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薛家往事(1 / 1)
李成說的情真意切。
見到如此,趙武不禁有些動容。
可想到莊戶上那些人的情況,他還是不得不提醒道:
“李成,我知道你的好心,想要照顧他們的家人。”
“可我必須提醒你,那些人大多都是些婦孺,再不濟也是年老者居多。”
“只怕,有些勞力活受不得。”
“工坊的事,沒你想的那麼簡單。不過你有這個心,我已經很欣慰了。”
說到最後,趙武露出個和煦的笑容。
畢竟,按李成所言,若是真在莊子上建了個什麼水泥磚工坊,那不可避免的需要人手。
一旦由莊戶上的人填上去,開些銀錢是必不可少的。
這也算是為他們添些進項。
光憑莊戶上的活計,實際上也只能維持他們的溫飽而已。
早在近兩年,就有不少莊戶上的人偷偷溜去府城,做些零散的活換了油水給家中老人孩子填補。
以往沒有養家的顧慮,那些將士存下的津貼大多都喝了酒。
後來哪怕送去家中,可始終短上一茬。
於是只能經常在自家的婦女偷偷去府城時,暗中護送。
誰讓自己這個做老大的也是個不善鑽營的。
他手裡的錢大多都是剿匪得來的。
給不了將士,他們貼補不了家裡,就只能靠他們的家人自個去府城掙。
所以。
針對此事趙武一直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不過。
聽完趙武所說的之後,李成卻非常淡定的搖頭:
“大人不必擔憂,那雖然是要建工坊,可並不需要太多體力勞作。”
說著,他頓了頓調侃道:“莫非大人忘了,我是做什麼的?”
“若純靠一把子力氣鍛造,那不過是蠢人行徑。”
“真正的鍛造,需要動腦。水泥磚工坊一事,不必叫莊戶上的人為難的。”
李成語氣格外自信。
早在小河村時,技術就被他跟李梁進一步完善了許多。
水泥的主要成分是石灰石、粘土和鐵礦粉,這仨混合研磨成的細粉,經過高溫煅燒後行成熟料,進而跟泥沙還有鵝卵石混合攪拌而成。
麻煩一點的便是攪拌。
不過有高錳鋼在,在小河村這段時間,李成製備了不少工業級別的齒輪。
組合下來,早就搞出了一套能最大程度上省力的齒輪組。
這些也都被他從小河村給帶了過來。
可以說。
李成如今唯一比較麻煩的,就是需要在莊子上尋找是否存在石灰石亦或是鐵礦的開採處。
再不濟泥沙跟鵝卵石什麼的都該有些。
剩下的,只能靠採買了。
既然李成都這麼說了,趙武還能有什麼不相信的。
“那好,有了你這番承諾,我也就放心了!”
趙武松了口氣。
如此也算是給那群莊戶上的人多了個選擇。
不至於叫他手中的將士們,每日都在為家眷生計發愁。
那接下來,他是不是可以提前安排起後續的操練了?
趙武心想。
莊子的事談妥後,李成便沒再多留,主動提出了想去莊子上考察一番。
對此,趙武派人快馬加鞭將莊子和鋪面的地契取回來後,立馬交給了李成。
李成這才跟著欒川去了莊子。
這一去,就是三四個時辰。
等再回府城時,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去。
天心巷,薛家。
薛冬隔著門縫見那輛豪華的馬車悄然沒入隔壁的高門,臉上神色複雜地回了院子。
見他進門,剛剛哄完孩子的林氏不禁好奇道:
“人回來了?”
“嗯,回來了。”
薛冬的表情仍是一言難盡。
林氏卻好似看不到,自顧自的催促道:“既然回來了,那你就過去問問,看願不願意幫咱們這個忙?”
然而,出乎預料的是薛冬竟然拒絕了。
“不去。”
“什麼?”
林氏語氣不禁揚高了幾個度。
甚至連剛剛哄好的孩子都差點被吵醒,又在不安的招著手,本能的在尋找著母親。
迫不得已,林氏只能重新安撫起孩子。
可語氣還是不可避免的帶了幾分怨氣:“你不去,難不成就想看我們娘倆餓死不成?”
“你別忘了,你娘現在的情況也不怎麼樣!”
“我知道!”
薛冬語氣有些氣急敗壞。
被自家媳婦這樣指著鼻子罵,他還是頭一遭。
可說來說去,若非是嫁給了他,林氏也不用過這些苦日子。
他心裡始終是有愧的,所以不願對自家媳婦說太重。
而且,說起來此事也是他們薛家自己的原因。
原來。
在李成搬來後,天心巷久違的熱鬧了許多。
就連一直臥床在家的薛家老母,也心情頗好的出門走動了一會。
誰成想,得知隔壁的李府有人住進來後,當場又病倒了。
當時薛冬正在家中忙活,陡然聽聞老孃又病倒了,還以為是遭了誰的禍害。
出門就想要找人理論。
還是有人好心提點,這才明白是個烏龍。
好不容易將老母請回家中,等她幽幽醒轉後,這才從她口中得知真相。
隔壁李府的宅子,原本是屬於他們薛家的!
初聽聞這個訊息,薛冬差點連人都站不住了。
天心巷在府城不算是什麼多麼好的地段,房屋宅子的價格談不上有多高。
可隔壁李府的規模,那也不是府城等閒人家所能比擬的。
若說那曾是薛家的宅子,那他家祖上,豈不也是富過?
薛冬心裡這般想著,也就問了出來。
好傢伙,不僅富過,還有權!
他老爹,舉人身份,竟還官至府丞!
府丞是個多大的官,整個府城的人都是一清二楚的。
這不,這些年知府不管事,這大大小小的瑣務都是交給了府丞大人處理。
府丞手裡有多大的權力,薛冬可太是知道了!
至於為何如今薛家落入這般境況。
則是跟他老爹被陷害一事相關。
只可惜。
這些事發生時薛冬不過一兩歲大,不記事。
這才只能從老母口中得知。
他老爹為官清廉,但又為了維繫家中體面,便在天心巷置辦了這麼座宅子。
一天光是不吃不喝,就得花去數十兩銀子。
於是不少人算計上此事,想要行賄。誰知他老爹卻不收,因此遭了記恨。
等回過神來時,人早已被構陷下了大獄。
雖說很快就給放了出來,可身上還是不可避免的留下了病灶。
而那時,家中銀錢所剩不多。為了看病,不得已將宅子賣了出去。
只能退而安居在這天心巷的偏僻角落。
後來花光了賣宅子的錢,還是沒能保住他老爹的命。
而宅子,也幾經輾轉,落入趙儒手中,這才被轉贈給了李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