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江陵道人(1 / 1)
原本還肆意飄蕩的黑霧,突然間像是見到了比鬼還可怕的東西。
它們不再是嘲笑,而是驚慌失措地痛苦哀嚎。
於是,神奇的一幕就出現了。
那群黑霧圍著男人的身邊到處亂飄,可無論他們怎麼非,都逃不出去。
反倒是看起來像是一個巨大的漩渦在半空中劇烈旋轉。
那場景,別提有多壯觀了。
簡直跟龍捲風似的。
而那年輕男人就站在龍捲風的中間,緊閉雙眼,八風不動。
細看下我才發現,他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拿出了一面黑色的旗子。
那旗子似乎有些年頭了,布料破舊,甚至還缺了一個角。
可它上頭,用金色的絲線繡了一張奇怪的符文。
看上去竟像一張彎彎曲曲的鬼爪。
更離奇的是,小旗子彷彿有引力。
群原本還兇猛無比的餓鬼,此刻轉著圈圈被那小旗子吸了進去。
不消多時,原本還黑壓壓一大片的餓鬼,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當然,還有幾條漏網之魚趁他不注意的時候,瞬間鑽入地底下。
“媽的,敢逃?”
這年輕人脾氣也挺暴躁,見狀便直接把旗子插在地上,隨後從兜裡掏出幾張符咒,隨意念了幾聲咒語,那符咒竟然憑空起火。
“我江陵道人,向來恩怨必償。”
“得罪了我,還想全身而退,抱歉,這不可能。”
說完,他就把那燒著了的符咒直接插進了泥土裡面。
我也看不明白這究竟是什麼路數。
只見下一秒鐘,幾個慘叫聲差點把我耳膜都貫穿。
恐怕,這位大師是把那幾個餓鬼給渡化了。
處理完這一切後,自稱是江陵道人的男人才嘆了口氣,轉身走到了胡半仙的身邊,隨即伸出一隻手,直接把他的殘骸都捏碎了!
“塵歸塵土歸土,死人上路,去他媽的地府……”
我眉頭皺得死死地:“那個……道長啊。”
“胡半仙生前挺敬重你的,你這樣做是不是……不太好?”
他突然聽到手裡的動作,扭過頭來,很不爽地看著我。
“哪來的倭瓜,老實躺你的。老子現在心情不好,別惹。”
我被他氣得不輕。
緩了足足十幾秒,才癟足了一口氣,騰地一下從地上站了起來。
“我說,你個綠毛,說話能不能放尊重點?”
“再怎麼說,胡半仙也是你的徒弟,如今他人都沒了,你就不能好好給他安葬嗎?”
“知不知道什麼叫做入土為安!”
這時我才發現,這綠毛長了一張稜角分明的臉。
平時吊兒郎當的時候,看起來像個紈絝子弟。
一旦動了真怒,眉宇之間有股肅殺之氣。
就這麼一個對視,我秒慫。
不過,他卻給了我一個要笑不笑的表情:“小子,我與他之間的事,勸你少摻和。”
剛才那麼恐怖的餓鬼黑霧,他三兩下就解決了,連氣都不帶喘的。
我承認。
這傢伙的確實力超群。
但此時我也是反骨上頭了,強行逼自己直視他:“你不給他收屍,我來!”
說完,我就拖著步子往前走。
可那小黃鼠狼見了他卻像老鼠見了貓一樣,一直躲在我身後嚇得渾身顫抖。
但我帥不過三秒。
往前走的第二步,就被他伸出的腳給搬倒在地上了。
他嘲弄地笑了一聲:“就你這德行,還敢在老子面前耍威風。”
說完後,男人又是一腳把那黑黢黢的灰炭踹倒。
胡半仙,就這麼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灰飛煙滅了……
突然之間,一種悲傷的情緒湧上心頭。
可是,等那堆灰全都散去後。
我竟然發現,原本胡半仙站著的地方,竟然躺著一隻黃狐狸!!
隨後,那男人彎下腰,一把提起狐狸的尾巴,兇狠無比地開口:“小狐狸崽子,竟敢把我心愛的乾坤鏡給砸碎了,老子這就拉你回去鞭屍!”
不是。
請問有人能管一管嗎?
這他媽的一個大活人,不對,是一個大死人,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水靈靈地變成了狐狸?
我石化了。
“胡半仙……不是人嗎?”
江陵道人左手提著狐狸,突然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思索良久。
“怎麼,這崽子有騙你說他是人?”
我嘴角抽了幾下。
“那倒沒有……”
可是,好像有哪裡不是很對勁的樣子。
眼見他拎著胡半仙就要下山了,我連忙追上前去:“大師……大師你等等我啊。”
被我這麼一喊,他回過頭來看了我幾秒鐘。
隨機恍然大悟:“哦,就是你這叼毛把我鏡子送上山來,才害它被摔碎對吧。”
“那你也跟老子走一趟吧!”
說完,他伸出兩指手指,像拎小貓一樣提起我的後脖衣領,就拖著我往山下走了。
“大師……大……師……”
“咳咳咳咳咳——”
我被他拎得卡頸,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這一路走得那叫一個連滾帶爬。
我還十分不幸地啃了一嘴泥。
一開始我還求他。
但他矇頭趕路,嘴裡哼曲。
壓根就不搭理我。
“啷哩個啷,啷哩個啷,明日又是個好風光。”
我翻了個白眼。
挺好看的一個小哥,一唱起歌來,整個人就變得猥瑣無比。
小黃鼠狼跟在後頭,有好幾次想從這王八蛋的手裡解救我。
結果都被他一個眼神給嚇得躲一邊了。
可惡!
好不容易回到胡半仙的小木屋後,我整個人都跟散架了一樣,癱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這位江陵道人也不甩我。
把我往院子裡一丟,給了我一口水,就拖著胡半仙進屋子裡了。
不知道他在裡頭折騰了些什麼。
後半夜,時不時就有乒乒乓乓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
有時候我都在懷疑,他可能真的在裡頭鞭屍……
這一夜,天空的星星很亮。
不知道為什麼,我卻夢到了外婆。
那時他常把我抱在懷裡,跟我一同看著天上的星星。
不知道睡了多久。
當我被人推醒的時候,剛睜開眼,就對上了一個陌生男人的臉。
嚇得我差點跳起來。
“臥槽,傻逼你誰啊。”
他不說話,就一個勁地對著我笑。
越看越滲人。
我連忙起身,撒腿就跑。
結果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音調:“宋揚,你小子跑啥。我你都認不出來了?”
我緊張地嚥了一下口水:“你……你他媽借屍還魂了?”