向。
頓時喜笑顏開。
可很快,意識到自己身為“失去兒子兒媳音訊的受傷老婦人”,這會兒笑未免太不合時宜。
只好努力扮好一張哭喪臉,語調怪異道:“興許是老身記錯了方向吧,可惜我如今腳也崴了,走都走不動。”
“該怎麼回家啊!”
一邊說著。
陳繼芬一邊乾號著不斷猛錘自己的腿。
看上去,確實有幾分痛苦懊惱的意味。
李成自然是順著她的話接茬:
“老夫人,這會兒天色已黑,山林裡保不齊有什麼豺狼虎豹,你一人留在這實在太危險了。”
“不如我送你回去吧?”
李成語氣格外誠懇。
無論是誰來看,都只會認為是個大發善心的書生。
陳繼芬自然是連推脫都沒推脫,直接一骨碌就上了李成這輛馬車。
讓一直聽著這邊動靜的雲靈和王桂花當場愣住。
原本。
她們還想讓陳繼芬上她們的馬車。
畢竟都是女眷小孩,更放的開些。
沒想到,竟去了李成那。
不過。
想到畢竟年紀擺在這,那人都夠做李成的嬸嬸了,而且大家都是自己人,傳不出什麼風言風語的。
而此時的李成,很好的掩飾了嘴角的輕蔑嘲弄。
方才。
她答應的如此之快,還有上馬車的速度也根本不像個崴腳的老婦人。
心裡揣著答案再看,果然處處都是紕漏。
尤其是此刻,陳繼芬的眼底是毫不掩飾的貪婪,李成心裡的嘲弄之意更甚。
他此番讓陳繼芬跟他同乘一輛馬車也是有盤算的。
畢竟是個山賊,體能方面,肯定異於常人。
雲靈那輛馬車上,都是婦孺。
唯一的壯漢李柱也得分神駕車,若陳繼芬動手根本來不及阻攔。
還不如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倒不是說他能打得過,只是欒川和季忠都離得更近。
動起手來,能最快支援到位。
僅此而已。
而此時的陳繼芬,壓根不知道自己早已暴露,甚至連如何制止都被模擬了許多遍。
此刻的她,眼珠都快看不過來了,被馬車的奢華程度震撼得無以言表。
此前她曾遠遠看了幾眼這輛馬車。
知道它很奢靡。
可只有真當她親自坐在了這馬車中,才知道這到底是有多富貴。
這一輛馬車,少說也得價值府城一套不算小的院子了!
一想到待會這些都是屬於她的,那嘴角的口水是怎麼都擦不掉。
然而就在這時。
發生了與方才一模一樣的事情!
一個半大的孩子,正坐在地上雙手揉著眼眶哇哇的大哭。
嘴裡不斷的喊著:“娘,娘!你去哪了娘?還有奶,爹爹,大寶害怕,你們快回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