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這話他也說得出來?(1 / 1)
詩鬥?
在場眾人,面面相覷。
一時間。
眾人有些躊躇,不知他提出的目的為何。
可在看清,他瞧李成的眼色十分古怪時,不少人心中生出一股明悟。
是了。
方才,便是他叫囂的最厲害。
處處為孟鴻銘打抱不平。
如今。
正主登場,如何能有不刁難他的道理。
見眾人隱晦的打量著自己。
李成饒是再糊塗,也覺察出一絲不對勁。
同樣。
為首上座的徐權也發現了這點。
想了想。
他正欲開口,誰知孟鴻銘也開始起鬨。
“不錯,在場都是同榜兄弟,只是比詩不算什麼。”
“李兄為解元,不妨打個樣?”
孟鴻銘直接將矛頭對準李成。
見他來勢洶洶。
李成卻一臉的莫名。
此前。
他好像從未見過這人吧,為何,他的敵意如此明顯?
倒是徐權。
他猜到了孟鴻銘對李成的嫉恨,有心提點一二。
只可惜。
距離李成太遠,也是束手無策。
見李成疑惑著,孟鴻銘只當他不敢答應,繼續逼迫道:
“還是說……李兄不敢?”
說這話是。
孟鴻銘語氣中的嘲弄毫不掩飾。
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氣。
更何況是李成。
便道:“同道相邀,我自然不會拒絕。只不過,既是詩鬥,該由誰出題?”
李成話音落下。
人群中,有人高喊道:
“自然是該知府大人。”
也是。
今日本是鹿鳴宴,作為發起者的徐權,可是整場宴會中最有權勢之人。
主持公道,自然也該是他,旁人怎麼也不會攬了去。
見李成答應。
徐權也沒再拒絕的顧慮,自然是應了下來。
倒是孟鴻銘。
眼珠子一轉,心底有些不信服。
以徐權跟李成的私交,難保他不會徇私舞弊。
反正。
這也不是什麼正經科舉。
當即道:“由知府大人主持,自是極好的。”
“徐大人可是泉州府的父母官,必不會叫任何一人受委屈。”
當即。
不少搖擺不定之人點頭贊同。
聽話聽音。
徐權卻品出些不對來。
這話。
分明是在提點他,他若是沒像孟鴻銘說的那樣,保持絕對的公正。
豈不是說,他這個父母官也算是做到頭了?
一時間。
他對孟鴻銘越發嫌惡。
雖然。
方才他對李成抱有一些不放心的心思在裡邊。
可李成既然點頭。
他自然是信服的。
絕不可能做什麼徇私舞弊的勾當。
可孟鴻銘。
在事情還未開始前,便暗暗敲打上了他,這是在教他做事?
見徐權臉色一變。
孟鴻銘也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失準。
嘴巴一張,想要開口挽回。
然而。
話到了嘴邊卻怎麼都說不出口。
尤其是。
徐權那滿臉嫌棄的扭頭,分明是不願再與他多交流。
然後。
孟鴻銘對李成的恨意更大了。
李成一臉莫名。
搞不懂為何他的恨意又濃了許多。
只道:“如此也好。”
“既然你盛情相邀,那我便拋磚引玉,替大家開個頭便是。”
說著。
李成起身,緩步走至中央。
見他低眉沉思,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或是嘲弄。
或是期待。
眾人齊刷刷地看著李成。
忽的。
李成腳步一頓,計上心來:
“今日,你我因緣相會,聚在白嶽樓。我便以白嶽樓為題,寫篇駢文。”
駢文?
雖說。
詩鬥並未特別規定體裁,駢文以其獨特的工整和鏗鏘,勉強也算的上是其中一種。
可科舉之中,律賦便源自於駢文。
李成此舉。
難保沒有想教他們做律賦的心思。
一時間。
那些不滿李成者,臉色都氣成了豬肝色。
幸虧。李成不知道他們心中所想。
他想做駢文,只是適逢其會,見窗外的景色,想起一句絕世名句。
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沒錯。
李成要做的,就是滕王閣序!
也不是照搬全文。
只用改改細節便是。
“我要作的,叫白嶽樓序。”
——
頂樓。
白嶽樓掌櫃王望著底下人群中,正在做詩的李成,笑迷了眼。
答應知府在白嶽樓設鹿鳴宴,恐怕是今日他做過最對的決定。
在大順聞名不說。
這不。
打頭便是稱讚白嶽樓的。
聽著李成一字一句,不聽從嘴裡冒出。
掌櫃的臉上的滿意之色越發明顯。
不愧是解元。
才學底蘊自然是不差的。
一字一句,都有獨特的魅力。
尤其是從“層巒聳翠”起,對白嶽樓一帶的景色描述,可謂字字珠璣。
精闢入裡。
掌櫃的忍不住叫了一聲好。
就連底下鹿鳴宴中,不少人也是面露推崇。
能作出這樣的詩,可見李成的才學功力。
一時間。
不少人佩服。
直到,李成腳步一頓,接著吟道:
“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漁舟唱晚……”
此句一出。
滿座皆驚。
就連上座的徐權,連手中的酒杯何時掉了都不清楚。
各個。
都是瞪大了雙眼,眼神迷離。
根本聽不清李成之後地吟誦。
“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簡直精妙絕倫!”
徐權忍不住拍案叫絕。
此句一出,好似一副江上夕陽的美景躍然眼前。
徐權忍不住為之叫好。
然而。
因此也驚動了其他沉醉其中的舉子們。
此刻。
沒誰還記得徐權是知府大人,齊刷刷看過來,眼神裡是藏不住的殺意。
各個恨不得生吞活剝了他。
好在。
還算理智。
繼續等著李成吟誦完。
直到李成久久不再開口,眾人才恍若驚醒,紛紛拍板叫絕。
這會。
徐權也已經回味過來,看李成的眼神透著精光。
此前。
他怎麼從未聽聶州提起過,李成竟然有如此詩才?
不作詩,倒有些暴殄天物了。
倒是孟鴻銘。
死死遏制住想要為李成喝彩的衝動,不斷在內心提醒自己,他是自己的勁敵。
良久。
等大家激動都平復了些許,才出聲道:
“李兄作為解元,科舉一道可謂是精闢入裡。用不著特地作一片駢文。”
“難保有人懷疑,李兄是並無多少詩才,取巧罷了。”
出乎預料的是。
孟鴻銘話音落下,並沒有人附和。
反倒是眾人看他的眼神,透露著古怪。
這話,他也說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